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北野的卧室里，水汽氤氲。
江柠刚从浴室出来，身上裹着一件厚实的棉质睡袍，一头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还在滴着水珠。
“阿嚏！”
她冷不丁打了个喷嚏，鼻尖瞬间泛起一抹浅红。
正坐在床头翻看军事报纸的陆北野，眉头猛地一拧，“啪”地合上书，长腿一迈就到了跟前。
“都说了要把头发擦干再出来，怎么就是不听？”
陆北野嘴上责备着，手上的动作却极快，扯过旁边干燥的大毛巾，直接兜头把江柠罩了个严实。
江柠像个被裹住的小猫，只露出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小嘴微嘟：
“我也想擦干啊，可这头发又长又厚，毛巾擦半天还是湿的。”
陆北野把她按在梳妆台前的圆凳上，力道轻柔地揉搓着她的发丝。
“要是有个吹风机就好了。”
江柠不经意地嘀咕了一句，“呼呼两下就干了，也不至于成天擦不干了。”
陆北野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深邃的眸子垂下，看着镜子里的她：
“吹风机？那是个什么东西？”
江柠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回过神来。
这可是八十年代，国内别说家用吹风机了，就算是理发店里那种笨重的大罩子也还没普及。
“啊……就是，”
江柠眼珠子转了转，有些心虚地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就是我之前在报纸上看到的……国外的小玩意儿，听说能吹出热风，很快就能把头发弄干。”
陆北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江柠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撒着娇说：“陆首长，你快点擦，我都困了。”
陆北野轻笑的应了一声。灯光昏黄，屋内的气氛逐渐变得黏稠而温热。
男人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那双粗糙的大手在湿润的发丝间穿梭，指腹不经意地擦过江柠圆润的耳垂，激得她心尖猛地一颤，原本的困意竟散了大半。
镜子里，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陆北野的目光深邃得惊人，像是一汪要把人溺毙的深潭，带着滚烫的热度。
他随手丢掉手里已经半湿的毛巾，俯下身，将头埋在江柠的颈窝处，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那股子刚出浴的、带着清冷皂香的味道。
“别闹，痒……”
江柠缩了缩脖子，想躲，却被他那双有力的大手扣住了纤细的腰肢，整个人被他从背后圈进了宽阔的胸膛里。
陆北野的嗓音因为情动而变得有些沙哑，听在耳朵里，撩人得很：
“嫌我慢？那陆首长亲自帮你‘擦’快点？”
话音刚落，他宽厚的大掌便顺着睡袍的边缘探了进去，贴在她细腻如瓷的背脊上，那一层层激起的战栗让江柠呼吸瞬间乱了节奏。
“唔……陆北野，还没关灯呢……”
江柠被他转过身，被迫跨坐在他的腿上。
她像是一叶在怒海中飘摇的小舟，只能死死攀着他的肩膀。
陆北野的吻顺势落了下来，带着霸道且不容拒绝的侵略感，从她微肿的唇瓣一路蔓延到锁骨。
“那就不关。”
陆北野低笑一声，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走向那张早已铺好的大床。
被褥陷下去的一瞬，江柠感觉到男人结实的肌肉紧紧贴着自己，带着惊人的爆发力。
在这窄小的天地里，空气仿佛都被点燃了。
他吻得愈发凶狠，像是要把这些日子的克制全部补回来。
江柠被他折腾得眼尾通红，眼角沁出一抹生理性的泪光，显得愈发娇憨可人。
她无意识地收紧了手臂，在男人宽厚的背上抓出几道浅红的印记。
窗外寒风呼啸，屋内却春光潋滟。
陆北野喘着粗气，覆在她耳边，声音沉得发烫：
“柠柠，这辈子，你都别想逃了。”
江柠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意识在那如潮水般涌来的温存中彻底沉沦。
