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光临……咦？喜多……还有小智和仁菜，你们这打扮……不冷吗？！”
“啊欢迎光……额、好多……啊……要化了……”
“喜多？何时来的？是了，该你接班了，我该出去潇洒了！”
随着StARRY的大门被推开，虹夏、一里和凉依次对众人表达了欢迎……大概吧。
反正喜多好气又无奈地举着凉塞进自己手里的扫帚，对着凉的背影喊了一声：“凉前辈，记得一会儿回来排练！”然后就被虹夏拽去加衣服了。
只剩下myGo!!!!!的四人、仁菜和智还有一里在一起大眼瞪小眼。
星歌无奈扶额谈起：“哎，怎么麻烦的孩子越来越多了……你们去二楼的休息室吧，一楼刚打扫干净，饮料自己拿。”
星歌在心里补了一句：‘反正之后我找福助报销。’
二楼的空间里，随着人员聚拢，气氛变得更加热闹而混杂。
几杯饮料下肚，讨论的重心自然转向了myGo!!!!!此次联动Live的准备。
当话题落到“队服”这个关键环节时，千早爱音显然憋了一肚子主意。
她带来的厚厚一叠时尚杂志剪贴和设计草图似乎已经无法承载她澎湃的灵感，只见她忽然双手抓住那叠参考图，作势要撕——
“等等！我觉得我们不如就穿——”她眼睛发亮，声音拔高。
“咚！”、“唔！”
话没说完，左右两肋同时收到的毫不留情的肘击让她瞬间弯成了虾米，未尽的提议被痛呼取代。
椎名立希和长崎素世面无表情地收回手肘，动作同步得仿佛演练过。
立希啧了一声：“笨蛋，吵死了。”
素世则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袖：“爱音，驳回。驳回原因：不切实际且不符合本次Live主题。”
一旁，井芹仁菜已经抱着不知从哪里找来的一把练习用吉他，凑到后藤一里身边，眼睛闪闪发亮地请教起某个和弦的按法，态度堪称虔诚。
高松灯被吸引过去，好奇地在旁边围观，灯小声地提出一些关于指法的问题。
海老冢智则选择留下来，和三人一起商议队服的事情。
说是商议，其实也是在拱火看好戏。
“……所以说，常规思路限制太多了。”智抱着手臂，小脸上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淡定，仿佛她刚才的一阵胡扯都是真的似的：“人类对于打歌服的开发程度，在我看来连百分之一都没到。好看、统一、符合乐队风格？太老套了。”
海老冢智觉得自己大概也是跟福助学坏了，能脸不红心不跳的扯淡了。
她掏出手机，翻出几张照片给三人看。
第一张里，井芹仁菜穿着色彩鲜艳夸张的“草莓西瓜小蛋糕”花纹蓬蓬裙，站在舞台上，表情却是在嘶吼着某种情绪激烈的歌词，背景里的昴和桃香甚至穿着日常私服，画面割裂感十足。
第二张，还是仁菜、昴、桃香三人，这次干脆穿了印着硕大黑色字体的文化衫上台——“不登校”、“骗子”、“退队”，配合她们当时唱的歌，反而有种破罐破摔的诡异冲击力。
智还补充道：“最近她们也给我们定了新的文化衫，据说上面写的是‘傲娇’和‘酒鬼’。”
智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丝毫没有被调侃的不快。
爱音揉着被袭击的侧腹，看着这些照片，眼睛又开始放光，显然某些危险的鬼点子正在她脑海里疯狂生成。
立希和素世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写满了“一会儿她再出幺蛾子，咱来谁动手谁吐槽？”的默契。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是山田凉回来了。
她不仅回来了，还换了身行头——之前那套略显松垮的私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有着复杂拼接设计和些许做旧痕迹的深灰色长款风衣，内搭的衬衫领口别着一枚造型古怪的金属别针，整体风格独特。仿佛是某种新型的潮流。
“凉前辈，”素世有些好奇地问：“你刚才那身衣服呢？”
凉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表情是一贯的淡然，回答得理直气壮：“出了趟门，去了趟二手衣店，当掉换这身了。”
立希闻言沉默了一秒，然后朝凉的方向竖起了一个简短而有力的拇指。
意思很明确：干得漂亮。
