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重新响起。
这一次的开头与之前截然不同——仁菜的吉他切入时音色明亮,带着一股劲爽的冲劲,riff短促而有力,像一阵突然刮起的风,瞬间将舞台的气氛从刚才的余韵中拽了出来。
爱音站在舞台中央,握着麦克风,深吸一口气。
她抬起手,“啪啪”击掌两声。
清脆的掌声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像是发令枪响。
若麦的鼓棒立刻落下,踩镲的节奏精准地卡在拍子上,紧接着是底鼓沉重的闷响,军鼓的清脆敲击——她的手臂飞舞起来,动作流畅而有力,紫色的短发随着节奏轻轻晃动。
然后是其他人的和声。
“喔→呜~喔↘哦↗↓↗”
仁菜凑近麦克风,唱出这个简单的旋律,声音清亮。
凉的贝斯线同时切入,低沉而跳跃,支撑着整个节奏骨架。
智的键盘铺开一层薄薄的合成器音色,在背景中闪烁,像细碎的光点。
一里的吉他则清亮而灵动,与她平时在结束乐队的演奏风格完全不同——更加轻盈,更少攻击性,仿佛在音符之间跳跃。
台下,河原木桃香抱着手臂,看着舞台上仁菜的侧脸。
仁菜正随着节奏轻轻晃动着身体,棕色的短发在灯光下泛着光,嘴角带着笑意,手指在吉他指板上流畅地移动。
桃香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
‘仁菜……吉他进步真快啊。’
她还记得几个月前仁菜刚拿到那把银色吉他的时候,连基础的和弦转换都磕磕绊绊,手指按弦的力度也不对,弹出的声音发闷。
而现在,她站在舞台上,弹着这样一首快节奏的曲子,手指移动流畅,节奏精准,甚至有余裕跟着和声、随着节奏晃动身体。
桃香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那是一种混杂着欣慰、骄傲和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的情绪。
‘这孩子……真的在成长。’
另一边,八幡海玲坐在后台的折椅上,翘着腿,身体微微后仰。
她的手指放在膝盖上,随着音乐的节奏轻轻点着,一下,又一下。
她的头也随着节拍微微点动,绿色的眼眸专注地看着台上,嘴角没有笑意,但眼神是认真的——那是一个音乐人在欣赏另一个音乐人作品时的专注。
‘编曲挺有意思的。’她在心里评价:‘节奏部分的处理很成熟,鼓点和贝斯的配合严丝合缝,键盘的铺底也恰到好处,不抢戏但存在感清晰。主唱的声线……嗯,比想象中适合这种风格。’
她的目光落在爱音身上。
粉色的长发,亮闪闪的短裙,在舞台上蹦蹦跳跳,笑容灿烂。
‘Unknown Nebula……’海玲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组合的名字,嘴角动了一下:‘还真是……有意思的组合,福助先生脑洞真不小啊。’
台上,爱音握着麦克风,随着节奏轻轻踮了踮脚。
她深吸一口气,开口唱道:
[还差一匙的忧郁就濒临崩溃,
毫不在意他人言语,
记忆界限遭逢压缩……
哪怕受挫跌倒、仍然紧靠内心,
未被验证的哲学坚持振奋,
只是连自己都无法欺骗的……
廉价的——理论武装!]
她的声音比之前更亮,咬字清晰,每个音节都稳稳地落在拍子上。
台下,观众们跟着节奏轻轻点着头,有人开始挥舞手中的应援棒。
爱音随着节奏轻轻摇晃身体,脚步在舞台上小幅度移动——不是那种精心设计的舞步,更像是身体自然而然地跟着音乐律动。
仁菜在她身侧,一边弹着吉他一边和声,声音不高,但稳稳地托着爱音的主旋律。
凉的贝斯线在低音区跳跃,若麦的鼓点精准地卡在每个重音上,智的键盘在背景中铺开一层薄薄的音色,一里的吉他则在高音区奏出清亮的装饰音。
六个人的声音和乐器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复杂却和谐的音景。
爱音继续唱:
[等有了答案再说,
那便永远不会有答案……
这没完没了的思路,
谁能——帮我停下啊!]
