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给我的?!”
霍英楠不怒反笑。
他眼底那股几乎要将人融化的暴虐杀气,在这一瞬间突然诡异地收敛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让人头皮发麻的死寂。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其冰冷的笑意,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在地上的沈慈霜:
“好,很好。既然你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今天就……顺了你和陆海瑶的心愿。”
沈慈霜正撒泼打滚地拍着地板,听到这话,哭声冷不丁卡在了脖子里。
她有些惊疑不定地抬起头,隔着散乱的头发看向霍英楠:
“好女婿,你……你什么意思?”
“既然陆海瑶让你把这镯子还给我们霍家,那就说明她铁了心要和我离婚了。”
霍英楠往前迈了一步,皮靴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一边说着,一边缓缓伸出右手,
“这镯子……本就是我妈送给她的好儿媳的,可现在她要和我离婚,那就别怪我原封不动地收回来了。”
“给你就给你!反正这也是你们霍家的晦气东西!”
沈慈霜一听不是要治她纵火的罪,心头一松,伸手就想去褪手腕上那只翡翠玉镯。
可是,当她的手指刚用力往外一拽,那张枯黄的老脸瞬间就扭曲了起来。
“嘶……哎呦!”
沈慈霜疼得直咧嘴。
那只老坑玻璃种的玉镯原本圈口就不大,之前陆海瑶戴上去的时候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沈慈霜是在火场里硬生生从陆海瑶手上抢过来的,当时她用力过猛,手腕就已经被勒得皮开肉绽了。
原本就是寒冬,她整个右手手腕早在牢房里冻得红肿得不成了样子,那翠绿的玉镯此刻正深深地陷进红肿的肉里,死死卡在骨头上,别说退出来了,就是轻轻一碰都钻心地疼。
沈慈霜急得满头大汗,用牙咬着,拼命地往外硬拽,可那镯子就像是长在她骨头上一样,纹丝不动。
“怎么?我的前丈母娘,摘不下来?”
霍英楠冷眼看着她额头上渗出的冷汗,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好女婿,你……你等会儿,我的手腕冻……冻肿了,这镯子卡住了。要不然等过几天我的手消了肿,我再还给你成不成?”
沈慈霜有些慌了,眼神直往钟兴邦和高原身上瞟,企图寻个由头。
“等消肿?哼!要是老子一分钟都不想等呢?”
霍英楠的声音刚落下,病房的木门“咔哒”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穿着白大褂的顾修远快步走了进来,。他一进门,原本是想告诉霍英楠那个中毒小男孩终于苏醒了,结果一抬头,就看见病房里这副剑拔弩张的诡异场面。
顾修远脚下一顿,有些发懵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这是出什么事了?”
“顾主任,你来得正好。”
霍英楠猛地转过头看向顾修远,那一双猩红的眼睛里不带一丝一毫的人类情感,他指了指瘫在地上、手腕红肿的沈慈霜,对顾修远一字一顿地命令道:
“我知道你是这医院最好的外科医生了,想必你知道,你们医生专门用来凿骨头、截肢用的医疗斧子在哪里吧?”
这话一出,整个病房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高原和钟兴邦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顾修远更是整个人傻在了原地,有些结巴:
“啊?斧……斧子?霍师长,你要那玩意儿干什么?”
“我要用它,拿回我们霍家的传家宝。”
霍英楠死死盯着沈慈霜那只戴着玉镯的手,声音沙哑得像是一把在砂纸上磨过的锈刀,
“既然这镯子长在她手腕上摘不下来,那就用斧子把她的骨头一节一节砸碎,或者直接把她这只手给老子砍下来。
只要镯子碎不了,她的手要不要,跟老子也没关系。毕竟只是个在押囚犯而已,就说是大火中伤了胳膊,被截肢了而已。”
“你说呢?钟局长!”
霍英楠玩味的看向一旁的钟兴邦,钟兴邦若有所思的摸了摸自己刚长出来的青涩的胡子茬。
“倒也不是不可以啊!霍师长。”
“什么?霍英楠!!你疯了吧!!”
沈慈霜吓得整个人差点从地上弹起来。她看着霍英楠那张黑得能滴出水来的俊脸,再看看钟兴邦那双冷血得像是在看死人一样的眼睛,终于意识到自己到底招惹了些什么人。
“顾主任,劳烦您跑趟腿吧!”霍英楠厉声吆喝着。
“好的!霍师长,我这就去!”
顾修远也是个机灵的。
他看了一眼霍英楠不自觉上扬的唇角,心里顿时明白了个七八分。
他当即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脸色一板,装出一副医生的冷酷模样,连吓带蒙地冲着外面大喊:
“刘护士!去把二号手术室里那把专门切骨头的大号医疗斧,还有止血钳拿过来!要快!这有个被大伙烧伤的病人需要立刻截肢!”
