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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漫经纪人先生不死于乐队修罗场- 第115章 他知道我想要什么-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15章 他知道我想要什么
    “不行!”

    祥子的声音骤然响起,几乎是义正言辞地、带着某种近乎本能扞卫般的情绪呵斥道:

    “假弹是对舞台和观众的背叛!是对我们一直坚持的音乐理念的亵渎!Avemujica的音乐不能建立在虚假之上!那是不可触碰的底线!”

    她的话语掷地有声,回荡在安静的客厅里,也清晰地通过麦克风传递到屏幕另一端的三位队友耳中。

    屏幕里,若麦盘腿坐在一间看起来像是她自己公寓直播间的背景前,紫色的短发有些毛躁。

    她听到祥子激烈的反对,有些困扰地挠了挠头,脸上显露出些许“又来了”的烦躁,但还是试图打圆场:

    “哎呀,这才是我认识的那个祥子大小姐嘛……不过呢,道理我都懂啦。但是,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

    她掰着手指,语气虽然看似随意,但话里的意思却很现实:“你想啊,改编太大,那些耳朵尖的老粉肯定一下子就能听出来不对劲,到时候网上非吵翻天不可,说不定比假弹曝光闹得还大……预录嘛,虽然确实有点……嗯,那个,但为了整体演出效果不掉链子,我觉得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啦。反正我们其他部分都是真弹真唱,主唱也是真唱,就吉他部分特殊情况特殊处理一下嘛!观众看的主要是整体舞台和氛围,细节上……稍微变通一下,总比现场彻底搞砸要好吧?”

    初华的脸出现在另一个窗口,背景似乎是她的房间,光线柔和。

    她的表情明显带着纠结和犹豫,眉头微蹙,嘴唇抿着。

    她先是看了一眼屏幕里祥子那张因为激动而紧绷的脸,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和担忧;随即,她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飘向屏幕外。

    她在想,丸山福助此刻应该就坐在祥子旁边的沙发上旁听。

    她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我……我觉得,若麦说得也有道理。现在的情况是,我们必须在几天内拿出一场不能出错的演出,而且这场演出的意义……福助先生也分析过了,很重要。如果……如果能保证最终的演出效果是完美的,不让满怀期待的观众失望,不让Avemujica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势头受挫……那么非常规的变通或许……也是可以考虑的选项。毕竟,现实问题摆在眼前。小祥,我们……先冷静点……好吗?”

    初华的话说得很委婉,甚至带着歉意,但立场已经偏向于接受“预录”这个解决方案。

    海玲一直没怎么说话。

    她的画面背景简洁,似乎是她的卧室或书房,光线稳定。

    直到此时,她才开口,声音是她一贯的平稳、清晰,几乎不带什么情绪起伏,却字字句句都敲在逻辑的关键点上:

    “祥子,首先明确一点:这是极端特殊情况,不具备普遍讨论的伦理价值。核心矛盾不是‘艺术纯粹性’,而是‘现实可行性’。”

    她顿了一下,让这句话沉淀。

    “当前我们的首要目标,是在‘mortis必须出场’的前提下确保演出成功。mortis的‘存在’本身比‘吉他弦是否在现场震动’这个物理事实更重要。保住这场演出,保住Avemujica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势头和观众期待,才是对团队所有人、对所有付出负责的理性选择。”

    她的目光似乎穿透屏幕,直视着祥子。

    海玲的发言,罕见地直接对祥子的核心理念进行了反驳。

    没有情绪化的对抗,只有冷静的分析和目标的优先级排序。

    祥子环视着屏幕上那一张张熟悉的脸庞——若麦的务实,初华的为难但妥协,海玲的冷静决断……

    她们的意见,在这一刻,指向了同一个与她内心原则相悖的方向。

    最后,她的目光落向屏幕之外。

    福助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后仰靠,手臂随意地搭在扶手上,表情是好整以暇的平静姿态。

    他全程没有插话争执,只是在她最初激烈反对时淡淡地陈述了“墨缇丝目前连基础和弦转换都无法完成”这个事实,然后就将讨论空间留给了乐队的成员们。

    祥子明白了,这已经不再是她能主导的“商议”,更像是一个基于现实困境和多数共识的“通知”。

    她肩膀的力气仿佛被一瞬间抽空,微微垮了下来。

    最终,她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了妥协的话语:

    “……我明白了。就……按你们说的办吧。”

    这句话说出口,她仿佛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闭上了眼睛,不再看屏幕,也不再看福助。