唱到最后一句时,她伸出手,有些苦恼似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粉色的长发被她抓得有些散乱,几缕发丝从额前垂落,贴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
这个动作不是排练时设计的,而是她临时起意!
‘啊啊啊,不管了!’爱音在心里喊:‘什么偶像风度什么的!咱也不是彩彩那种偶像,反正不管怎么样大家都会喜欢我的!至少福助先生和Soyorin肯定不会讨厌!还有爸爸妈妈!’
她想着,嘴角反而扬了起来。
那股因为紧张而有些拘束的感觉,在这一刻彻底消散了——她决定豁出去了!
[干脆遗忘所有,
今宵、于影色下起舞!
一无所知、亦无所求,
不被任何法则束缚,
只愿自由自在肆意起舞!
(赞颂今日吧!)
熄灭所有灯光,
来吧、链接宇宙,
随着节奏浮在半空,
跳起超凡脱俗——影色之舞!]
爱音一边唱,一边开始移动。
她的脚步不再是小幅度的摇晃,而是真正的——跳舞。
说是跳舞,其实更像是身体跟着音乐的即兴反应。
她向左滑了两步,手臂随着节奏摆动,裙摆在灯光下划出亮闪闪的弧线;
然后向右转身,头发甩起来,在空气中画出粉色的轨迹。
动作不算标准,甚至有些随意,但充满了一种不顾形象的投入和快乐。
台下观众的反应更热烈了。
应援棒挥舞得更用力,有人开始跟着节奏拍手,有人随着音乐轻轻摇摆身体——整个观众席像一片起伏的波浪。
仁菜看着爱音那副彻底放开了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一个大跳,跳上了面前的音响。
音响不大,但足够让她站在上面,比舞台地面高出一截去。
她踮着脚尖,脚跟悬空,身体随着节奏轻轻晃动。
棕色的短发在灯光下飞扬,吉他的琴身反射着舞台的光,她的手指在指板上快速移动,弹着那段riff,同时凑近麦克风继续和声。
“喔→呜~喔↘哦↗↓↗”
她的声音清亮,混在爱音的主旋律里,像是另一条平行的旋律线。
山田凉看着仁菜跳上音响的动作,眨了眨眼,然后她面无表情地也跳上了自己面前的音响。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花哨,稳稳地站在上面。
她抱起贝斯,继续弹着那条跳跃的低音线,身体随着节奏轻轻晃动,蓝色的短发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她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但嘴角似乎有了一丝极淡的弧度——不是笑,更像是某种恶趣味的满足。
台下,椎名立希抱着手臂,眉头微皱,紫罗兰色的眼眸专注地看着舞台,手指在手臂上跟着节奏轻轻敲击着。
‘这编曲……’她在心里分析着:‘节奏部分的处理很成熟,鼓点和贝斯的配合严丝合缝,键盘的铺底也恰到好处……主歌部分的旋律走向……有点眼熟。’
她侧过头想和身边的灯说点什么,但话还没出口,注意力就被台上吸引了。
后藤一里站在自己的位置,抱着吉他,手指在指板上移动。
她的身体随着节奏轻轻晃动,幅度不大,但确实在动。
粉色的长发垂落,遮住了她大半张脸,但从发丝的缝隙里能看到她的嘴角——正微微上扬着。
‘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一里在心里想:‘大家都很开心……爱音在笑,仁菜也在笑……台下的人也在跟着节奏摇摆……没有人盯着我看……没有人注意我有没有弹错……’
她的手指在琴弦上移动,弹着那段清亮的旋律,身体随着节奏轻轻晃动。
‘好像……还挺开心的。’
她不敢笑得太明显,但那点弧度确实挂在她嘴角。
佑天寺若麦坐在鼓组后面,双手握着鼓棒,手臂飞舞。
踩镲的节奏精准,军鼓的敲击清脆,底鼓的闷响沉重——她的动作流畅而有力,汗水从额角滑落,但她完全顾不上擦。
‘这谱子……又劲又爽还不至于累死人!老娘真头一次觉得打鼓开心!’
若麦的嘴角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手臂挥动得更用力了些,鼓棒在灯光下划出残影。
台上,爱音继续唱,声音比之前更放开,带着一种不顾形象的投入:
[融化在歌声中的,
是我的现实感……
感伤和焦躁都粉碎其中,
随风凋零而去。
响彻于五脏六腑中的,
是悸动不止的音律。
在我身躯上下游走,
化作跃动飞翔的流星!]
