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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漫经纪人先生不死于乐队修罗场- 第206章 革命与冬风-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206章 革命与冬风
    丸山英治觉得与丰川敬山的交谈索然无味。

    对方虽然恭敬,但总感觉隔着一层自己说不清的东西,远不如身边女伴的奉承来得直接痛快。

    他随意地向主位的丰川定治方向扬了扬下巴,算是打过招呼,随后便搂着女伴的腰,转身朝宴会厅外走去,打算换个地方寻些乐子。

    经过自助餐区附近时,他与丸山福助擦身而过。

    两人之间隔着大约两米的距离,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英治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吝于施舍,仿佛对方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福助则正微微侧身,听着墨缇丝小声抱怨某款蛋糕“奶油太腻了,不如福助上次做的”,对英治的经过恍若未觉。

    表兄弟俩如同运行在不同轨道上的天体,漠然地交错而过,没有对视也没有言语,谁都看不上谁。

    丰川敬山的目光追随着英治离去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鎏金的门廊之外。

    他脸上那完美的社交笑容淡去,金色的瞳孔里只剩下冰冷的审视。

    随即,他的视线在厅内逡巡,很快锁定了另一个目标——一位独自站在角落钢琴旁,气质严肃、穿着深蓝色礼服长裙的中年女性。

    柏木智子,祥子曾经的钢琴老师,也是丰川家一年多前解雇的家庭教师。

    她身边刚刚结束与几位音乐界名流的寒暄,此刻正端着一杯清水,目光有些出神地望着那架昂贵的施坦威三角钢琴,神情复杂。

    敬山整理了一下袖口,脸上重新挂起温和得体的笑容,步履从容地走了过去。

    “柏木老师,晚上好。”他微微欠身,语气恭敬:“许久不见,您风采依旧。”

    柏木智子回过神,认出是丰川家的旁系首领,礼貌地点了点头:“敬山先生,晚上好。”

    “方才见您与几位大师相谈甚欢,想来离开丰川家后,您的艺术之路依旧宽广。”敬山语气诚恳,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只是……作为祥子大小姐的启蒙老师,看到她如今似乎疏于练习,实在令人遗憾。定治祖父当初的决定,或许有些仓促了。”

    柏木智子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是个纯粹的钢琴家,教学是她热爱的事业,对祥子这个天赋卓绝又曾无比刻苦的学生,她倾注了远超寻常家庭教师的心血。

    被丰川家单方面解雇,理由含糊其辞,对她而言最大的不仅是经济上的损失,特别是她并不缺钱,这让她感觉到一种专业上的否定和人格上的轻视。

    她一直以为,是祥子找到了更“好”但不一定有名的老师,而丰川家为了面子,才用这种方式,在拖了将近一年后才让她悄无声息地离开,而她甚至都没能看到自己的爱徒没有自己的这一年多来有什么进步。

    “祥子小姐……她很有天赋。”柏木智子声音有些干涩,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远处祥子的身影:“只是……或许有了更适合她的指导吧。”

    敬山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语气中的不甘与失落,金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算计。

    他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怂恿与体贴:“老师,您何必妄自菲薄?祥子大小姐的底子是您打下的,这是谁也抹杀不了的功绩。今晚宾客云集,正是展示教学成果的好时机。”

    他顿了顿,观察着柏木智子的反应:“不如……您稍后演奏一曲,既是助兴,也可在曲毕时,以关心学生进步为由,邀请祥子大小姐也弹奏一曲?定治祖父最重家族颜面,在这种场合,他断不会因为这种‘师生佳话’而动怒。”

    他向前微微倾身,声音更轻却带着蛊惑:“若她表现不佳,正好说明她离了您的指导便停滞不前,旁人自会明白丰川家当初的决定是何等失误,您的声誉也能得以挽回。若她表现尚可……那不也正好证明了您这位启蒙老师的根基打得牢靠,让您也能放下心来吗?”

    柏木智子沉默了。

    她心性并不复杂,对音乐纯粹,对人世间的弯弯绕绕却有些迟钝。

    敬山的话,巧妙地将她的专业自尊、对学生的关心、以及那份被轻慢的委屈糅合在一起,指向了一个看似合情合理的出口。

    她看着远处祥子那略显疏离的侧影,想起这孩子曾经在琴房里一坐就是数小时的专注模样,心中那点被点燃的不甘与关切最终压过了疑虑。

    “……也好。”她轻轻吸了口气,点了点头:“就当是……看看这孩子到底怎么样了。”

    片刻后,宴会流程进行到助兴表演环节。

    柏木智子在一片礼貌性的掌声中走上台,在施坦威钢琴前坐下。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手指落下。

    《革命练习曲》激昂而充满抗争精神的旋律瞬间响彻宴会厅。

    她的演奏技术纯熟,情感饱满,左手持续快速的低音音阶如同汹涌的暗流,右手铿锵有力的和弦与旋律则像是冲破桎梏的呐喊。

    乐曲中蕴含的激烈情绪与今晚奢华平静的宴会氛围形成了奇特的对照,吸引了不少宾客认真聆听。

    一曲终了,掌声比之前热烈了许多。

    柏木智子起身致意,没有立刻下台。

    她拿起侍者递上的话筒,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大厅:“感谢各位。在此,我也借花献佛,祝愿丰川家基业长青,福泽绵延。”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台下的祥子,语气变得温和而恳切:“同时,作为一名曾经教导过祥子小姐的老师,我深知她在钢琴上的天赋与努力。许久未见,不知祥子小姐近日琴艺可有精进?不知是否有这个荣幸,请祥子小姐也为我们演奏一曲,让我这个老师也……安心一些?”

