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声清脆、极其响亮的耳光声，猝然在寂静的特审病房里炸响！
这巴掌江柠用了十成十的力道，震得她自己的掌心都一阵发麻。
傅砚舟那张原本就毫无血色的脸被这一巴掌扇得狠狠一偏，嘴角瞬间溢出了一道暗红色的鲜血。
他整个人彻底懵了，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瞪着不知何时已经折返回来、站在他病床前居高临下看着他的江柠。
“说完了吗？傅砚舟。”
江柠的眼神冷得像结了冰，里面的鄙夷、不屑和厌恶，像是在看一堆阴沟里的烂肉。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其残忍的冷笑，一字一顿地开口：
“我以为你临死前开出条件见我，是因为你多多少少还有点做人的良知，知道要死到临头了想悔改，我才答应进来见你这最后一面的。
结果呢？你居然还能说出这么一番令人恶心的疯话，你简直让‘天才’这两个字变得无比让人作呕。”
江柠慢条斯理地从衣兜里掏出一块干净的白手帕，极度嫌弃地擦了擦自己刚刚打过他的右手，随后像扔垃圾一样，将那块手帕直接扔在了他那张面目全非的脸上：
“你以为你所谓的那些胡言乱语，能威胁到我？
傅砚舟，你自诩是个二十一世纪的数学天才，觉得自己高高在上，能主宰一切，觉得你周围的所有人都是没有脑子的纸片人。
可在我眼里，你才是全天下最大、最无可救药的蠢货！”
“你今天叫我进来，无非是想用那劳什子密码做筹码，逼我救你，或者逼我向你妥协。可惜啊，你这盘算从一开始就打错了。”
江柠冷笑着，微微弯下腰，将身子往前凑了凑。
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极低声音，一字一顿，残忍地戳破了他最后的幻想：
“其实……你造的那个金属球的密码，我早就已经破解了。
我今天之所以愿意走进来，不过是想亲眼看看，你这个跳梁小丑在临死前还能耍出什么恶心人的花招罢了。
你引以为傲的本钱，在老子眼里，一文不值！
谢谢你帮了我，让我可以正大光明的告诉他们那个密码了，否则也许就像你说的，他们会怀疑我呢！所以，我要郑重其事地感谢你，傅先生，给了我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
是的，那么密码其实在江柠进入军工所的第一个月，她就已经破解了，但她一直没说，无非是因为她不想陆北野一个人关禁闭，她想陪着他。
更因为如果她表现的过于轻松简单的完成了这件事，这里的人说不准还真的会把她切片研究了。
所以，在傅砚舟提出他只会把密码告诉她的那刻起，江柠就已经想到了怎么把这个烫手的山芋抛出去的对策了，无论傅砚舟说不说，都无所谓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傅砚舟的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剧烈颤抖起来。他拼命地想要晃动脑袋，可脖子上的皮带将他死死按着，他只能声嘶力竭地吼着：
“你在骗我！那是我用高阶函数和现代逻辑学加密的！这个时代的人根本连看都看不懂！你不可能知道！江柠，你在诈我！你在诈我！！你要是敢乱动它，它不仅仅会开启自毁模式，还会……”
“你以为你往那个破铁球里塞个所谓的分子级湮灭核心，就能把整个京城抹平了是吗？
你以为全天下就你一个人懂反物质坍缩？
傅砚舟，你研究出的那种基础的能量公式，全是姐当年玩剩下的！”
江柠抢过他的话硬刚了过去后，直起身子，眼神里是一片高高在上的悲悯，那神情彻底击碎了傅砚舟的自尊心：
“你口口声声说这个世界的人都是纸片人，看不起他们，觉得他们愚昧、低端。
可你口中的这些纸片人，有血有肉，有情有义！他们知道为了国家抛头颅洒热血，知道为了守护战友和百姓不顾生死！
而你呢？
你连自己的亲生兄弟、亲生父亲都能下得去毒手，你才是那个畜生都不如的禽兽！你又凭什么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没有人能主宰这个世界。纸片人怎么了？纸片人也比你这个没有感情的冷血禽兽要高级太多了！”
说到这里，江柠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极致的温柔与骄傲。
她转过头看了看紧闭的铁门，再次回过头来看向目瞪口呆、满脸死灰的傅砚舟，狠狠地补上了最致命的一刀：
“哦，对了。你刚才问我，我老公知不知道我的事情？
我现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他知道！他不仅知道，而且他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最爱我的、也是最了解我的人。
不管我是谁，不管我是什么，他都会全心全意地守在我的身边保护我，连命都可以不要！
至于你说的切片研究？那是你这种只能烂在阴沟里的老鼠，才会有的下场！”
江柠冷冷地丢下这句话，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再施舍给他，干脆利落地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朝着那扇防爆铁门走去。
她脚下的步伐极快，身上的咖色大衣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度。
“江柠！！你敢走出这间屋子试试！！”
身后，傅砚舟彻底崩溃了。
他的尊严、他的底牌、他活了两辈子所有的自负，在这一瞬间被江柠用高跟鞋狠狠地踩在地上，踩得粉碎，甚至还吐了一口唾沫。
他像一只被钉在解剖台上的恶鬼，额角、脖颈上的青筋全部暴得老高，面目狰狞地冲着江柠的背影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江柠！你敢再往前走一步，我……我就立刻告诉所有人，你是个怪物！你是个外来者！”
“随便你！”
“江柠！我现在就死给你们看！我让你、让这个所谓的华国什么都得不到！江柠！你给老子滚回来！！回来！！”
他的嚎叫声在四面都是水泥墙的阴冷屋里拼命回荡，带着狗急跳墙的绝望，还有最后一点子不死心的凶狠。
江柠的鞋尖距离那扇沉甸甸的铁门就差最后一巴掌的远近，她那按在冰冷铁把手上的细长手指微微一抠，却并没有推门。
她听着身后傅砚舟那杀猪般的叫唤，突然松开了门把手，慢条斯理地转过身。
然后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重新走回到了病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