台下,椎名立希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个编曲风格……’她在心里快速检索着,‘节奏部分的处理……主歌的旋律走向……副歌的节奏型……’
她越听越觉得熟悉,但又说不上来具体像谁。
‘不会是仁菜写的吧?或者是桃香?这个词的意向比较像她们的……但是编曲和唱法……又莫名熟悉……’
她正想着,突然感觉头顶多了什么重量。
毛茸茸的、温热的、还有点沉,她下意识地抬手一摸——摸到了一团柔软的白毛。
伊卡洛斯不知什么时候飞了过来,稳稳地落在她脑袋上,正歪着小脑袋,用那双红色的眼睛看着台上。
立希的手僵在半空。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她低声说,语气里带着无奈。
伊卡洛斯没有回答,只是用喙轻轻啄了啄她的头发,然后继续看演出。
立希叹了口气,懒得把它赶走,任由它蹲在自己头上,继续看舞台。
长崎素世站在立希旁边,抱着手臂,嘴角带着笑意。
她的目光落在爱音身上——那个粉色头发的女孩正在台上蹦蹦跳跳,裙摆飞扬,头发散乱,笑容灿烂得像个孩子。
‘真是的……’素世在心里想着,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玩得这么疯,一会儿还有几首歌呢,看你体力够不够。’
她摇了摇头,但目光一直没有离开爱音。
立希侧过头,凑近身边的灯,压低声音问:“灯,这首歌……你觉得是谁写的词?仁菜?还是桃香?”
灯正看着舞台,粉色的眼眸里映着台上的光。
听到立希的问题,她转过头,眨了眨眼:“不是的,立希。这歌词……是我写的。”
立希愣住了:“你写的?”
她印象里的灯写的歌词……
“嗯。”灯点了点头,灰色的短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小爱来找我……说想让我帮她写歌词……她说,她想要那种……自由的、什么都不用想、只要跟着音乐摇摆的感觉……”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当时的情景。
“我……就试着写了。写完之后给小爱看,她说很喜欢……然后就用了。”
立希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编曲呢?”她追问:“编曲是谁写的?”
“好像是是小爱主导的,她……她好像花了好多天时间,在网上查资料,听各种歌,还找福助先生或者祥子请教……最后做出来的。”
她看着立希的眼睛,补充道:“而且小爱说……她想模仿立希的曲风。”
立希彻底愣住了。
“她说……”灯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立希写的曲子……总是很有力量,很有推进感……她希望这首歌也能有那样的感觉。”
立希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着什么。
她转过头,重新看向舞台。
台上,爱音正在唱副歌,粉色的长发在灯光下飞扬,裙摆随着动作摆动,笑容灿烂。
‘模仿……我的曲风……’
立希在心里重复着这句话,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来。
不是感动——不,感动是有的,但那不完全是感动。
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像是被人看到了,被人在意了,被人……认真对待了。
她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
丰川祥子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立希身边,抱着手臂,也看着舞台。
“爱音那会儿来找我请教编曲的事,”祥子开口,语气平淡:“她还挺感慨的,说立希虽然有时候有点死板,最主要是犟……但是靠谱又认真。”
立希的脸微微发热。
“……她真这么说的?”她的声音有些闷。
“嗯。”祥子点头:“她还说她挺崇拜你的。”
立希别过脸,耳朵尖泛红。
“切……”她小声嘟囔了一句,但声音里没有真正的不耐烦。
祥子看着舞台上的爱音,补充道:“说实话,爱音的天赋确实很高,临时学了一段时间的谱曲,就能主导出这种水平的编曲……我都想把她挖到Avemujica里了……”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补了一句:“……开玩笑的。”
立希没有笑。
她的目光落在爱音身上,看着她蹦跳、唱歌、挥手、和观众互动……
‘爱音……’
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然后默默地攥紧了拳头。
‘天赋……’
‘爱音有天赋,灯有天赋,祥子有天赋……’
‘那我呢?’