    视频会议很快在福助简短的总结和后续安排说明中结束。

    屏幕一个个暗下去,客厅重归寂静,只剩下窗外黄昏渐浓的天光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城市声响。

    琴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细微的风声和远处街道隐约传来的车流声。

    祥子还怔怔地看着漆黑的屏幕,指关节因为方才不自觉地紧握而有些发白。

    福助合上他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动作利落。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祥子失魂落魄的侧影,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稳事务性,仿佛刚才那场冲突性讨论从未发生。

    “既然方案定了,我会立刻协调录音室和后期团队,时间很紧。墨缇丝的部分,需要尽快完成高质量的录音,然后进行精确到帧的表演对轨练习。”他一边说着,一边整理了一下外衣的袖口:“另外,StARRY那边关于联合LIVE的最终场地确认和票务协调,我马上要去一趟,和星歌做最终敲定。明天上午,我会过来接你们去预定好的录音棚。时间大概是九点,可以吗?”

    祥子没有立刻回答,几秒后,她才有些木然地点了点头:“……好,就九点。”

    祥子默默地听着,点了点头。她现在思绪有些混乱,除了接受安排,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悄悄推开一条缝。

    墨缇丝的小脑袋探了进来,浅绿色的头发有些乱蓬蓬的。

    她的目光先是扫过祥子有些低沉的背影,然后直接落在了福助身上。

    那双金色的眼睛眨了眨,就这么安静地、带着某种期待地看着他。

    福助敏锐地察觉到了这道视线。

    他转过头,对上墨缇丝的目光,沉默了片刻,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里问出的却是另一个问题:“明天又有什么想吃的?”

    前几天福助第一次来访时,顺手带了家据说很有名的甜品店的招牌布丁给墨缇丝,这似乎开了一个坏头。

    接下来的两天,每当福助过来处理事务或者只是看一眼情况,临近离开时,墨缇丝总会像现在这样眼巴巴地望着他。

    她也不说话,就是那双金色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无声的巨大期盼,这招总能奏效。

    “想吃瑞士卷~”墨缇丝立刻从门后钻了出来,声音清脆,带着得逞般的欢快:“要芒果味的!”

    “行。”福助应得很干脆,仿佛这已经是日程的一部分。

    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转向祥子:“你呢?有什么想吃的?曲奇?或者其他什么。”

    祥子愣了一下。

    她其实……没什么胃口。

    而且内心深处对于福助提出的那个让墨缇丝“假弹”的方案,她仍然梗着一股难以消化的不满和抵触,她本能地想拒绝。

    “……曲奇饼干就行,谢谢。”但她到底还是随口提了一下。

    最初那次之后,福助每次也会顺口问祥子一下,祥子一开始是拒绝的,但是第二次来时男人还是给她带了一小袋曲奇。

    “顺手的事。再说,只给墨缇丝一个人做也不合适。”

    纸袋里是几块烤得色泽均匀、散发着淡淡黄油香气的曲奇饼干。

    那时祥子拿着那袋还带着些许温热的曲奇,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默默收下了。

    而且……不得不承认,前几天福助带来的那些他自己烤的小点心,味道确实……很不错。

    甜度总是比外面卖的要克制一些,黄油和面粉的香气更突出,反而显得更纯粹美味。

    这个认知让她更加心情复杂。

    她摇摇头,试图把这些关于甜点的琐碎思绪甩开,让自己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到即将到来的录音上。

    福助离开了,他似乎还有别的工作要处理,走的很匆忙。

    墨缇丝被家里的保姆带去上每天固定的钢琴课。

    是的,即使人格改变了,这个家里的安排依旧未曾变动分毫。

    祥子在客厅坐了一会儿,想了想还是起身走上了楼,轻轻推开琴房的门。

    墨缇丝已经坐在了琴凳上,正在调整凳子的高度。

    保姆看到她,轻声打了个招呼便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祥子没有打扰,只是安静地走到琴房一角的一张单人沙发旁坐了下来。

    她的目光落在墨缇丝的背影上,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回了不久前的另一场谈话。

    那是福助第一次向她详细分析,提议将这场与myGo!!!!!的联合Live,策划成一场具有“葬礼”象征意义、献给已逝的cRYchIc的演出。

    男人用他那种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务实口吻,向她剖析了这样做所能带来的多重意义:

    强烈的戏剧冲突和话题性;明确地将Avemujica的“现在”与cRYchIc的“过去”进行切割与升华;向外界展示Avemujica并非仅仅构建于幻想中的概念花园,更是从现实伤痛的土壤里挣扎生长出的带刺玫瑰;以及最实际的,能同时为两个乐队带来巨大的流量聚焦和商业关注,同时和myGo!!!!!的合作也更不容易出乱子……

