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子离开后，客厅里恢复了寂静。
丸山福助依旧靠在沙发里，目光落在窗外，幽绿色的瞳孔里映着城市的天际线，却没有焦点。
他在意识深处唤出了那个只有他能感知的存在。
‘系统，关注丰川祥子的行动。不要让她有机会直接告知myGo!!!!!任何关于我计划的实情，暗示也不行。她可以劝她们离开，用任何模糊的理由，但如果她因为心软或别的什么原因，试图透露我的具体谋划……’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权衡。
‘……我就必须采取最严格的措施来掌控她了。’
系统的商城里总是有着各种神奇的小道具，但是他一般用不着，以他自己的实力足矣解决绝大多数当面的问题了。
为了尽快达成那个目标，他习惯了节省并累积手头的一切资源。
但如果投入的心力和回报不成正比，他也不介意走捷径。
【是，宿主。】系统的电子音平稳而高效地回应：【已设定监控优先级。目标“丰川祥子”所有对外通讯、线下接触、情绪波动及潜在泄密行为将纳入实时分析。触发阈值已设定。】
福助微微颔首。
‘昨晚让你监控的另一件事，结果如何？’
【检索并分析完毕。】系统的声音几乎没有延迟：【正如您预期，三角初音已于昨日傍晚被其所属事务所“护送”返回故乡‘那座小岛’。目前，其人身自由正被其同母异父的妹妹三角初华以‘休养’名义实质掌控。根据行为模式与通讯记录分析，三角初音当前自毁倾向极高，且处于深度情感依赖与愧疚状态，没有自我脱离当前处境的意愿与能力。】
‘大概会在什么时候到达生理或心理承受的极限？’福助问得直接。
【综合压力指数、营养摄入、睡眠质量及情绪崩溃周期模型推算，】系统给出精确的答案：【预计在三个月后达到临界点，届时可能引发严重健康问题或极端行为。】
“三个月……”福助低声重复了一遍，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
片刻后，他做出了决定。
“两个月后提醒我。”他在意识中吩咐：“到时候，让祥子也去和她的‘小姨们’待一段时间好了。有些课，就得在合适的环境里上。不然现在的她……还不够‘好用’。”
【是。已设置提醒。】系统记录完毕。
就在这时，电梯运行的轻微嗡鸣声传来，紧接着是“叮”的一声轻响。
脚步声由远及近，丰川祥子重新出现在客厅入口。
她的脸色比刚才上去时更苍白了一些，眼神深处残留着疲惫和……几不可察的自我厌弃。
但她很快调整了呼吸，挺直了脊背走到福助面前。
“我已经完成了……‘资产保养’。”她的声音有些干涩，刻意避开了具体的描述：“然后呢？接下来需要我做什么？”
福助从沙发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时间不早了，”他看了一眼窗外渐暗的天色：“先吃点东西吧。”
祥子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会是这个回答。
她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我来做。”
福助转过头，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系统情报里可没有提这个。
他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关于丰川祥子的资料——这位大小姐的成长轨迹里，似乎并没有包含“厨艺”这项技能。
“……你还会做饭吗？”
祥子的脸颊微微泛起一抹红晕，但很快被她用冷静的表情掩盖。
“……我可以学。”她回答道，声音不大，但里面带着一种不服输的劲头。
那就是不会咯？
福助看着她那副“我可以试试”的表情，心里叹了口气。
“……行吧，”他最终说道，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别把厨房点了就行。”
祥子没再说话，转身走向厨房，背影带着一股“我偏要做给你看”的倔强。
十分钟后，厨房里传来一连串令人心惊肉跳的声响——
“哐当！”似乎是锅盖掉地。
“啪嚓！”瓷器碎裂的清脆声音。
“滋啦——！”油花飞溅的爆响。
紧接着是祥子一声压抑的短促惊呼。
坐在客厅沙发上的福助终于忍不住，抬手扶住了自己的额头。
事实证明，他的预感是对的。
丰川祥子，这位前丰川家大小姐、Avemujica的键盘手兼制作人，在音乐和谋略上或许有其过人之处，但在厨房这个领域……她是个不折不扣的灾难。
就像是她在音乐和艺术以外的诸多领域一样。
又过了几分钟，厨房里的动静渐渐平息。
祥子走了出来，手里拿着扫帚和簸箕，里面装着一些瓷器的碎片和……几片焦黑看不出原型的食物残骸。
她的围裙上沾着油渍和酱料，脸颊上甚至蹭了一点面粉，看起来有些狼狈。
但她依旧绷着脸，努力维持着镇定。
“碗……打碎了一个。还有……蛋煎糊了。”她简短地汇报了“战果”，声音闷闷的。
福助看着她这副样子，莫名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无奈。
他站起身走进厨房，拿起一件深蓝色的围裙给自己套上。
“我来吧。”他走进厨房，看了一眼灶台上的狼藉——打翻的调料瓶、泼洒的油、焦黑的平底锅……
他挽起袖子，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残局。
祥子站在厨房门口没有离开。
