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顶盖直接被踩穿。
改装过的防弹钢板往下凹陷一个大坑。合金车门受外力强行脱离车体。整个车架当场变形。
驾驶座上的雇佣兵队长连枪都没来及拔。
陆宴把人的脖子卡在手里，往外一扔。躯体撞上掘进机的六边形合金滚刀，没再动弹。
他手背上的静脉血管凸起，指节处沾着几滴温热的血。
神经毒素还在血液里残存。他甩了甩头，视线勉强对焦。
冷风灌进农田，把地上的沉香雾气吹散了一半。
陆宴转身走向指挥所。作战靴踩过倒地的特勤队员。
苏棠坐在满地狼藉的控制台旁。
这丫头还没死。
陆宴走到她面前。单手抽出大腿外侧的医疗级基因采集枪。枪口的采血针管直指。
“手伸出来。”陆宴开口，声音沙哑，发音粗粝。
苏棠抱紧膝盖往后缩。
基因枪。只要一滴血，三分钟内就能在陆家的主服务器完成比对。她现在这具身体的基因序列，在陆家的数据库里根本查无此人。一旦被测，当场就会被就地正法。
必须混过去。
陆宴跨前一步。没等她反应，直接攥住她的手腕。力道极大，把人凭空提了起来。
“我再问一遍，你刚才往我嘴里塞的是什么？”
基因枪口抵住苏棠的指尖。
苏棠顺势往泥地里一滚，双手双脚乱扑腾，暖黄色的工装裤全蹭上灰。
“你凶我！你又凶我！”苏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胖手胡乱指着旁边特勤队长的尸体。“是那个倒下的怪叔叔身上掉下来的糖！我只想让你吃甜甜的，吃甜甜的你就会醒了！你坏！”
她边哭边把眼泪鼻涕全抹在陆宴的裤腿上。
陆宴动作停住。
他低头看地上的小孩。又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那具尸体。
这特勤队长是老宅派来的人。
苏棠边打滚边偷瞄。
特勤队长的战术包拉链开着一半。那是她刚才趁乱，利用视觉死角扔进去的合成糖果包装袋。露出一角银色。
陆宴走过去。蹲下身，单手戴上无菌手套，翻开战术包。
包底压着几个银色铝箔密封袋。最上面的一个边缘有撕裂痕迹。内部残留少许白色粉末。
陆宴拿起铝箔袋，放在鼻尖。
苏棠趴在地上假哭。这所谓的“糖”，是她十分钟前在实验室用高压凝固素随便搓出来的半成品。成分极杂。但在神树休眠气体的环境下，强碱性粉末能引起神经剧烈刺痛，强制唤醒大脑皮层。
陆宴站起身。手里的铝箔袋被捏成一团。
苏瑾当年在第七科主导过一个绝密项目，专攻极端环境下的神经唤醒药剂。因副作用过高被高层叫停。那种药剂的包装，正是这种特制的银色铝箔袋。
这丫头碰巧翻出苏瑾当年留下的保命药。野兽般的直觉。
老宅的人身上带着苏瑾的东西。
逻辑完美闭合。
陆宴把基因枪收回枪套。
“起来。”
苏棠撇嘴。自己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
混过去了。
这男人脑补能力一流。
陆宴拔出特勤队长脖子上的北斗终端数据线。插进自己手腕的战术微脑。
全息投影在半空展开。蓝光照亮整个指挥所，冷光打在他侧脸上。
大量代码滚动。
今晚雇佣兵能切断防暴网，指挥所内部警报系统被物理锁死。老宅的内鬼不仅有权限，而且级别极高。
陆宴调出之前拦截冷却液的指令代码。两组数据放在一起比对。
红色警示灯交替跳动。匹配度百分之百。
底层Ip地址跳出。
陆宴看着那个地址。不是之前排查的二叔名下的信托基金。
