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故事之夜结束后，众人各自散去。
二楼有一间比主客厅小一些的休息室，沙发和地毯都很柔软，角落里还摆着一台老式的唱片机和一些黑胶唱片。
高松灯、千早爱音、长崎素世、椎名立希、要乐奈、丰川祥子、三角初音、若叶睦、佑天寺若麦、八幡海铃——Avemujica和myGo!!!!!的十个人不约而同地聚集到了这里。
壁炉的火已经熄了，但房间里的暖气很足，窗户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乐奈一进来就找了个最软的沙发窝进去，银色的短发乱糟糟的，异色瞳半眯着，像只慵懒的野猫。
“乐奈困了。”她含糊地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睡意。
若叶睦抱着黄瓜兔子玩偶，浅绿色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金色的眼瞳也有些迷蒙。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走到乐奈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把玩偶抱得更紧了些。
“小睦也困了吗？”祥子轻声问。
睦点点头，声音很轻：“嗯……有点。”
若麦看了看两人，紫色的短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那我陪她们回房间吧？反正我也有点累了。”
“好。”祥子点头：“麻烦你了，若麦。”
若麦笑了笑，站起身，走到乐奈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走了，小野猫，回床上睡。”
乐奈“唔”了一声，慢吞吞地爬起来，摇摇晃晃地跟着若麦往外走。
睦也站起身，抱着玩偶安静地跟在后面。
三人离开后，休息室里剩下七个人。
灯、爱音、素世、立希、祥子、初音、海铃。
气氛安静了几秒。
然后爱音第一个开口，粉色的长发随着她转头的动作晃动：“那个……你们觉得，福助先生这几天……是不是有点奇怪？”
“奇怪？”立希挑眉：“他哪天不奇怪？”
“不是那种奇怪啦。”爱音摆摆手，银灰色的眼瞳里闪着思索的光：“我是说……他今天讲的那些故事，还有最后唱的那首歌……总觉得……和平时的他不太一样。”
灯坐在角落的地毯上，抱着膝盖，眼神低垂着，像是在想什么。
“那首歌……”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捉迷藏》……里面的‘鬼先生’，会不会其实是‘大哥哥’的谐音？”
所有人都看向她。
灯抬起头，眼神有些飘忽，但语气很认真：“日语里，‘鬼（おに）’和‘兄（おにい）’的读音很像……而且，歌词的视角，感觉不像是‘鬼’在追人，更像是……那个‘鬼’在寻求活着的人的注意。”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快一点，来我身边吧’、‘昨夜，你曾出现在我的梦里吧’、‘所以，我们是两情相悦啊’……这些，不都是那个‘鬼’在说的话吗？”
休息室里安静下来。
素世坐在沙发上，亚麻色的长发披在肩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想起一些零星的传闻——关于那个叫星川奈奈的偶像，关于她和福助之间的事情，关于那场悲剧……
“也许……”素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福助先生是终于……走出了那段阴影？”
她没明说“那段阴影”是什么，但在场的几个人都知道她在指什么。
爱音眨了眨眼，粉色的长发随着她点头的动作晃动：“我也觉得！福助先生最近……好像总是很温柔地看着大家。不像以前，总觉得他脑子里总是在想很多很复杂、很沉重的事情……”
她想起福助揉智的头发时脸上的笑意，想起他做饭时专注的侧脸……
“虽然他还是会突然搞出一些让人措手不及的安排，”爱音补充道，嘴角微微上扬：“但感觉……内核不一样了。以前像是‘我必须这么做’，现在更像是……‘我想这么做’。”
立希抱着手臂，长发垂在肩上，紫罗兰色的眼瞳里有些许不以为然：“你们想太多了吧？那家伙一直都是那样，想一出是一出的……”
但她的语气并不强硬。
因为她其实也感觉到了——福助最近确实……放松了一些。
祥子坐在初音身边，蓝色的长发在灯光下泛着深色的光泽，琥珀色的眼瞳低垂着。
她想起在书房里，福助说的那些话——
“我也有想见的人。”
“就快能再见面了。”
“时间的重量，是最残酷的复利。”
还有他唱《捉迷藏》时，脸上那种近乎温柔的、深沉的思念……
祥子轻轻咬了咬嘴唇。
初音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情绪，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金色的长发，紫色的眼眸里带着担忧：“小祥？”