    不得不承认,祥子心动了。

    既是为这个构想本身所蕴含的仪式般的强烈艺术性,也是为他所描绘的那些实实在在的利益。

    这完美地契合了她想要让Avemujica更上层楼、想要证明自己、想要将过去彻底转化为养分的野心。

    但随之而来的,便是此刻这个棘手的现实问题——承担着mortis吉他部分的墨缇丝,不会弹吉他。

    而解决方案,如同刚才视频会议所决定的那般简单直接——预录音轨,现场假弹。

    祥子对此感到深深的不满,但她同样清醒地知道,自己无计可施。

    短时间内要让墨缇丝达到能完美演奏mortis复杂段落的水准,无异于天方夜谭。

    就在她思绪纷乱之际,琴声缓缓响起。

    这件事其实很神奇——墨缇丝不会弹吉他,却会弹钢琴。

    那是德彪西的《沉没的大教堂》,一首祥子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相当熟悉的曲子。

    小睦以前也经常弹,尤其是在独处或心情似乎有些低沉的时候。

    然而,传入耳中的演奏,却与她记忆中的版本截然不同。

    旋律的骨架是相似的,但血肉与灵魂却仿佛被置换了。

    小睦的诠释,总是空灵、寂静,带着一种玻璃般易碎的遥远忧伤,琴音清澈却疏离,仿佛隔着一层水雾观看沉没的遗迹。

    而墨缇丝的版本,在同样的音符序列下,注入了截然不同的生命。

    她的触键更加多变,力度对比强烈而突兀,有时轻柔如耳语,下一个和弦却猛地砸下,带着不容忽视的戏剧张力。

    她甚至在一些乐句的衔接处即兴加入了一些略显俏皮却又透着一股冰冷的装饰音,让整首曲子平添了一丝不安分的奇异色彩。

    祥子静静地聆听着。

    恍惚间,某个尘封在记忆角落几乎被遗忘的画面碎片,毫无预兆地闪过脑海。

    那是很多年前了,具体时间已经模糊。

    似乎是一次跟随母亲参加某个上流社会举办的慈善音乐会或私人沙龙。

    冗长无聊的场合,大人们觥筹交错。

    她一个人躲在角落,然后,似乎……有过那么一个女孩,在宴会厅一角的三角钢琴上,信手弹过一段旋律……那旋律的片段,似乎和此刻听到的有些微妙的相似?

    那时的她还太小,记忆现今早已朦胧不清,只剩下一些光影和声音的残像,连那个女孩的面容都模糊一片。

    她看着墨缇丝投入演奏的侧脸,那个娇小的身影在钢琴前却仿佛笼罩着一层陌生的气场。

    一个荒谬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升起:

    或许……自己更早遇见的,并不是后来那个安静陪伴在身边的小睦,而是……这个自称沉睡了很久、此刻才苏醒的墨缇丝?

    这个念头让她指尖猛地收紧,指甲刺得掌心传来清晰的痛感。

    一曲终了,余音在琴房里缓缓消散。

    祥子鼓起勇气,趁着琴声刚落,轻声开口问道:

    “墨缇丝……”

    墨缇丝原本随意晃悠着的小腿停了下来,她没有立刻回头。

    “……你对过去的cRYchIc,”祥子斟酌着词句,声音很轻:“对灯、对立希、对素世她们……你是怎么看的?”

    墨缇丝慢慢地转过头来。

    那双与她颜色相仿的金色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的波澜,平静得像两潭冰冷的金属溶液。

    她就这么看了祥子几秒钟,然后干脆地转回头去,面对着黑白琴键,语气平淡无波:“不知道。”

    祥子不甘心,追问道:“一点印象都没有吗?那时候我们一起在练习室……还有第一次演出……”

    墨缇丝忽然抬起手,用力按下琴键上一个低沉的和弦,“砰”的一声闷响打断了祥子的话。

    “都说了不知道啊!”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像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小睦加入的乐队,又不是我加入的,我那会儿还睡着呢。你好吵!”