而是陆家四姑的私人庄园网络。
那个长年吃斋念佛，从不出席陆家董事会，标榜与世无争的四姑。
“好得很。”陆宴拨通号码。
三秒后。指挥所的全息会议室强制开启。
几十个虚拟屏幕同时亮起。陆家各路掌权人的影像接连出现。有人还在穿外套，有人端着酒杯。
画面正中央是四姑。她手里盘着一串小叶紫檀佛珠，背景是供着菩萨的静室。香炉里冒着青烟。
“老七，大半夜的，这是发什么疯？”四姑拨动佛珠。没有情绪波动。
陆宴没有说话。他直接把特勤队长的终端数据、雇佣兵行动路线图、那串拦截代码，全部打包扔进会议室共享频道。
几十个掌权人纷纷低头看数据。
静室里，四姑拨动佛珠的手停了。
陆宴抬起手腕。在战术微脑上敲击。
“天擎资本，执行一号预案。”
四姑没端住从容，音量拔高：“陆宴！你敢！”
陆宴看着她。
“四分钟。从现在开始计时，四姑名下包括农业信托在内的所有资产，全部无差别抛售。海外账户直接冻结。通知全球十六家合作金融机构，直接启动强制破产清算。”
全息屏幕里。四姑所在静室的门被粗暴撞开。几个穿制服的审计人员拿封条冲进去，直接贴在佛龛上。
全过程不到九分钟。
其他掌权人一言不发。屏幕里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雷霆手段。谁也不想在这时候触霉头。
四姑被两名审计人员按住肩膀。她看着屏幕这头的陆宴，突然笑出声。
笑声拔高，走音。小叶紫檀佛珠断裂，木珠滚落一地。
“陆宴，你觉得你赢了？”四姑往前探着身子，脸贴近摄像头。“跨国寡头开九位数买那棵树，你以为只是为了钱？”
陆宴看着她。
“你们根本不懂神树要吃什么！”四姑声音嘶哑，五官错位。“那片地活不过今晚！神树核心只要一烧，整个农场都要陪葬！”
通讯被强制切断。
屏幕黑掉。
农场中央传来刺耳的蜂鸣。
控制台主屏幕亮起红灯。
千亩稻田的根系监测器发出尖锐警报声。
苏棠转身看窗外。
农场中央。刚长出不久的青铜神树幼株，完全停止生长。
青金色的叶片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出成片的红褐色金属锈斑。一种恶性传染病的症状。
警报声持续拔高。
“营养液输入通道完全堵死。地热循环系统过载。”陆宴走到控制台前。双手敲击键盘。
没用。
各项指标直线下跌。
神树在枯萎。
苏棠站在窗边。
四姑背后的买家开出九位数。说明对方早就摸清神树的生长周期，甚至连后续的变异方向都一清二楚。
这帮人有备而来。
苏棠蹲下身，在地上摸索。
“干什么？”陆宴余光扫过。
“捡石头玩。”苏棠手里抓起两块沾泥的石子。慢吞吞往门外走。
陆宴继续排查系统错误，没拦她。
苏棠走出指挥所。
外面沉香气味还没散尽。雇佣兵尸体横七竖八。
她一路跑到神树幼株边缘。
锈斑蔓延到主干。周围泥土呈现诡异的灰白色。养分全无。
苏棠从兜里掏出一颗奶糖。撕开包装，塞进嘴里。
牙齿用力咬碎硬糖。
高糖分直接进入血液，直冲大脑。
她闭上眼。
大脑开始短暂超频运转。
无数基因链在脑海中重构。3d模型一层层拆解。
青铜神树根本不是生病。
第一阶段的生态圈已经成型。
普通的地热和营养液，对现在的它毫无作用。它把地底的常规养分吸干了。
它需要同频的高维土壤介质。
苏棠睁开眼。看着脚下灰白色的泥土。
“青铜息壤”。
这东西，目前整个废土世界上，只有一个人手里有。
刚刚被强行破产清算的四姑。