“我没事。”祥子摇摇头，声音很轻。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
若麦走了回来，紫色的短发有些凌乱，粉色的眼瞳里带着一点疲惫，但脸上挂着笑容。
“小野猫和小兔子都睡下了。”她说着，走到空着的沙发上坐下，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垫里：“乐奈一沾枕头就睡着了，小睦也是，抱着玩偶缩成一团，像只真正的小兔子似的，真可爱啊，不愧是森美奈美和若叶隆文的女儿。”
海铃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平静地看着众人，她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你们在聊什么？”若麦问，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在聊福助先生。”爱音回答：“觉得他最近状态好像不太一样。”
若麦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福助先生他……确实做了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所有人都看向她。
若麦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整理思绪。
“我父亲的事……你们都知道吧？”她问。
众人点头。
若麦的父亲生病，需要大笔医疗费，这是她最初拼命想赚钱的原因。
“后来，福助先生知道了这件事。”若麦继续说，声音尽可能维持平静，但仔细听能听出细微的颤抖：“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某天突然给了我父亲一种汉方药。”
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他……只说让我父亲试试。”
“我一开始……其实不太信。癌症晚期，靠几包中药就能治好？听起来像天方夜谭。”
“但我父亲吃了。因为……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若麦抬起头，粉色的眼瞳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过了段时间，我父亲去复查，医生很惊讶，说肿瘤明显缩小了，各项指标都在好转……”
休息室里一片寂静。
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
“我后来……偷偷查过。”若麦的声音更低了：“查那些药材，查类似的方子，查现在医学界对中药治疗癌症的研究进展……我查了很久，问了很多地方，甚至托关系问了一些老中医。”
她苦笑了一下：“结论是……以现在的医学水平，根本不可能有那种效果。至少，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用那么点药就达到那种程度。”
“所以……”若麦看向众人，眼神复杂：“不管福助先生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不管那药是从哪里来的……他绝对都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些许感触的哽咽：“我欠他的……这辈子，怕是给他打一辈子工都还不完了。”
沉重的气氛笼罩了休息室。
每个人都想起了福助为自己、为身边的人做过的事情——
帮祥子和初音摆脱困境，收留她们；
帮智和鲁帕找到方向；
帮仁菜和桃香组建乐队；
帮灯找到自信……
还有世莉阿姨、星歌小姐、菊里小姐……
他好像总是在帮别人，总是在付出。
但代价呢？
他付出了什么？
“那个……”爱音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试图打破沉重的气氛：“说起来……晚饭的炖菜真的很好吃呢。”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些：“我还想再吃一次！福助先生做的饭，比外面很多餐厅都好吃！”
素世也反应过来，眨了眨眼接话道：“福助先生今天还说……可惜没有蘑菇。他说如果有蘑菇，可以做俄式蘑菇奶油炖菜。”
“蘑菇？”爱音眼睛一亮：“这个季节有蘑菇吗？”
“英彦山的话……”祥子想了想：“应该有的吧？不过一般是在河边或者潮湿的林地。”
初音拿出手机，快速查了一下：“嗯……这个时节的英彦山，确实有可能采到一些可食用的蘑菇，比如松茸、香菇之类的。不过要很早就去，而且得熟悉的人带路，不然很危险。”
“很早？”爱音问。