‘如果我不更努力一点……’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舞台上。
‘不能再想了。’她对自己说:‘现在……是享受演出的时候。’
她松开了拳头,继续看着台上,但那股紧迫感已经悄悄扎进了心里。
灯站在立希身边,感觉到了她情绪的细微变化。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出声,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立希的手。
立希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又抬头看了看灯。
灯对她笑了笑,那笑容很轻,但很温暖。
然后她转回头,继续看舞台。
立希沉默了几秒,然后也转回头,没有说话,但握着灯的手没有松开。
台上,爱音继续唱,声音比之前更放开,带着一种彻底的投入:
[与呼吸声重叠的,
是那汹涌的海浪……
想要随着音浪尽情摇摆,
仅此便能心满意足!]
灯看着爱音,嘴角带着笑意。
她轻声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立希说:“大家……都有在成长呢。我也是,爱音也是……大家都希望为立希分担一些重量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福助先生也是。”
‘特别是福助先生。’她在心里补充,但这句话没有说出口。
立希没有说话。
灯继续说:“所以……希望立希以后也可以多依赖大家一点。”
立希沉默了很久。
‘大家都在成长……’
“……嗯。”最终,立希只是发出了一个很轻的单音。
台上,爱音唱到副歌,声音拔高:
[既然跨越大气层来到宇宙,
就在那无重力的真空中漂浮起舞!
毫无意义的错误,
全然不需在意,
飞舞、飞舞、飞舞!
(盲目相信直觉!)
无法创造任何事物,
啊啊、通透明亮的自由,
若能将一切重置清空……]
场馆后方,靠近控台的位置,丸山福助靠在墙边,抱着手臂看着舞台。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脑海里,伊卡洛斯的声音响起来。
‘灯……刚才对立希说,希望她多依赖大家一点……’伊卡洛斯的语气里带着点笑意:‘……尤其是您哦,虽然她没有这么说就是了。’
福助在心里叹了口气:‘灯这孩子……好心是好心,但有时候有点用力过猛了。’
他看着台上那个正在蹦蹦跳跳的粉色身影,又看了看台下立希那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立希……大概会更猛猛给自己上压力吧。’
‘算了。’
‘反正我会出手。’
‘也没什么不好的,员工内卷……老板获利。’
他继续看着舞台,手指在手臂上轻轻敲着节拍。
台上,爱音的声音更亮了,带着一种彻底的放开:
[把宇宙当做云,
将一切存入其中……
干脆遗忘所有,
今宵、于影色下起舞!
一无所知、亦无所求,
不被任何法则束缚,
只愿自由自在肆意起舞!
(赞颂今日吧!)
必然无人知晓的夜晚,
是属于我的夜晚!
即使星光缠身、仍难掩哀愁,
便跳起前卫脱俗的影色之舞!]
最后一句唱完,若麦的鼓棒重重落下,军鼓和镲片同时炸开,吉他、贝斯、键盘同时收束——音乐戛然而止。
舞台上,六个人维持着最后的姿势。
爱音握着麦克风,微微喘着气,胸口起伏。
仁菜站在音响上,吉他抱在怀里,嘴角带着笑意。
凉站在另一个音响上,贝斯琴颈朝上,面无表情。
一里低着头,但嘴角是上扬的。
若麦坐在鼓组后面,双手还举着鼓棒,汗水从额角滑落。
智从键盘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指。
台下,掌声、欢呼声、口哨声汇成一片。
爱音呼出一口气。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还在微微发抖的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完了……’她在心里哀嚎:‘玩得太欢了……体力消耗这么大,后面的曲子我咋办?!’
她偷偷活动了一下发酸的小腿,脸上努力维持着笑容,但眼神里已经带上了一丝慌乱。
仁菜站在音响上,正好看到了爱音那副强撑着的表情。
她失笑地从音响上跳下来,稳稳落地,走到舞台中央从爱音手里接过了麦克风。
“大家——”她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刚才那首《影色舞》怎么样?”
台下爆发出更热烈的回应。
仁菜笑着点头,侧过头看了爱音一眼。
爱音对她投来一个感激的眼神,退到后面,弯着腰大口喘气。
仁菜转回头,看着台下。
“接下来……”她顿了顿,嘴角上扬:“让我们休息一下,聊聊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