或者说，四姑背后的跨国寡头。
苏棠嚼着嘴里的奶糖。
这就很有意思了。
她转过头。看指挥所里敲击键盘的陆宴。
得想个办法，让这个财阀大佬去把青铜息壤抢过来。而且不能让他察觉是自己在引路。
苏棠把手里沾泥的石头用力扔向神树主干。
石头撞击在生锈的青铜树皮上。
传出两声沉闷回音。
不对。
声音不对。
苏棠竖起耳朵。
回音不是从树干传出的，而是从地底。
地底下有东西。
体型庞大的活物。正顺着神树枯萎的根系往上爬。
苏棠往后退了两步。
土壤表面裂开一条一米宽的黑缝。
苏棠看着地表裂开的黑缝，退后两步。
控制台的主屏传出杂音。
陆宴手指敲击键盘。音频解析进度条跑满。
他拔下主机插片。转身，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大步往外走。
“走。”
苏棠跟在后面。去哪。
“四姑破产清算，青铜息壤被跨国寡头装车转移。在去边境的装甲列车上。”陆宴拉开车门。
苏棠坐进副驾。
这财阀的反应速度够快。神树活不过今晚，必须赶在列车出境前把息壤抢回来。目标一致。
陆宴上车，点火。越野车冲出农场，轮胎卷起大片泥土，砸在后面的墙上。
车子开上废弃的高速公路。
公路两侧是废旧的金属残骸。风沙打在挡风玻璃上，沙沙作响。
苏棠需要提前让大脑进入超频状态。财阀的装甲列车不是这辆越野车的火力能对付的，得想办法破防。
她手伸进口袋，指尖碰到糖纸。
剥开包装。
把大白兔奶糖放进嘴里。
牙齿用力咬下。
硬糖碎裂的脆响在车厢里响起。
嘎嘣。
陆宴踩油门的脚换到刹车上。
一脚踩到底。
越野车在公路上拖出两道长长的黑印，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
苏棠身体往前甩，安全带死死勒住她的肩膀。
陆宴的右手离开方向盘，一把捏住苏棠的手腕。
手指直接卡住腕骨。
苏棠感觉骨头在响。
陆宴侧过身，死死盯着她的脸。
脑子里跳出一个画面。K坐在副驾，咬碎奶糖。
同样的频率。同样的咀嚼停顿。这肌肉记忆刻在骨头里。
陆宴的左手捏住苏棠的下巴。两根手指探进去，直接把苏棠嘴里的半块奶糖抠出来。
苏棠瞪着他。
这疯子犯什么病。
她用力抽手，没抽动。
陆宴看着指尖上沾着糖液的白色糖块，转头扔出窗外。
“以后不准吃这个。”
他松开手，重新踩下油门。越野车再次提速。
苏棠揉着手腕，转头看窗外。这笔账先记着，等拿到息壤再跟他算。
地平线尽头出现幽蓝色的尾焰。
磁悬浮装甲列车。
十二节车厢，全封闭结构。深灰色的外挂装甲在夜色里反光。
列车外围包裹着一层变形的空气屏障。
高频超声波防御矩阵。
陆宴单手按下面板。越野车车顶的火控系统启动。
两枚穿甲弹发射。
拖着尾烟撞上空气屏障。
弹道直接偏移，落进远处的沙丘。
沙土冲天而起。
越野车车窗跟着共振。
陆宴看着那层屏障。常规火力连刮蹭都做不到。
距离还在缩短。越野车时速已经拉到极限，车身随着路面颠簸剧烈摇晃。
他握着方向盘，贴着公路边缘滑行，寻找射击角度。
防御矩阵没有死角。物理攻击和能量武器在接触瞬间都会被高频震荡瓦解。
苏棠收回视线。
她从座位底下的杂物箱里摸出几个金属废件。
螺母、齿轮、短钢管。
拼在一起。
“光头强说，转速超过六千，铁杆子也能变成大锥子。”苏棠一边摆弄手里的金属块，一边嘀咕。
声音不大，刚好能传到驾驶座。
陆宴踩油门的脚没有松。视线扫过后视镜。