“清晨最好。”初音回答：“露水还没干的时候，蘑菇最新鲜。”
爱音转头看向灯和素世，眼里闪着兴奋的光：“那我们明天早上去采蘑菇怎么样？给福助先生一个惊喜！”
灯愣了一下，粉色的眼眸眨了眨：“采蘑菇？”
“嗯！”爱音用力点头：“反正我们早上也要早起练声或者练琴，不如早点起来，去采点蘑菇回来！这样福助先生就能做那个蘑菇炖菜了！”
素世有些犹豫：“可是……我们不熟悉山路，也不认识蘑菇，万一采到有毒的怎么办？”
“我们可以查资料啊！”爱音说：“而且，初音不是说了吗？松茸、香菇这些还是比较好认的。我们小心一点，只采认识的就好！”
她看向祥子：“祥祥，你们Avemujica要一起去吗？”
‘……祥祥？’祥子听到这个称呼一愣，不过很快回过神来摇摇头，蓝色的长发随着动作晃动：“我……明天想多睡一会儿，我想保存体力。”
初音也摇头：“我也不去了，我想陪小祥。”
若麦打了个哈欠：“我肯定起不来啊……我在四点钟之前睡不着觉的。”
海铃平静地说：“我要整理明天的排练日程，没时间。”
爱音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那……就我们myGo!!!!!的四个人去？灯、素世、立希，还有我！小乐奈肯定起不来，就不算她了！”
灯点点头，粉色的眼眸里带着期待：“嗯……我想去。感觉……像冒险一样。”
素世看了看灯，又看了看爱音，最终叹了口气：“好吧……不过一定要小心，而且不能走太远。”
三人都看向立希。
立希抱着手臂，长发垂在肩上，脸上写满了不情愿：“我才不去……一大早起来去山里采蘑菇？有那时间多练会儿鼓不好吗？”
“立希——”爱音拖长了声音，一双大眼睛眨啊眨的：“一起去嘛~就当是团队活动！而且，采回来的蘑菇，福助先生做了炖菜，大家都能吃到哦！”
立希瞪了她一眼：“别用那种恶心的语气跟我说话！”
但她顿了顿，看了看灯——灯正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她。
又看了看素世——素世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也带着“一起去吧”的意味。
立希咬了咬牙。
她其实不想去。
但……如果大家都去了，就她不去，好像又显得很不合群。
而且，灯看起来真的很想去……
“啧。”立希别过脸，声音闷闷的：“……行吧！但说好了，就一会儿，不能耽误白天的训练。”
“耶！”爱音欢呼：“那就这么定了！明天一早，我们四个去采蘑菇！”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
为了给福助一个惊喜，在场的几个人约定——谁也不要把这个计划说出去。
“那……我们几点出发？”素世问。
“五点？”爱音提议：“天刚亮的时候。”
“太早了吧……”素世皱眉：“而且山里很冷。”
“那就五点半？”爱音退了一步：“不能再晚了，不然蘑菇都被别人采走了！”
“别人？”立希嗤笑：“这深山老林的，除了我们还有谁？”
“万一有呢！”爱音理直气壮。
最终，时间定在五点半，集合地点是一楼大厅。
“记得穿厚一点。”祥子提醒：“山里清晨很冷，而且露水重。”
“嗯！”爱音用力点头：“我会的！”
“还有，一定要带手机，保持联系。”初音补充：“万一迷路了，立刻打电话。”
“知道啦知道啦！”爱音笑嘻嘻地说：“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了！”
讨论结束后，大家陆续离开休息室，回各自的房间。
灯和爱音住一间，素世和世莉住一间，立希和海铃住一间。
回到房间后，爱音还在兴奋地计划着明天的事情。
“要带篮子吗？还是用袋子？”
“篮子吧，透气。”灯小声建议。
“好！那就篮子！”爱音翻出行李箱，开始找适合的衣服：“要穿长裤，还有防滑的鞋子……外套也要厚一点的……”
灯坐在床边看着爱音忙碌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
她也很期待。
和朋友们一起去采蘑菇，像故事里的主人公一样……
然后，把采回来的蘑菇交给福助先生，看他做出美味的炖菜……
大家围坐在一起吃……
这样的日常，真好。
素世回到房间时，世莉已经洗完澡，正坐在床边看书。
“聊完了？”世莉抬头，黑发下的眼眸温和。
“嗯。”素世点头，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明天……我们要早起。”
“早起？”世莉挑眉：“做什么？”
素世犹豫了一下。
但想到和大家约好了要保密，她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想去山里走走。”
世莉看着她，没再多问，只是笑了笑：“注意安全。”
“嗯。”素世轻声应道。
山里的夜晚很安静，只有风声，还有远处隐约的流水声。
明天，会是个好天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