“对！二手衣店！”爱音像是被这个词汇瞬间点爆了灵感库，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差点撞翻面前的杯子：“我们去二手衣店找找灵感吧！那里什么稀奇古怪的都有！比对着杂志空想强多了！说不定能找到超~级有冲击力的搭配！”
立希和素世再次对视。
这一次，两人眼中都流露出无奈的认可。
这主意……至少比让她在这里继续撕书或者提议穿辣妹装上台要强。
去实地看看，接触具体的物品，或许确实能碰撞出更实际的想法，总好过在这里被爱音天马行空的幻想和智那些话带偏。
“好吧。”素世叹了口气，表示同意。
“哼，走走也好。”立希也站起身。
“我就算了。”智立刻举手表明立场，扯了扯自己身上那套为了配合“辣妹体验”布料不算厚实的衣服，皱了皱鼻子：“穿着这个出去，太冷了。而且我对在旧衣服堆里淘东西没什么兴趣，你们去吧。”
她决定留在温暖的StARRY，或许看看仁菜学吉他，也许提点建议什么的，或者就干脆找个角落打盹。
于是，千早爱音、椎名立希、长崎素世以及山田凉四人告别了StARRY休息室里其余的人，暂时离开了StARRY，朝着旧衣店铺走去。
山田凉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步伐不紧不慢，熟门熟路地领着心思各异的三人穿行在下北泽略显杂乱的巷道里。
最终，她们在一家招牌略显褪色的二手衣店前停下，从橱窗可以看到店内堆叠着的各式衣物，大多都风格混杂但个性鲜明。
推开门，一股混合着旧布料、樟脑丸以及淡淡熏香的气味扑面而来。
店内空间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宽敞，衣服按照颜色和品类大致分区，挂得密密麻麻，从复古花衬衫、夸张的舞台打歌服到日常的牛仔裤、毛衣，应有尽有，甚至角落还堆着些古怪的配饰和鞋履。
一个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老太太正坐在柜台后整理一堆纽扣，听到门铃声马上抬起头。
“哟，凉，今天这么快就改主意啦？”老太太推了推眼镜，语气熟稔，显然凉是这里的常客：“早上才从我这儿换了那件风衣走，这会儿又回来，是觉得不合身？”
凉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笃定：“没改主意。我依旧认为，早上换走的那套搭配，会是接下来几天内下北泽街头潮流的潜在方向之一。”
她在这方面似乎有着奇异的自信，而且她确实在这方面有着某种莫名的天赋，十次里大概有八次能莫名其妙地押中某种小众风潮的兴起。
“这次是带朋友来看看衣服，找点灵感。”凉微微侧身，让老太太将视线投向身后的三人。
老太太“哦”了一声，目光在爱音、立希和素世身上扫过，笑了笑：“随便看，慢慢挑，那边架子上有新收进来的一批，还没来得及整理，说不定能淘到好东西。”
她话音刚落，千早爱音就像一只被放出笼子的兴奋鸟儿，“嗖”地一声朝着老太太所指的那个略显凌乱的货架区扑了过去。
她的目光瞬间被几套挂在最外面的毛茸茸动物连体睡衣吸引，然后在这一刻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
“Rikki！Soyorin！快来看！”爱音一把将一套狐狸睡衣摘下来抱在怀里，转过身，眼睛亮得惊人，脸上是混合了恶作剧和突发奇想的兴奋红晕：“我们穿这一套上台好了！多可爱！多有冲击力！绝对让人过目不忘！”
“哈？！！！你脑子被门挤了吗爱音？！”椎名立希几乎在咆哮了，三两步冲上前，紫罗兰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你是认真的吗”的震惊与嫌弃：“我们是去演出！是去办正事！不是去参加幼稚园睡衣派对！”
“Rikki，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爱音伸出手，食指精准地按在立希因为激动而微微张开的唇上，成功让她的话噎在喉咙里。
爱音换上一种循循善诱的语气，银灰色的大眼睛眨呀眨的很是单纯无辜的样子：“你想象一下，tomorin穿着那套小企鹅的，”
她指了指旁边另一套黑白配色的企鹅睡衣：“毛茸茸，圆滚滚，走起路来可能还有点摇摇摆摆，站在话筒前，用她那认真的表情唱歌……多可爱？多反差萌？你再想象一下，你穿着那套熊猫的，”
