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长崎素世卧室的地板上投下几道温暖的光斑。
素世还蜷缩在柔软的被窝里,意识在半梦半醒间漂浮。
昨晚练习到很晚,又和爱音聊了会儿天,此刻正是贪睡的时候。
“咚咚咚。”
一阵不算急促但清晰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素世皱了皱眉,迷迷糊糊地想:‘爱音?’
那家伙又来了?
敲门声又响了几下,有点急促,还伴着门板被轻轻踢到的闷响。
素世迷迷糊糊地想,大概是爱音又做了什么蠢事——比如双手沾满了面粉,或者抱着一大堆刚洗好的衣服腾不开手……所以用脚在敲门求救。
这个念头让她放松了警惕,甚至有点无奈地腹诽着爱音的粗心大意。
她揉了揉眼睛,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睡眼惺忪地从温暖的被窝里爬出来。
她身上只穿着浅色的蕾丝花边内衣,清凉的晨风从窗户缝隙钻进来,让她裸露的肌肤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她也没多想,以为是爱音,便没什么警惕心地直接拉开了门。
“爱音你又……”
话说到一半,卡在了喉咙里。
门外站着的,不是穿着可爱睡衣、一脸傻笑的千早爱音。
而是一个穿着黑色高领毛衣和灰白色长风衣的高大男人——丸山福助。
他正微微低头,似乎正准备再次敲门,幽绿色的眼睛在清晨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而在福助身后,千早爱音正拼命踮着脚,从福助的肩膀上方露出半张脸。
她粉色的头发有些凌乱,银灰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完蛋了坏事了这下死定了”的惊恐和懊悔,正对着素世疯狂地挤眉弄眼,试图传达什么。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素世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看着门口的男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几乎等于没穿的清凉装扮。
吊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领口开得很低,大片白皙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暴露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
然后,她看到福助的目光似乎在她身上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随即迅速而礼貌地移开,转向了旁边的墙壁。
“砰——!”然后男人猛地将门狠狠合上。
巨大的关门声回荡,震得门框都似乎颤了颤。
冰冷的实木门板几乎贴着她的鼻尖关上,带起的冷风让她彻底清醒了过来。
刚才……发生了什么?
自己……只穿着内衣……就给一个男人开了门?!
“啊啊啊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混合着羞愤、惊恐和崩溃的尖叫从素世喉咙里挤出。
她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瞬间滚烫的脸颊,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蹦出来。
她觉得自己差点又要心脏一痛,嘎巴一下直接倒地不起了。
就在这时,门被再次“咔哒”一声打开了。
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千早爱音那颗粉色的脑袋先探了进来,脸上挂着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笑容。
“Soyorin……你听我解释……”
“小!爱!音!”
素世猛地放下手,亚麻色的长发因为动作而飞扬起来,湖蓝色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几乎要喷出火来。
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
“为!什!么!这!个!男!人!会!在!这!里!在!我!刚!起!床!的!时!候!”
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羞愤而微微颤抖,手指指着门外,指尖都在发颤。
爱音被她这副样子吓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硬着头皮挤了进来,迅速关上门。
“呜哇啊啊啊啊!!!对不起Soyorin!!!真的对不起!!!”爱音双手合十,几乎要跪下来:“是、是我的错!我忘了我的睡衣你都穿不下了!我本来想先上来给你说一下的,但是福助先生说他正好有事找你,顺路送我过来……我、我路上光顾着跟他说话,把这事儿给忘了!等到了门口才想起来!然后你就开门了……”
爱音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蚊子哼哼,脑袋也越垂越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素世看着她这副样子,又气又恼,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处发泄的羞窘。
她狠狠瞪了爱音一眼,然后将爱音推出了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门外,爱音可怜巴巴地站在原地,听着卧室里传来一阵翻箱倒柜和穿衣服的窸窣声。
客厅里,丸山福助环顾了一下爱音家整洁温馨的客厅,然后在沙发上坐下,抬手揉了揉眉心。
‘系统……’他在意识深处呼唤,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无奈:‘我需要一个解释……刚才那算怎么回事?最近这都是什么破事?’
【嗯……】系统的电子音似乎也带着点微妙的延迟,像是在分析:【根据现有数据模型分析……大概是您的桃花运比较旺盛?】
福助:‘……就没有更科学一点的解释?’
【也许是某个坏心眼的神明,觉得您最近的生活过于紧绷,特意安排了一点……戏剧性的小插曲?】
福助:‘……可别说了,我让你把这种事项的警示提高点你就这么干的?’
想到先前系统居然以“反正不会伤害到宿主”作为理由瞒报这些事,福助对她……它产生了一种深切的无力感。
【夜袭早就进警告了,冲动亲吻也涵括在提示范畴里了,但是这种意外的桃色情节总是防不胜防的嘛(p≧w≦q)】
他叹了口气,靠在沙发背上,开始思考一会儿该怎么面对显然已经处于暴走边缘的长崎素世。
十多分钟后。
卧室的门再次打开,长崎素世走了出来。
她已经换上了一身米白色的针织衫和浅咖色的长裙,亚麻色的长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在脑后扎成了一个优雅的低马尾。
脸上也重新化好了淡妆,遮盖了刚才的羞红和慌乱,恢复了平日那副温柔得体、无懈可击的“月之森大小姐”模样。
只是,她湖蓝色的眼睛里依旧残留着一丝未消的愠怒和尴尬,看向福助和爱音的眼神也带着明显的冷意。
爱音像个小鹌鹑一样缩在沙发角落,不敢看她。
素世深吸一口气,走到福助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端庄。
“福助先生,”她的声音平静,但仔细听能察觉到一丝紧绷:“这么早来访……是来喊我回家的吗?”
