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老宅的深夜，被这一声惊叫彻底撕碎。
“柠柠！我的柠柠啊！”
陆老太太连外衣都没披匀实，在张妈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冲进走廊。
一看到江柠脸色惨白地歪在武姐怀里，老太太眼珠子都红了，脚下一软差点栽倒。
“奶奶……疼……”
江柠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手死死抓着武姐的衣袖，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声音细碎，听着就让人揪心：
“我好心送药……子聪他……奶奶快帮我……叫常医生……”
“老夫人，三少爷他……快……小姐怀的可是三胞胎啊！”
武姐在一旁扯着嗓子喊，顺势把江柠往怀里搂得更紧。
陆老太太气得浑身哆嗦，指着陆子聪的鼻子尖，嗓音都劈了：
“陆子聪！你个丧门星！你居然敢动柠柠？要是我那三个重孙子有个三长两短，我老婆子今天就跟你拼命！”
“奶奶，我没……我不是故意的，是她先……”陆子聪白着一张脸，语无伦次地摆着手。
“你闭嘴！”
老太太猛地一跺脚，转头对张妈吼道，“快！去给北野打电话！给正海打电话！让他们立刻滚回来！再派车去接常炳雄医生，快去啊！”
一时间，陆家大院乱成了一锅粥。
电话铃声、脚步声、叫喊声交织在一起，惊醒了树梢上的寒鸦。
不到二十分钟，陆家大门外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陆北野从军绿色的吉普车上一跃而下，他甚至没等车停稳，整个人像是一道带血的闪电，裹挟着满身的杀气冲进了院子。
他身上的迷彩服还没换，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那双往日冷淡的眼里，此时盛满了能把人烧成灰的暴戾。
“柠柠呢！”
陆北野的声音在大厅里炸响，震得吊灯都晃了三晃。
陆子聪正缩在走廊拐角，见陆北野回来，吓得膝盖一软，却还是强撑着想上前解释：
“二哥，你听我说，这事儿是个误会，我是怕嫂子伤着娇娇……”
“嘭！”
陆北野根本没听他废话。
他一个跨步冲上前，直接一记势大力沉的一踹。
陆子聪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像只破麻袋似的被踢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两米外的墙根上。
“咳——！”
陆子聪撞得墙灰直掉，落地时捂着胸口疯狂咳嗽，嘴角瞬间溢出了一道暗红的血迹。
“二哥……你……”
“再敢多说一个字，老子废了你。”陆北野眼神阴鸷，连个正眼都没施舍给他，大步流星地奔向卧室。
这时，陆正海也黑着脸进了门。
他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陆子聪，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反而是一把拎起陆子聪的衣领，将他半提溜起来。
“陆子聪，我三个孙子要是有任何闪失，我会亲自开个坑，叫你陪葬。”
陆正海一把将他甩开，力道之大，让陆子聪又在地上滚了两圈。
卧室门口，武姐像尊铁塔似地守在那儿。
“武姐，柠柠怎么样了？”陆北野语气焦急，伸手就要推门。
“陆师，小姐交代了，常医生正在里头施针检查，说了谁也不许进去。”
武姐板着脸，尽职尽责地拦在门口。
陆老太太也在门口转圈，转得鞋底子都要冒烟了。
陆子聪缓过一口气，擦了擦嘴角的血，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扶着墙又凑到老太太跟前，小声哔哔：
“奶奶，您这也太偏心了……娇娇刚才也差点摔了，她肚子里也怀着陆家的种呢，您怎么不让医生顺便也给她瞧瞧？”
一直缩在后头的陈娇娇听到这话，原本就惨白的脸更是一片死灰。
她死死捂着那个硕大的、透着怪味的肚子，拼命朝陆子聪使眼色。
可陆子聪这会儿脑子进了水，根本没看她。
“你还有脸说？”
陆老太太猛地转头，抓起手里的拐棍就要往陆子聪头上敲。
陈娇娇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冲上来拦住，扶着肚子柔弱地摆手：
“奶奶，别打！子聪他也是心急……我不碍事的，真的！不用看医生！还是先紧着姐姐要紧。”
“你倒是大方！”
陆老太太没好气地啐了一口，
“你那肚子里是一个，柠柠那是三个！三个！陆子聪，你真要是想陆家断后，你就直说！”
“奶奶，我真不是故意的。”
陆子聪还在狡辩，“是江柠她突然冲过来，我以为她要推娇娇……”
“你以为个屁！”
陆老太太气得又是一拐棍扫过去，
“柠柠是什么性子，我会不知道？她怀着三个孩子去推人？她疯了还是你疯了？”
“行了，别在这儿碍眼！”
陆老太太看着这两口子就觉得心口疼，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滚回你们屋里闭门思过去！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跨出门槛一步！再让我听见你们折腾，直接给你们撵出陆家！”
陈娇娇如蒙大赦，赶紧拽着陆子聪回了房。
她心里直打鼓：要是真让那个常炳雄医生摸一把肚子，她辛苦的一切可都保不住了。
走廊里恢复了死一般的沉寂。
陆北野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呼吸粗重。
陆正海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想安慰两句，却发现陆北野的拳头捏得咯吱响。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
卧室的门终于从里面拉开了。
常炳雄提着药箱走出来，额头上挂着几颗汗珠。
他推了推眼镜，对着围上来的一家人摆了摆手：
“没事了，江医生只是受了些惊吓，动了胎气，好在她自己也懂调理，处理得及时。现在施过针，人已经睡着了。”
“哎哟，谢天谢地！谢天谢地啊！”陆老太太合掌向天，眼泪差点掉下来。
“但这几天一定要绝对静养。”
常炳雄一脸严肃地嘱咐，
“尤其是不能再受刺激，孕妇情绪不稳定，三胞胎本就风险高，你们当家属的得长个心眼。”
“一定一定，常医生辛苦了。”陆正海亲自把人送下楼。
陆北野等所有人散去，才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
屋里没开大灯，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小台灯。
江柠躺在宽大的双人床上，黑发散在枕头上，双眼闭合，呼吸平稳，像是真的睡熟了。
陆北野心里软成了一滩水，又疼得抓心挠肝。
他慢慢走到床边坐下，看着江柠那张原本红润的小脸此刻略显苍白，心里把陆子聪那个混账弄死一千遍的心都有了。
他缓缓弯下腰，想去亲吻一下江柠的额头，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就在他的唇即将触到那片温凉的皮肤时，原本“熟睡”的江柠突然睁开了眼。
那双眸子清亮如星，哪里有一丝病态？
“北野。”
江柠清脆地唤了一声，陆北野还没反应过来，她就一翻身坐了起来，两条细白的胳膊灵巧地一勾，直接挂在了他的脖子上。
“唔！”
陆北野愣住的瞬间，江柠已经凑上来，在他那微凉的薄唇上重重地“嘬”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