她又指向另一套：“黑白配色，和你发色还挺搭，又酷又萌！打鼓的时候，熊猫耳朵一颤一颤的……”
立希的嘴唇在爱音的指尖下动了动，似乎想反驳，但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那套企鹅睡衣，脑海里真的浮现出高松灯穿着它、抱着歌词本有些笨拙却努力歌唱的模样……
然后，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淡淡的红晕，声音都低了下去，带着点别扭：“可……可我觉得……灯穿熊猫的……可能更可爱……”
“好说！”爱音立刻打蛇随棍上，手指从立希唇上移开，改为拍拍她的肩膀：“那就让tomorin穿熊猫！你穿旁边那套黑猫的！看，多配！神秘又优雅的黑猫鼓手！”
立希的目光又飘向那套纯黑色、带着猫耳和尾巴装饰的连体睡衣，想象着自己穿着它打鼓的样子，眉头紧锁，似乎在严肃地评估其“又酷又萌”的可行性。
她是很想拒绝的，但……脑子里灯穿着熊猫连体睡衣的画面挥之不去。
几秒后，她吸了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般，缓缓吐出一个词：“……嘶……未尝不可。”
“你们两个笨蛋给我适可而止！”长崎素世终于看不下去了。
她扶额上前，湖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无奈和疲惫，“我们这次演出的主题是‘葬礼’，是‘告别’，是很严肃、很郑重的事情！穿动物睡衣上台像什么话？观众是来听音乐感受情绪，不是来看儿童剧的！”
爱音闻言，立刻垮下脸，露出委屈巴巴的表情，但眼睛里还闪着狡黠的光：“欸——？Soyorin的意思是，只要不是严肃的演出，就可以穿咯？”
“哒！咩！绝对不行！”素世断然拒绝，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无论是严肃还是不严肃，myGo!!!!!穿着动物睡衣登台这种画面……光是想象就让她胃部一阵抽搐。
“呜呜呜……Soyorin好无情，好冷酷，好无理取闹……”爱音假惺惺地抹着并不存在的眼泪，身体夸张地扭动着。
然而，立希似乎还沉浸在对“熊猫灯”形象的思考中，没空理她；素世已经转身去浏览其他衣服了。
而山田凉则最开始就没有理爱音，她独自踱步到了另一个挂着各种奇特外套的架子前，饶有兴致地拨弄着一件肩部有巨大金属扣装饰的机车夹克。
爱音的假哭表演无人捧场，只好悻悻然地放下动物睡衣，但眼里的探索欲和作死欲并未熄灭，又开始在杂乱的衣架上翻找起来。
素世稍稍远离了那两个容易引发混乱的家伙，走到正在审视一件印着抽象几何图案衬衫的山田凉身边。
店内的空气因为衣物堆积而显得有些温暖，混杂的各种气味也渐渐习惯起来，素世觉得一阵安心。
她想起之前虹夏闲聊时提过的话，便开口问道：“凉前辈，听虹夏前辈说，你经常来这些旧衣店呢。”
“嗯。”凉头也没回，拿起那件衬衫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又放了回去：“是福助哥带我来的。”
“福助先生？”素世有些意外。
“那时候我刚上初中没多久，迷上了贝斯。”凉的声音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往事：“我把所有的零花钱，甚至偶尔打工的钱，都投到买效果器、换琴弦、淘旧唱片上了。衣服鞋子破了旧了也顾不上，经常一件外套穿一个季节。”
她顿了顿，手指划过一排颜色各异的领带：“有一次被福助哥撞见，他问我是不是家里有困难，我说不是，只是钱都花在音乐上了。他当时没说什么。”
凉拿起一条暗红色的印花领带，对着光线看了看，又挂回去。
“过了几天，他开车带我来了这里，就是这家店。”凉指了指脚下：“他跟我说，凉，要做音乐，或者任何你想做的事，前提是得先把自己这个人‘安置’好。不能为了爱好，把最基本的生活弄得一团糟。那不是专注，是本末倒置。”
她模仿着福助的语气，那种平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调子居然有几分神似。
“他说，先把穿衣、睡觉、学习这些基本需求顾好，有余力，再把多余的钱和心思投到爱好里去。这样路才能走得长，也不会让关心你的人担心。”