她现在还寄宿在爱音的家里呢,自然会第一时间想到这件事。
但福助摇了摇头。
“那倒不是。”他语气平稳,仿佛刚才的尴尬插曲从未发生:“只是……还有个孩子最近也出了点问题,状态不太好。我觉得……没准你们能有机会,互相……嗯,互助互爱一下。”
素世愣了一下,湖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随即,一个名字在她脑海中浮现。
她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停滞了一瞬,手指微微收紧。
“……您是说……”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小睦……对吗?”
福助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素世下意识地坐得更直了,背脊挺得笔直,仿佛在应对一场重要的面试。
原本还在旁边装鹌鹑的爱音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她悄悄坐正了身体,端正了姿态。
她知道,接下来的谈话,对素世来说非常重要。
“小睦她……”素世犹豫了一下,声音有些干涩:“……到底……是因为什么?”
她没有说完,但那个未尽的疑问像沉重的石头压在她心头——‘是因为我吗?是因为我那些过分的话和冷漠的态度吗?’
福助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素世,你对若叶睦的了解有多少?”
素世怔了怔,然后开始回忆,声音有些飘忽:
“我……我觉得她是个很内向、很腼腆的女孩子。话不多但很温柔,会默默关心人……也很可爱。在cRYchIc的时候,她总是安静地弹着吉他,偶尔会对我笑……那时候我觉得,能和她、和大家一起组乐队……真的很开心……”
她的描述和大多数人眼中的若叶睦没什么不同。
一个安静、漂亮、有些难以接近但本质温柔的少女。
福助静静地听着,等她说完,才继续问道:“那你觉得,若叶睦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为什么……会出现‘墨缇丝’?”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打开了素世一直试图锁住的愧疚之门。
她沉默了。
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紧紧交握,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爱音担忧地看着她,轻轻唤了一声:“Soyorin……”
素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勇气,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颤抖:“可能……是因为我说了很多过分的话。”
“欸?!”爱音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素世没有看她,目光低垂,落在自己紧握的手上,仿佛在对着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去忏悔:
“cRYchIc解散的那段时间……我心里很乱,很难过。我觉得……如果当初小睦没说那句‘没觉得组乐队开心过’……那cRYchIc说不定就不会那么快解散……我们至少……还能做朋友……”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后来……是myGo!!!!!组建的时候。我……我看到她好像很轻易地就放下了cRYchIc似的,还能平静地来RiNG看我们演出……我心里很不舒服。所以……当她试图向我示好,递给我黄瓜的时候……我拒绝了。”
素世闭上了眼睛,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日子,看到了若叶睦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金色眼眸里那一闪而过的无措和黯淡。
“我说……她是不需要的。”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素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在那之后……我也不需要她帮我联系小祥……丰川祥子了。所以……我就觉得好像没有什么该跟她说的了……甚至连一句道歉……都没有……”
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
爱音心疼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素世冰凉颤抖的手指。
福助安静地等她情绪稍微平复,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素世,你总是把自己想象得太重要,担负了太多本不属于你的责任。”
素世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睦的事情,你虽然也有问题,说了伤人的话,”福助看着她,幽绿色的眼睛里没有指责,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但是,最大的责任,不在于你。”
“……什么?”素世愣住了。
“她变成现在这样,是长期积累的结果。家庭的压力、母亲的期望、自我表达的压抑……还有祥子的因素。你的话,可能只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或者……让她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合理’崩溃的出口。”
福助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
“所以,去和她谈谈,怎么样?不是以忏悔者的姿态,而是……以长崎素世的身份,去听听她想说什么,也告诉她你想说的。”
素世的眼睛微微睁大,里面充满了不确定和……一丝微弱的希冀。
“我……我可以吗?”她声音轻得像羽毛。
福助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倒不如说是……非你不可。”他坦言:“她现在……愿意见的人很少。其他人她要么不熟悉,要么抱有敌意。你……算是她愿意接触的少数人之一。”
“为什么……是我?”素世不解。
福助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
“可能……她也在等一个答案吧。和你一样。”
这句话像一道光,刺穿了素世心中厚重的迷雾。
是啊。
她一直在等祥子的答案,等一个关于cRYchIc为何解散、为何被抛弃的答案。
而小睦……是不是也在等她的答案?
等一个关于那句“不需要”的答案,等一个关于她们之间是否还能连接的答案。
“Soyorin……”爱音握紧了素世的手,银灰色的眼睛里满是支持和鼓励:“我陪你一起去。不管怎么样,我们一起。”
素世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暖,看着爱音坚定的眼神,又看向福助平静等待的目光。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擦去脸上的泪痕。
湖蓝色的眼睛里,迷茫和脆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下定决心的清明。
“嗯……”她点了点头,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却已经找回了力量:“那……我们走吧。”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看向福助:
“福助先生,麻烦您……带我们去见小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