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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漫经纪人先生不死于乐队修罗场- 第164章 我是小波奇-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64章 我是小波奇
    高松灯和后藤一里离开了StARRY那略显嘈杂和混乱的后台,沿着下北泽熟悉的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

    午后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来,带着初冬的微凉。

    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沉默。

    灯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低着头,看着自己脚尖前移动的地砖缝隙。

    一里则抱着自己的吉他包,粉色长发几乎要完全遮住脸,脚步虚浮,仿佛随时会再次化掉。

    她们就这样一前一后走过热闹的商业街,穿过狭窄的巷道,最后不知不觉来到了附近一条安静的河道边。

    河道不宽,水流平缓,岸边是整齐的水泥堤坝和几棵叶子落尽的行道树。

    这里远离主干道的喧嚣,只有风吹过枯枝的细微声响和河水潺潺流动的声音。

    灯在堤坝边停下脚步,转过身。

    一里也跟着停下,依旧低着头。

    “……这里,很安静。”灯轻声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一里点了点头,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两人在堤坝边缘坐下,脚下是略显浑浊的河水。

    沉默再次降临,但比起在练习室里,这里的沉默似乎被自然的声音稀释了,不再那么令人窒息。

    灯看着缓缓流动的河水,忽然开口。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一里:“结束乐队……是怎么组建起来的呢?”

    一里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灯会问这个。

    她犹豫了很久,久到灯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一里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开始讲述。

    她的叙述很跳跃,逻辑也有些混乱,夹杂着大量的内心独白和情绪碎片。

    但灯听得很认真,粉色的瞳孔专注地看着一里,仿佛能透过那些破碎的语句,拼凑出故事的全貌。

    一里讲到了自己如何在壁橱里弹吉他,如何偷偷注册了“Guitarhero”的账号上传视频,如何渴望被认可却又恐惧现实的目光。

    然后,她讲到了伊地知虹夏。

    “虹夏……她……很厉害。”一里的声音稍微清晰了一点:“她……一直想组乐队。她说……她和她姐姐星歌姐,还有凉……小时候一起看过一场演出。”

    一里的思绪飘远了,她回忆着虹夏某次兴奋地跟她分享的往事。

    “那场演出……是一个叫‘Errorpermit’的乐队……就是星歌姐和福助先生曾经的队伍。虹夏说,那时候她还很小,但是台上的音乐……还有那些戴着面具的人……特别震撼。她姐姐星歌姐就在台上,弹吉他弹得好帅……凉也是那时候开始想学贝斯的。”

    “所以……虹夏也一直想组乐队。但是……她不知道该怎么找队友。她问过福助先生……”

    一里顿了顿,似乎在回忆虹夏转述的对话。

    “福助先生说……找队友,要么就是‘对上眼了’,觉得合适,那就一起试试;要么就是精挑细选,慢慢磨合。他说他可以给一些建议……”

    “但是虹夏拒绝了。”一里的声音里带上了些许佩服:“她说……她想自己试试看。然后……她就先邀请了喜多。”

    一里讲到这里,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喜多……那时候其实不会弹吉他。但是虹夏邀请她的时候,说得特别热血……喜多头脑一热,就答应了。”

    “结果……到了真的要开始练习、准备演出的时候,喜多发现自己根本跟不上,压力太大了……她就……跑掉了。”

    一里仿佛能看见当时的情景——

    演出那天,迟迟等不到人的虹夏从期待到焦急,最后变成了沮丧和自我怀疑。

    她跑到当时在StARRY来看她们演出的丸山福助面前,眼眶红红的,语无伦次的道歉,觉得自己搞砸了一切。

    不仅乐队没影儿,连福助先生当初那点认可也辜负了。

    “我觉得自己好没用……连一个队友都留不住……对不起,福助哥,你当初鼓励我,我还信誓旦旦的……”虹夏的声音带着哭腔。

    丸山福助并没有安慰她,也没有指责。

    他只是等她稍微平静一点,然后语气如常地说:“既然约好的人没来,与其在这里难过,不如去下北泽公园的长椅附近转转。”

    虹夏挂着泪珠,茫然地抬头:“……诶?”

    “碰碰运气。”福助拿起吧台上的水杯,目光投向窗外:“没准能‘捡到’个合适的吉他手呢。”

    当时的虹夏完全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只觉得福助是不是在开玩笑。

    但出于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加上不想立刻面对姐姐可能的目光,她真的去了那个公园。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穿着运动服蜷在长椅上,仿佛要与世隔绝的粉色身影,和她怀里那把眼熟的吉他。

    再后来,一切都像奇迹般串联起来。

    虹夏才知道,这个自闭到几乎无法交流的后藤一里,竟然就是她关注了很久并暗自崇拜的“Guitarhero”。

    而丸山福助,似乎早就知道这一点。

    很久以后虹夏回想起那个下午福助的话,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寒意——他怎么能那么肯定一里会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那个公园?