    祥子剩下的话被堵在了喉咙里。

    她沉默了下来,房间里只剩下空调轻微的送风声。

    过了一会儿,她才低声说:“那……一会儿记得下来洗漱。我会帮你吹头发。”

    墨缇丝只是淡淡地回了句:“哦。”便不再理她,手指又开始在琴键上随意地按出一些不成调的零散音符。

    ‘明明墨缇丝对那个男人……就不是这样的态度……’祥子有些苦涩地想。

    有些压抑沉闷的晚餐后,两人完成了洗漱。

    祥子拿着吹风机,坐在墨缇丝的床边,为她梳理那头浅绿色的长发。

    吹风机的嗡嗡声填补着安静的空气。

    鬼使神差地,祥子一边用手指理顺她的发丝,一边轻声问道:“墨缇丝……你是怎么看待福助……先生的?”

    墨缇丝似乎想了想,声音从吹风机的噪音中传来,带着孩童般的直率:“嗯……就像以前家里的保姆帮我系鞋带,绑得很紧很紧,只是为了鞋子不会松开,有时候勒得脚疼。但是福助先生帮我脱鞋、试鞋的时候,他的手很轻,还会问我紧不紧,捏捏这里那里。他还给我买了很舒服的魔术贴鞋子!”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补充道:“其他大人呢,我要说‘我想要那个’、‘我喜欢这个’,他们有时候给了,有时候不给。就算给了,有时候也不是我真的想要的那种。但是福助先生……他好像不用我说太多,就知道‘墨缇丝想要’什么,然后就会给。都是那种……墨缇丝真的想要的。”

    “所以,”她总结般地说,语气笃定:“我觉得福助先生是个很好的人!”

    很好的人吗……

    祥子沉默了,吹风机的暖风拂过她的手指。

    仅从福助对待墨缇丝的这份耐心、细致和那种……仿佛能看穿她表层需求之下的“想要”本质的洞察力来说,确实可以称得上“很好”。

    比很多所谓关心她的人,特别是祥子自身……做得都要好太多了。

    但……这份“好”,会不会又是他为了达成某个目的,而精心设计展现出来的“手段”或“计谋”的一部分呢?

    就像他冷静地规划那场“葬礼LIVE”,就像他果断地决定“预录音轨”一样……

    祥子不知道。

    她不知道谁能确定答案。

    她更不知道能跟谁去探讨、确认这份疑虑。

    “那你说……”她几乎是自言自语般地,声音轻得几乎被吹风机声淹没:“他会不会……也知道我是怎么想的?知道我……想要什么,害怕什么?”

    墨缇丝莫名其妙地回过头,仰起小脸看了祥子一眼,金色眼睛里满是“这还用问吗”的理所当然:“那还用说吗?当然啦。福助先生什么都知道!”

    祥子有些失笑,关掉了吹风机,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真的假的啊……你就这么看好他?”

    墨缇丝认真严肃地点了点头,浅绿色的发丝随着动作晃动:“对啊。毕竟……”

    她的声音低了一些,带着一种近乎信仰般的认真:“只有福助先生……知道‘墨缇丝’到底在想什么。”

    祥子看着那双与自己色泽相同却仿佛凝视着不同世界的金色眼眸,一时有些哑然。

    她没再多说什么。

    收起吹风机,仔细检查了一下插座,然后轻声道了晚安,祥子离开了墨缇丝的房间,回到隔壁的客房。

    关上门,她靠在门板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她拿出手机,给初华发去了一条简短的消息,告诉她自己这边一切安好,排练和录音准备都在按计划进行,让她无需挂念。

    按下发送键后,她走到窗边。

    窗外是若叶家精心打理过的庭院夜景,宁静而雅致。

    尽管疑虑未消,尽管对假弹方案仍有芥蒂,但或许是被墨缇丝那笃定的语气所感染,或许是对福助那套“利益与表达兼具”的策划终究无法抗拒,祥子心里竟也隐隐生出几分对即将到来的那场联合Live的……期待。

    期待myGo!!!!!的表现,期待那场被精心设计过的“仪式”,也期待……某种连她自己或许都尚未明晰的“结果”。

    而在走廊另一端的房间里,墨缇丝并没有立刻睡着。

    她抱着柔软的枕头,滚倒在宽敞的床上,把脸埋进织物里。

    “……祥子还是不明白。”

    她喃喃自语,声音闷闷的。

    她想起来几天前,福助先生单独对她说过的话。

    那时祥子不在场。

    “她还没完全明白,但她会明白的。她需要一场彻底的……蜕变,一场涅盘重生。Avemujica也是如此。所以,墨缇丝,我需要你配合我……”

    墨缇丝眨了眨眼睛,望着天花板上柔和的夜灯光晕。

    “福助先生什么都知道的,对吧?”她轻声问着空气:“所以,他也一定知道,怎么样才能让祥子……真的‘涅盘重生’。”

    而她,只需要像他说的那样,好好配合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