她轻轻嗤笑一声。
“你还真是老母鸡上天，装什么好鸟？”
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嘲讽，像淬了冰的针，精准扎过去。
周围瞬间一静。
慕容珩都愣了，睁大眼睛看着卫辞鸢的侧脸。
哇…… 月杉姑娘，这么凶的吗？
也太…… 太解气了！
赵文轩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
“你说什么？！”
他阴沉着脸，扇子 “啪” 地合上，手指着卫辞鸢。
“你敢骂我？”
“骂你？”
卫辞鸢挑眉，语气里带着点轻蔑。
“我骂你怎么了？”
“如果你的耳朵听不懂人话，就拿去凉拌了吧。”
她往前走了一步。
声音很轻，却带着点莫名的压迫感。
“还有。”
“你再拿手指着我。”
“我敢保证，下一秒你的手，就会被我拧断。”
话语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那双眼睛里的冷意，却让人莫名地心里发寒。
赵文轩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
“你个臭娘们，敢威胁我？！”
他说着，抬手就朝卫辞鸢的脸上抓过来，动作又快又狠，带着几分习武之人的力道，带起一阵风。
慕容珩吓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小心！”
卫辞鸢却站在原地，动都没动，眼看着那只手就要碰到她面纱，她才微微侧身。
动作轻得像风。
指尖轻轻一抬，细得像牛毛的银针，不知何时出现在指间，针尖轻轻在赵文轩手腕内侧的麻筋上一点。
快得像错觉。
“啊 ——！”
赵文轩猛地惨叫一声，那只手瞬间垂了下去，手腕以奇怪的角度耷拉着，又麻又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在骨头里扎，动都动不了。
“公子！”
跟班们连忙上前扶住他。
赵文轩疼得额头冷汗都下来了，脸色惨白。
他看着卫辞鸢，眼里带着恐惧，还有不敢置信。
“你…… 你对我做了什么？！”
“没什么。”
卫辞鸢收回手，银针瞬间消失在袖中，她拍了拍手，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语气淡淡。
“小小惩戒而已。”
“让你知道，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卫辞鸢边说，边慢悠悠转过身。
白纱裙摆扫过青砖地上的碎落叶，发出细碎的 “沙沙” 声，像秋风卷过草尖。
她脚步不快，一步一步往慕容珩那边走，巷口的夕阳落在她肩头，给素色的布裙镶上一圈金边，看着明明纤细得很，周身却透着股稳如泰山的笃定。
走到慕容珩跟前站定，她抬眼扫了两人一眼。
少年人还睁着眼睛，一脸刚才没缓过来的惊讶，小六子更是张着嘴，跟个呆头鹅似的。
卫辞鸢没说话，抬手伸进袖袋。
指尖摸出两个小巧的藏青布香囊，也就拇指大小，针脚略有些歪，看着像是随手缝的，面上绣着细碎的银白色小花，是几瓣金银花。
香囊口用细绳收着，闻着有淡淡的草药香，清苦又提神。
她一人递了一个。
指尖碰到慕容珩手腕的时候，还飞快地眨了下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促狭的笑意，下巴又极轻地往赵文轩那边抬了抬。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 赶紧捂上鼻子。
慕容珩愣了一秒，立刻反应过来，连忙攥紧香囊，按在口鼻上。
小六子也机灵，跟着有样学样，死死捂住鼻子嘴，连气都不敢大喘。
两人刚捂好。
那边赵文轩就炸了。
他右手腕还麻着，垂在身侧动都动不了，又酸又疼，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颌往下滴，滴在绛紫色的锦袍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长这么大，他还从没吃过这么大的亏，还是在一个蒙着脸的女人手里。
看着卫辞鸢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气得肺都要炸了，脸颊涨得通红，跟充了血似的。
“还愣着干什么！”
他咬着牙嘶吼，声音都破了音。
“都给我上！抓住这臭娘们，还有那个病秧子！今天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他们！出了事我担着！”
他身后的五个跟班，本来看着卫辞鸢那手银针的手段，还有点怵。
可主子发了话，又仗着自己人多，五个打一个女人加两个软柿子。
还不是手到擒来？
“是！公子！”
几人吆喝一声，攥着拳头就冲上来。
个个都练过几天把式，脚步沉沉的，踩得青砖地都微微发颤，巷子窄，几人冲过来，带着股凶神恶煞的劲儿，看着倒也有几分吓人。
慕容珩下意识往前站了半步，想挡在卫辞鸢身前，可刚挪脚，就被卫辞鸢轻轻拉住了衣袖。
她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眼看着几人冲到离自己不过两步远，拳头都快挥到脸上了。
才轻轻抬起右手。
宽大的布袖往下滑了滑，露出纤细的手腕。
掌心握着个指甲盖大小的白瓷小瓶，瓶口塞着象牙塞子，看着精巧得很。
拇指轻轻一抵塞子。
“噗。”
一声极轻的闷响，细得像风吹过窗纸，一团细密的白色粉雾，瞬间从瓶口炸开。
像一朵骤然绽放的白菊，又像凭空腾起的一团白雾，以极快的速度扩散开来。
粉雾极细，带着点淡淡的苦杏仁味，又混着点辛辣的气息，扑面而来，冲在最前面的两个跟班，正张着嘴吆喝，冷不防吸了一大口。
瞬间，两人动作猛地一僵。
脸上的凶气还没褪下去，腿先软了。
“噗通 ——”
两声闷响，两人直挺挺栽倒在地上，脸朝下磕在青砖上，都没了动静，跟抽了骨头似的。
剩下的三个还没反应过来，粉雾已经裹到了跟前。
刚吸进去半口，就觉得头晕目眩，腿肚子转筋，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走了。
“扑通、扑通、扑通。”
接连三声闷响，三个人也东倒西歪地栽下去，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哼哼唧唧的，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躺在地上蹬腿。
前后不过眨眼功夫。
五个牛高马大的跟班，全倒了。
巷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赵文轩一个人站在最后，因为站得靠后，只吸了一点点飘过去的粉雾，可也觉得腿软乎乎的，脑袋晕沉沉的，扶着墙才能站稳。
他瞪大眼睛，看着地上躺了一片的手下，又看看站在粉雾中间的女子。
白纱遮脸，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站在白雾里，像个索命的女妖。
赵文轩心里咯噔一下，莫名地窜起一股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