    话音落下,许多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了祥子身上。

    有好奇,有审视,也有等着看这位一度“消失”的丰川家大小姐会如何应对的玩味。

    祥子身体微微一僵。

    她没料到老师会当众提出这样的要求。

    指尖下意识地蜷缩起来,掌心渗出细微的冷汗。

    《革命练习曲》老师演绎得如此出色,珠玉在前,她该弹什么?又能弹成什么样?

    离家后的颠沛流离,乐队的沉重压力,早已挤占了大量练琴时间……

    就在她心绪纷乱、嘴唇微张想要寻找推脱之词时,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是福助。

    他不知何时已站到了她身侧,声音低沉,只有她能听清:“弹《冬风练习曲》。”

    祥子愕然抬头,对上他平静无波的幽绿色眼眸。

    《冬风练习曲》?那首以极高难度的快速音阶和凌厉气势着称的曲子?

    她……可以吗?上次完整弹奏且不出错,已经是多久以前了?

    “我……”祥子声音发紧。

    “弹。”福助打断她,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却奇异地带着一种笃定:“把你心里那点不甘心,那点想证明的东西什么的全给我砸进去,不用想结果。”

    他的手指在她肩上极轻地按了一下,随即收回。

    与此同时,祥子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感仿佛瞬间从头顶灌注而下,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手指关节似乎变得更加灵活,对琴键距离的感知异常清晰,脑海中《冬风练习曲》的乐谱每一个音符、每一处指法都鲜明地浮现出来,甚至包括一些她以往练习时总是处理不好的细节。

    【临时技巧增幅(钢琴)- 生效。剩余时间:约8分钟。】系统的无机质声音在福助脑海里响起,福助看着系统面板上再度降低一截的点数,发出了无声的叹息——‘希望这值得。’

    祥子来不及细想这突如其来的状态是什么情况,福助的话语和那股奇异的感觉推着她,将她心中那份被轻视的屈辱、对过往压抑的反抗、以及此刻必须站出来的倔强全部点燃了。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背脊,琥珀色的瞳孔里那点慌乱被一种破釜沉舟的锐利所取代。

    她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向舞台,在柏木智子让出的琴凳上坐下。

    指尖悬在黑白琴键上方,微微一顿。

    下一秒,《冬风练习曲》那标志性的、如同凛冽寒风呼啸而出的引子骤然响起!

    音符不再是音符,而是化作了席卷一切的冰风暴。

    祥子的手指在琴键上飞速跑动,左手沉重而精准的低音和弦如同大地在寒风下震颤;右手那连绵不绝的清晰的快速音阶与琶音完美模拟出狂风掠过冰原、卷起万千雪粒的凌厉景象。

    她的身体随着音乐的力度微微起伏,表情专注而冰冷,仿佛与琴键、与音乐完全融为一体。

    技巧毫无瑕疵,力度控制精妙。

    更难得的是,乐曲中那股冰冷、激昂、不屈不挠的精神内核被她以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诠释了出来。

    这不再是单纯的技术展示,而是一场用音乐发起的沉默却震耳欲聋的宣言。

    宴会厅内鸦雀无声。

    所有交谈停止了,所有酒杯悬在半空。

    宾客们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惊讶,逐渐变为难以置信的专注乃至震撼。

    丰川定治握着扶手的手指微微颤抖,眼神复杂难明。

    柏木智子站在台侧,早已忘记了最初的意图,只是呆呆地看着祥子飞舞的双手和那全然投入的侧影,嘴巴微微张开。

    当最后一个强劲的和弦重重落下,余音在挑高的空间里回荡着,祥子的双手依然按在琴键上,微微喘息。

    几秒钟死寂般的停顿后,雷鸣般的掌声轰然爆发,比之前给柏木智子的要热烈、持久得多。

    祥子缓缓起身,面向观众席,微微鞠躬。

    她的脸颊因为激动和用力而泛着红晕,但眼神却异常明亮,仿佛卸下了某种重担。

    柏木智子几乎是踉跄着走上前,抓住祥子的手,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祥子……这……这是谁教你的?你现在的老师是……”

    祥子看着老师眼中纯粹的震惊与探寻,心中那点因被“试探”而产生的不快消散了些。

    她摇了摇头,声音清晰而平静:“没有别的老师,柏木老师。是我自己……在练习。”

    柏木智子愣住了,握着祥子的手紧了紧,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以及一丝了然后的释然与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