后备箱里有一堆从农场带出来的废铜烂铁。
低频高转速，用金属疲劳对抗高频超声波。物理学常识。
他按下车窗控制键。
玻璃降下。
狂风卷着沙土灌进车厢，吹乱了苏棠的头发。
“握住方向盘。”陆宴开口。
苏棠解开安全带，探过身子，双手抓稳方向盘。
陆宴转身跨到后排。
他单膝跪在座椅上，拔下越野车底盘的备用绞盘。
拆下旁边报废农机的一根传动轴。
拿起高周波切割器。
接通电源。
火花四溅。
苏棠盯着前方的列车，控制越野车保持直线行驶。
几分钟后，后排没动静了。
陆宴提着一把拼装武器回到前排。
绞盘电机连接传动轴，前端用强力胶布绑着切割器的高频震荡头。
造型粗糙，重量超标。
一把共振破甲矛。
他单脚踩在车门框上，半个身子探出窗外。
手里的破甲矛通电。
电机狂转。传动轴发出刺耳的尖啸声。金属震动的频率让整个越野车都在抖。
越野车贴着列车平行行驶。
两米距离。
防御矩阵的屏障就在眼前，空气起伏。
陆宴举着破甲矛，眼睛盯着矩阵。
这种简易武器只能用一次，得找矩阵的能量薄弱点。
必须一次击中。
苏棠单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拿起旁边的军用水壶。
拧开盖子。
手臂伸出窗外，用力一泼。
水花飞溅。
大片水珠砸在空气屏障上，大部分被弹开，只有左前方偏下的一个位置，几滴水珠停滞了零点一秒。
苏棠收回手，假装是在倒掉脏水。
参数修正完成。最薄弱的点就在那里。
陆宴捕捉到了水珠停滞的画面。
他没有犹豫。
手臂肌肉紧绷。
手里的破甲矛带着六千转的恐怖动能，掷向那个位置。
金属撞击。
农机传动轴在超高转速下发生金属疲劳共振。
最原始的物理动能，加上农机废件，直接穿透屏障，扎进列车的装甲板。
金属强行剥离的锐音响起。
气压失衡。
车厢侧面的装甲向外翻卷，拉出一个一米多宽的缺口。
狂风倒灌进去。
防御矩阵全面崩溃，空气屏障消散。
越野车失去平衡，车头撞向公路护栏。
“跳。”
陆宴反手抓住苏棠的衣领。
两人在越野车撞向护栏前，跃出车厢。
穿过装甲板上的缺口，滚进列车内部。
越野车在车后方翻滚，砸成一堆废铁。火光亮起。
车厢内光线昏暗。
苏棠从金属地板上爬起来，拍掉身上的沙土。
这里没有金库。
没有保险箱，也没有财阀的武装守卫。
空气里弥漫着极其浓烈的腐殖质气味。温度很高，湿度大得离谱，让人喘不过气。
头顶亮着红蓝相间的植物补光灯。
这是一个占地极广的封闭温室。
车厢两侧的墙壁和顶棚上，爬满了黑绿色的粗杆藤蔓。
藤蔓表面布满倒刺，正在缓慢蠕动。
陆宴抬起手腕，看了一眼终端屏幕。
全息投影上是一片雪花。
通讯完全切断。
车厢尽头的金属门紧闭。青铜息壤就在门后。
地上的藤蔓察觉到活人气息，开始朝着两人的方向聚集。
沙沙声在密闭空间里回荡。
苏棠看着脚下爬过来的带刺藤蔓。
植物变异种。嗜血属性。这种品相放黑市能卖个好价钱。
她从兜里又摸出一颗奶糖。剥开糖纸。
陆宴回头，盯着她手里的糖。
苏棠把糖塞回兜里。
先把眼前的草除了再说。
粗杆藤蔓在金属地板上摩擦。沙沙声密集。
十几条黑绿色的藤蔓昂起尖端。前端裂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倒刺。倒刺缝隙里滴出黏黄的液体。
陆宴跨前一步。挡在苏棠身前。
破甲矛通电。电机尖啸。六千转的动力让整个矛身都在抖。
他挥动武器。高频震荡头切入植物表皮。