这一夜，所有的寒冷都被揉碎在了一室的缱绻之中。
翌日清晨，天蒙蒙亮。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像惊雷一样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陆北野几乎是在铃声响起的第一秒就翻身坐起，动作利落得不像个刚睡醒的人。
他麻利的跑下楼接起电话，生怕吵到还在熟睡的小媳妇儿，
“喂。是我。”
男人接过听筒，声音冷静沉稳。
“好！”
挂断电话，陆北野转头看向楼上已经醒来的江柠，眼底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愧疚。
“部队有急事，让我立刻回去开会。”
江柠转身走进房间：
“我给你拿衣服，动作快点。”
她从衣柜里取出一套整洁的军装，熟练地帮他抚平领口的褶皱。
“什么时候能回来？”
陆北野接过外套，反手握住她的手，力道很大：
“还不确定。先开会。”
“嗯，注意安全。”
江柠把他往门外推，嘴角的笑意很暖，
“家里有我呢，奶奶那边我也会去看一下的。”
陆北野站在门口，定定地看了她几秒，突然低头在她的额头狠狠亲了一口。
“等我回来。”
随着吉普车的发动机声远去，江柠站在院子里长长舒了一口气。
送走了陆北野，江柠也没闲着。
她回到书房，摊开这几天画出来的服装设计图。
现在的市场嗅觉必须敏锐，尤其是京城这块地界，服装更新换代快得惊人。
“叮铃铃——”
电话又响了。
江柠接起来，还没开口，听筒那头就传来了孔晓霞激动的尖叫声。
“柠柠！你真是我的财神爷啊！”
江柠被震得耳朵疼，把听筒拿远了些，笑道：
“晓霞姐？什么事儿把你高兴成这样？”
“还能是什么事？你前几天寄过来那一包新款衣服啊！”
孔晓霞在那头拍着大腿，
“昨天货一到，我往橱窗里一挂，还没到晌午呢，店门口就排起了长队。那些小姑娘跟疯了一样，拿了就给钱，连试都不试！”
江柠心底也松快了不少：“卖得那么好？”
“何止是好！昨天一天的营业额，顶我平时半个月的！连带着之前积压的那几件尾货，都被那些没抢到新款的人扫光了。柠柠，咱这回是真的发了！”
孔晓霞在那边噼里啪啦地算着账：
“我这儿刚把昨天和今天的利润核算出来，除去成本和铺面费，你应得的那份我下午就去邮局给你汇过去。
你把地址再给我确认一遍，这钱揣我手里我嫌烫手，必须赶紧给你寄过去！”
江柠报了京城的地址，打趣道：
“晓霞姐办事我放心。不过这汇款也真够麻烦的，还得跑大老远排队。”
“没事，我还巴不得天天给你汇钱呢。”
挂了电话，江柠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出神。
这个时代的钱，赚得真扎实，可这效率也确实让她这个过惯了手机转账生活的人感到头疼。
不过，事业总算是在两地都开了花。
江柠换上一件简单的浅咖色大衣，拎起装满设计稿的皮包，准备去周建生的“雅曼服装店”谈谈接下来的春装打样。
刚到玄关，家里的座机第三次响了起来。
“今天这是怎么了？业务繁忙啊。”江柠无奈地放下包，接起电话。
“江柠？我是顾修远。”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清冷中透着一丝喜色。
江柠眼睛一亮：“师兄？你来京城了？”
“嗯，不光是我。”
顾修远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难掩敬意，
“老师也回来了。临城医院的工作已经结束了，老师这次是正式回京任职了。他老人家刚才还念叨你呢，说你在临城弄的那些课题非常有见地。”
江柠握着听筒的手微微收紧，神色激动：“真的？老师身体怎么样？”
“精神头不错，就是嘴馋，想吃你做的红烧肉了。”
顾修远轻声笑笑，
“另外，老师这次带了个关于你的好消息，你现在有空吗？我告诉你老师家的地址，我们在那等着你。”
“有空！我有空！”
江柠拿纸笔记录了地址后，挂断电话，只觉得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
她快步走出家门，正巧看见江子强刚把车停在她家门口。
“哥？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