凉终于转过身，看向素世，金色的眼眸里没什么波澜，但话语里的内容却让素世微微怔住。
“他当时在这家店，帮我挑了几件合身又便宜的外套和裤子，还跟店长老奶奶砍了价。后来我就经常自己来了。”
素世听着，脑海里下意识地勾勒出那时的画面：年轻一些的丸山福助，领着还是初中生的山田凉，在这间充满旧物气息的店里，耐心地挑选衣物，用他那套实用的哲学教导后辈……这画面与她认知中那个冷静、算计、有时显得冷酷的经纪人形象，产生了微妙的重叠与反差。
那个男人，居然还有这样……近乎体贴的一面？
不……其实素世早也见识过了，只是那些细节都融入到了生活的每一丝细节当中，仿佛呼吸空气之于人一般自然，非得在有人说“看到这行字之后呼吸转手动档”之类的话之后才能意识到它的存在与必然。
“所以，”凉突然话锋一转，脸上浮现出一个堪称“庄严肃穆”的表情。
她竖起一根大拇指，语气充满了某种奇异的成就感：“我现在已经把‘进食’这个环节优化掉了！我觉得这才是更高效率的生活方式！我现在已经30个小时没有摄入固体食物了，只靠水和空气！我觉得我可能已经摸到了人类进化的下一个阶段——光合作用或者能量吸取的门槛了！”
“……”素世刚才心中泛起的那一丝感慨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无言以对和额角隐隐跳动的青筋。
她看着凉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最终只能无力地扶住自己的额头。
“……一会儿挑完衣服，我请你吃饭。”素世叹了口气，认命般地说道：“作为你带我们来这里的……报酬。”
她实在无法坐视一个认识的前辈因为这种荒谬的理由饿出问题，尤其是在被她拉出来帮忙指路之后。
凉的“庄严”表情瞬间融化，变得无比迅捷而狗腿。
她双手合十，微微躬身，语气诚恳：“长崎大人大恩大德，小女子无以为报！愿效犬马之劳！”
变脸速度之快，令人叹为观止。
素世看着她这副样子，又看看不远处——爱音不知何时又缠上了立希，手里举着一件缀满亮片和流苏、风格堪称灾难的复古上衣，正在努力说服立希试穿。
而立希一脸嫌恶地躲避着，两人像在玩某种幼稚的追逐游戏的小孩子。
‘总感觉这俩人凑一起智商就自动下调了十岁……’
看着身边这个为了“进化”而绝食的蓝毛活宝，再看看那边那个精力过剩的粉毛活宝，以及那个明明很嫌弃却总会莫名其妙被带偏节奏的黑毛笨蛋……
长崎素世一直微微绷着的嘴角悄然勾起了一个温暖的弧度。
一种难以言明的暖流悄悄漫过心间，让素世觉得很安心。
喧闹是她们的，麻烦是她们的，偶尔的脱线和不可理喻也是她们的。
但正是这些鲜活、吵闹、有时让人头疼的碎片，拼凑出了“现在”的myGo!!!!!，拼凑出了她此刻愿意为之奔走、筹划、甚至不惜面对压力和未知的“归宿”。
那个空旷豪华却冷清的顶层公寓不是家。
那个只有母亲偶尔归来、弥漫着精致却疏离气息的大平层也不是家。
‘果然……’素世垂下眼帘，指尖轻轻拂过一件挂着的手工编织毛衣，感受着粗糙温暖的质感。
‘现在这里，和她们在一起的地方……才是我的家。’
这个认知清晰而坚定。
所以，她更要守护好它才行。
用这场“葬礼”，斩断过去的幽灵。
让myGo!!!!! 的“现在”和“未来”，毫无阴霾地属于她们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抹笑容收敛，重新端正面容，朝着还在为那件亮片上衣吵吵嚷嚷的爱音和立希走去。
“爱音，把那件放回去，太夸张了。立希，你也别光躲，看看有没有稍微正常点、但又有设计感的衬衫或外套。”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带着“妈妈役”一般的气场瞬间接管了混乱的现场：“凉前辈，你也别光站着，帮忙看看有没有适合灯的风格的衣服，要那种……有点特别，但不突兀，能突出她气质感的。”
在她的指挥下，这场最初目的为“寻找队服灵感”的二手店探险，似乎终于开始走向一个稍微靠点谱的方向。
空气里弥散着令人安心的气氛，似乎接下来的一切都会如大家计划里一般顺理成章的进行下去，对吧？
但这般单纯的祈愿，若为人所闻，想必总会有人无奈地失笑摇头，然后苦涩的说一声：“有点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