    这种了如指掌的感觉,仔细想想有点吓人。

    说到这里,一里的身体微微瑟缩了一下。

    虹夏也曾拐弯抹角地问过,福助只是平淡地解释:“留意有潜力的音乐人,是经纪人的工作习惯。她的视频发布有固定时间段,常去的地点也就那几个。结合一些公开信息推测而已。”

    他看了当时一脸狐疑的虹夏一眼,补充道:“没有动用任何非法手段。放心。”

    “虽然现在想起来……他能知道我当时大概在哪儿这件事……有点……变态吧?”一里的声音越来越小:“但是……福助先生后来保证过,他没有用非法的手段……只是……‘恰好知道’。”

    她抬起头飞快地看了灯一眼,又低下头。

    “而且……结果……是好的。我遇到了虹夏,加入了结束乐队……所以……就这样吧。”

    故事还在继续。

    一里加入了,但乐队还缺主唱。

    “后来……喜多发现我回弹吉他,想向我学吉他。”一里的语气变得有些无奈又有点好笑:“我教了她一点……然后,我邀请她加入乐队做主唱。”

    “喜多一开始答应了……但是,走到半路,她听说是虹夏的乐队……她差点又想跑。”

    一里仿佛又看到了那天街上的混乱景象——喜多脸色煞白,转身就想溜,结果被早有准备的虹夏从后面一把抓住手腕。

    “喜多郁代!你不准跑!”虹夏当时的声音又气又急,还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

    喜多挣扎着:“对不起虹夏前辈!我真的不行!我上次就搞砸了!我……”

    “上次是上次!这次不一样!我们有了小一里!而且……而且我也有错!我没有考虑到你的情况,就硬拉着你……对不起!”虹夏大声地道歉,眼泪又掉了下来。

    喜多愣住了。

    最后,是凉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手按住一个的肩膀,用她那种一以贯之的平淡语气说:“别在街上吵,很丢人。回去再说。”

    就这样,鼓手虹夏、贝斯手凉、吉他手一里,以及差点再次跑路但被强行留下的吉他主唱喜多,四个人一起组成了“结束乐队”。

    凉事后透露,是福助发消息提醒了虹夏“你的主唱可能正在路上并且准备逃跑”,这才有了虹夏和凉在半路埋伏的事。

    一里讲完了。

    她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河面。

    “我……很感激虹夏。”她小声说:“没有她,我可能……永远都不敢从壁橱里走出来。”

    “我也……很感激福助先生。虽然他有时候……很可怕,但是……他注意到了我,给了虹夏酱那个‘去公园’的建议。”

    “还有喜多……她维护我,为了我跟别人吵架……明明她自己也很害怕。”

    “还有凉前辈……她总是……默默地陪着我,虽然有时候会说一些奇怪的话……”

    一里的声音渐渐低下去,但灯能听出里面真挚的情感。

    高松灯安静地听着。

    她看着一里微微颤抖的肩膀,看着河面上倒映的破碎天空。

    她能共情。

    那种被孤独包裹的感觉,那种渴望连接却又害怕受伤的心情,那种因为一点点善意就想要紧紧抓住的惶恐……她太熟悉了。

    “小一里……”灯轻声开口。

    一里抬起头,金色的眼睛透过发丝缝隙看向她。

    “我……唱歌的时候,”灯慢慢地说,像是在梳理自己内心的线团:“有时候……会觉得,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是……从心里,很深的……地方,自己涌上来的。”

    她顿了顿,粉色的瞳孔里映着流动的河水。

    “脑子里……经常很吵。有很多声音……很多画面……开心的、难过的、害怕的、生气的……它们挤在一起,乱糟糟的。”

    她捡起脚边一颗小小的白色鹅卵石,握在手心:“但是当音乐响起来,当我要唱的时候……我就试着……把那些吵吵闹闹的东西都……塞进我要唱出来的声音里。好像……把它们都变成歌词和旋律扔出去……心里,就会安静一点……虽然……虽然可能别人听起来会有点奇怪……”

    她看向一里,眼神清澈而认真。

    “小一里弹吉他的时候……也是这样吧?心里……也有很多……想要变成声音的东西。”

    一里怔怔地看着她,然后,很慢很慢地点了点头。

    “所以……”灯的声音变得更轻,却带着一种鼓励的力量:“我们一起……试试看,好不好?把心里那些……说不清楚的东西……变成声音。不用怕唱不好……也不用怕别人怎么想……只是……我们两个人,在这里,试着……唱出来。”

    她向一里伸出手,手掌摊开,掌心向上。

    这是一个邀请。

    一里看着灯的手,又看看灯那双没有任何杂质、纯粹鼓励着她的眼睛。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来。

    但是……在藤蔓的缝隙里,有一丝微弱的光。

    是虹夏抓住她手腕时坚定的力量,是喜多挡在她身前时愤怒的背影,是凉拍她肩膀时平淡的“习惯就好”,是福助说“我来处理”时令人安心的笃定……

    还有此刻,灯伸出的手,和那双理解她的眼睛。

    她深吸了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灌入肺叶,带着河水的湿气和泥土的气息。

    然后,她颤抖着将自己的手放在了灯的手心里。

    灯的手很凉,但握起来很柔软。

    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转过头,看向缓缓流动的河水。

    她们需要一点勇气。

    也需要一个……开始的信号。

    灯先开了口,声音很轻,几乎融入了风声和水声:“我是……”

    她停住了,似乎在寻找接下来的词。

    一里紧紧握着灯的手,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试了几次,终于,一个细弱、颤抖、几乎不成调的音节从她喉咙里挤了出来:“……小波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