她一边用抹布擦拭着溅到外面的油渍，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观察着福助的动作。
男人处理厨房事务的动作和他处理其他事情一样，高效、精准、带着一种近乎冷漠的条理性。
清洗锅具，擦干灶台，重新热锅，倒油，打蛋……
每一个步骤都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动作。
福助将煎制成型边缘焦黄酥脆的完美太阳蛋倒进干净的瓷碗里，撒上一点盐和黑胡椒。
然后他转过身，正好对上祥子那带着审视和疑虑的目光。
“……你干嘛呢大小姐？”他挑眉问道，语气里带着点戏谑：“监工？还是怕我偷吃你的蛋？”
祥子抿了抿唇，似乎在下决心。
“……说实话？”她问。
“说呗。”福助转过身，开始准备下一道简单的菜。
祥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低声说了出来，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怕你下药。”
福助切菜的动作顿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手里还拿着菜刀，刀锋在厨房的灯光下反射着寒光。
“哦？”他拖长了音调，幽绿色的眼睛微微眯起，看向祥子：“下药？你这么看不起我的？”
祥子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梗着脖子：“你什么手段使不出来……”
她的话没说完。
福助已经几步上前，动作快得让她来不及反应。
他一手轻轻捏住她两只手腕的手腕，轻而易举地将它们提起，按在她头顶上方的墙壁上。
另一只手则撑在她耳侧的墙面，高大的身影瞬间将她笼罩，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到呼吸可闻。
祥子甚至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淡淡烟草和刚才煎蛋油烟的日常气息，混在他身上挥之不去的烧焦巧克力般的侵略性烟草味，顺着他温热的吐息将自己包裹。
“我说过了，”福助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从喉咙里滚出来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质感：“你的姓氏，你背后的潜在价值，比你的人对我更有吸引力。我对你……没有什么那方面的兴趣。”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祥子瞬间涨红的脸和惊惶的眼睛。
“这点，你大可以放心。我还不至于需要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来控制一个……完全没有成熟起来的合作者。”
他的语气很平淡，甚至可以说是在陈述事实。
但正是这种平淡，让话语里的内容显得更加……伤人。
祥子的脸颊烫得厉害，一半是因为这过于贴近的压迫感，另一半则是因为他话语里那种毫不掩饰的冷酷淡定。
“……我知道了！”她别开脸，声音因为羞恼而有些变调：“你快放开我！”
福助看了她两秒，然后松开了手。
男人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
他转身走回灶台前，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处理手里的食材。
祥子重获自由后立刻后退了几步，背靠着厨房的门框，急促地喘了几口气。
她感觉自己的手腕还残留着他手指的力道和温度，脸颊更是烫得惊人。
她狠狠地瞪了福助的背影一眼，然后快步离开厨房。
回到客厅，她拿起抹布，眼神落在了光洁的茶几上，踏踏踏几步上前擦拭，动作比之前用力了许多。
‘……说话就说话，’她在心里愤愤地想，用力搓着茶几上并不存在的污迹：‘说这么难听做什么……什么叫‘对人没兴趣’……好像我多期待似的！’
她越想越气，看着地上的一个不知何时从沙发上掉到地上的无辜抱枕，仿佛看到了某个讨厌男人的脸。
她走过去，狠狠一拳砸在抱枕上！
软绵绵的触感毫无打击感，反而让她的怒气更盛。
不解气，又砸了一拳！
还不够！自己的怒气要比这更加旺盛！
然后丰川祥子又用尽全力砸下一拳。
这次她用力过猛，再加上心神不宁，拳头打歪了，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坚硬的地板上！
“咚！”
“嘶——！”祥子倒抽一口冷气，疼得瞬间缩回手，眼眶里不受控制地涌上了委屈的泪水。
她看着自己迅速泛红的手背，又疼又气，委屈和愤怒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要抓狂。
‘啊啊啊啊好气啊！！！’她在心里无声地尖叫，恨不得把那个男人和这个倒霉的抱枕一起扔出窗外。
厨房里，隐约传来食物下锅的“滋啦”声和男人平稳的哼唱声。
那声音轻松惬意，与客厅里祥子憋闷抓狂的气氛形成了鲜明对比。
祥子抱着自己受伤的手，坐在沙发上，用另一只手轻轻揉捏着它。
看着厨房门口透出的暖黄灯光，她第一次对自己“掌握自己那把剑”的决心，产生了一丝清醒认知——这个过程，绝对很不轻松，从各种意味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