“好的!”
外面值班的护士虽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但听见顾大医生这么喊,也急急忙忙地跟着在走廊里跑动起来,
一时间,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铁器碰撞声,在安静的医院里显得格外骇人。
沈慈霜听到那“哐啷哐啷”的声音越来越近,又看见顾修远已经从旁边的消毒柜里翻出了一把长条铁锯,那冰冷的金属光泽在惨白的日光灯下泛着刺眼的光芒。
钟兴邦示意他身后跟着的两个国安人员,两步上前,四双手轻飘飘的将沈慈霜从地上揪了起来,摁在了霍英楠旁边的一个病床上,还固定住了,她的双手和双腿。
此时的她就像医学院的实验室里那只被人固定在操作台上的青蛙,连一点反抗的权利都没有了。
这下,她是真的彻底吓尿了。
“我说!我说!别砍我的手!我全都说还不行吗?!”
沈慈霜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双手和双脚拼命地在在那两名力大无穷的国安人员的手里扑腾着。
她一边吓得瑟瑟发抖,一边痛哭流涕地嚎叫:
“这……镯子不是……海瑶给我的!是我抢的!是我从她手上……抢……抢过来的呀!!”
霍英楠原本僵硬的身躯猛地一震,浑身的杀气像是一瞬间找到了宣泄口,他几个大步冲过去,一把揪住沈慈霜的头发,将她整张脸硬生生从病床上扯了起来:
“你终于承认了!说!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陆海瑶到底在哪儿?!”
沈慈霜疼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在肉体被消灭的极度恐惧面前,她哪里还敢有半点隐瞒,哆哆嗦嗦地继续哭喊道:
“着火的时候……海瑶和那个姓苏的女人确实跑出来了,她们本想来拽我一起走。
可当时那个火太大了,走廊顶上的木头一根接一根地往下砸,眼看着一根烧着的柱子要砸到我了。我……我一害怕,就……我就一把将海瑶拉到我身上……然后趁她昏迷了,我拽了她手腕上的镯子跑了……”
沈慈霜越说声音越小,眼底满是心虚和惊恐:
“我……我为了自己能跑出来,可谁知火越烧越大,我就再也没听到那个姓苏的女人的声音……想必是她俩都被烧死了吧……好女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饶了我吧!!”
“沈慈霜!你怎么好有脸再叫我女婿?你都把我媳妇儿拉去当垫背了,还怎么好意思叫我女婿!”
听着沈慈霜这番丧尽天良的话,霍英楠额角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气得整个人脑子里“轰”的一声,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猛地松开手,抬起穿着军靴的大脚,使足了浑身的蛮力,狠狠一脚直接踹在了沈慈霜的胸口上!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
沈慈霜那百十来斤的身体像是一条死狗一样,直接被霍英楠这一脚从病床上踹到了病房门口,震得门框上面的大白灰“唰唰”地往下掉。
“噗——”
沈慈霜捂着胸口,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瘫在地上,脸色惨白得连气都快喘不上来了。
“老子今天非得杀了你!!给瑶瑶偿命!!”
霍英楠怒吼着,一伸手就去拔腰间的配枪。
“英楠!不能打死她!!”
坐在一旁的钟兴邦吓得脸色大变,眼疾手快地一个飞扑冲上去,死死抱住了霍英楠掏枪的右手。
旁边的国安人员和高原也回过神来,连拖带拽地把暴怒的霍英楠往后拉。
“放开老子!这个毒妇拉我媳妇儿当垫背!我今天非要亲手毙了她!!”
霍英楠的双眼猩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拼命地挣扎着。
“霍英楠!你冷静一点!!”
钟兴邦死死按住他的枪套,扯着嗓子大喊,
“你现在打死她有什么用?!海瑶的下落还没查清楚呢!这火平白无故怎么会烧起来?看守所的防守那么严,她一个被关押的犯人,怎么可能放得了火?!这背后一定还有人!我们还要再盘问仔细了啊!!”
听到“海瑶的下落”这几个字,霍英楠那近乎疯魔的动作终于硬生生停了下来。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一双鹰眸死死瞪着躺在地上直哼哼的沈慈霜。
钟兴邦见他稍微冷静,当即转过身,一脚重重地踩在沈慈霜跟前的水泥地上,指着她的鼻子厉声喝道:
“沈慈霜!这看守所的火,到底是谁放的?!你一个坐牢的,根本做不到这些!现在老实交代,否则不用霍师长动手,国安局就能你拉到枪毙名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