切割的阻力很大。植物纤维比钢缆还韧。
黏液四溅。绿色汁液落在铁皮上。冒出白烟。金属地板被腐蚀出坑洞。
被切断的藤蔓掉在地上。切口处一阵蠕动。
一分为二。两条新藤蔓重新立起来。更粗，更长。
陆宴后退半步。
砍不断。越砍越多。体力不够耗。得找源头。
他单手把苏棠拨到背后。后背紧贴着墙壁。
汗水顺着陆宴下颌滴下来。砸在衣服上。呼吸声变粗。空气里的腐殖质气味往鼻腔里钻，熏得人头晕。
拼装的破甲矛很重。高强度爆发让肌肉发酸。虎口被震得发麻。
藤蔓数量翻倍了。整个地面全在蠕动。连头顶的金属架上都缠满了。退路被完全封死。只能硬抗。
苏棠蹲在陆宴腿后。
她盯着前面的植物。视线没有停留在藤蔓本身，而是看它们的运动轨迹。
这些东西的动作有规律。
左边三条发起攻击。右边两条回缩。中间一条在蓄力。
频率固定。基因序列是被修改过的。保留了嗜血本能，加入了人工干预模块。
她抬起头。看着温室天花板。
红蓝相间的补光灯中间，有个红色频闪灯。
灯闪一下，藤蔓的攻击角度就变一次。闪光间隔是零点五秒。
光控引导变异种。很低级的控制手段。
她从兜里掏出刚才那颗大白兔奶糖。
剥开包装。把糖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浓郁的奶味化开。甜腻的味道盖住了空气里的腥臭。
接着，她双手捂住耳朵。肩膀缩在一起。
眼泪挤出来。
“爸爸！”苏棠哇地一声哭出来，小手指着天花板，“那里的红灯好刺眼，打碎它！”
奶声奶气。音调拉得很高。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恐。
陆宴听到背后的哭声。
他没回头。没时间思考。
左手护在背后，按住苏棠的脑袋。
右手发力。手臂肌肉绷紧。
破甲矛脱手而出。
武器带着惯性，直飞顶棚。传动轴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
金属尖端砸中红色频闪灯。
玻璃碎掉。主控芯片被高频震荡头绞烂。零件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红光消失。电流声滋滋作响。短路的火花往下掉。
失去光源引导，藤蔓齐齐停在半空。不动了。控制信号中断，植物本能陷入混乱。
机会来了。
苏棠松开捂着耳朵的手。
往旁边跑去。左脚拌右脚。
“哎呀。”
她整个人朝前扑倒。
小短腿在空中胡乱蹬了一下。
鞋底踢中角落的一个青铜通风管。
力道不大。角度刁钻。位置精准计算过。
金属管壁受到撞击，发出一声低响。
嗡。
这声低响传开。频率极低。直接引起耳膜的震动。
顶部的电流滋滋声，混合着青铜管的低频震动。
两种声音在密闭车厢里交汇。
形成一段极为特殊的声波频率。
古蜀音律。声学共振。当年古蜀国用来控制植物变异的原始技术，直接进行基因层面的降维打击。
声波没有形体，肉眼看不见。但空气在肉眼可见地起伏。
频率扫过整个温室。
陆宴握紧拳头，准备肉搏。
眼前的植物变了模样。
停在半空的嗜血藤蔓，表皮开始干瘪。倒刺脱落。
内部的水分被直接抽干。细胞壁破裂。
黑绿色的藤蔓迅速变成死灰色。
接着变脆。
哗啦。
一条藤蔓掉在地上，摔成一堆青铜色的粉末。
连锁反应发生。
满车厢的藤蔓全部碎掉。化作粉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