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齁齁齁！福助先生！不要！”
若麦的声音从棉布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明显的颤抖。
“噫噫噫！好疼！”
刮痧器具沿着经络往下走，经过脊柱两侧的时候，若麦的声音变得更大了。
“但是……”她的声音里多了一些别的东西：“齁齁齁！好爽！”
福助没有理她，继续手上的动作。
刮痧器具在她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红色的痕迹，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腰部。
“感觉、哦！要坏掉了！”
若麦的声音断断续续，又痛又爽，在房间里回荡。
浴池里，海铃一个人坐在温泉水里，看着旁边三个陷入自闭的人。
祥子睡着了，睦靠着祥子，初音靠着睦。
三个人并排坐在浴池一角，身上到处都是红印子，表情都是一样的——眼睛半闭，嘴巴微张，像是灵魂已经离开了身体。
海铃看了看她们，又看了看自己。
她不知道该怎么问。
问什么？问“你们刚才经历了什么”？看她们那副样子，问了也得不到回答。
问“福助先生对你们做了什么”？这问题本身就很奇怪。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靠在池壁上，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放松下来。
然后隔壁传来了声音。
是若麦的声音，比之前三个人叫得都要夸张。
海铃睁开眼睛。
她看着天花板上的木质纹理，听着隔壁若麦又痛又爽的叫声，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当初myGo!!!!!闹矛盾的时候。
那时候她曾经动过念头，想试试能不能成为myGo!!!!!的贝斯手——高松灯的歌词写得很有灵性，椎名立希的编曲也很有想法，千早爱音……潜力可嘉，要乐奈的吉他更是独特。
如果能加入那样一支乐队，应该会很有意思。
但是她犹豫了。
那时候她觉得myGo!!!!!内部的矛盾太复杂，会牵扯到很多她不想卷入的麻烦，所以她选择了继续做她的支援乐手。
现在，她真后悔当初没有想办法成为myGo!!!!!的贝斯手。
不然，现在她就不用在这里了。
隔壁，若麦的声音还在继续，时高时低，又痛又爽，听得海铃头皮发麻。
她深吸一口气，把整个脑袋沉进了热水里。
温泉水淹没了耳朵，隔绝了外界的声音。
世界终于安静了。
海玲闭着眼睛，让热水包裹住自己的身体。但脑子里的思绪没有因为闭上眼睛而停止，反而像被煮沸的水一样咕嘟咕嘟地往外冒。
祥子、睦、初音三个人精疲力尽的状态，还有现在，不断传来的若麦的叫声。
海玲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被水汽模糊的木质纹理。
她们的状态太异常了。
皮肤大面积泛红，带有明显的指印和条状痕迹。
精神恍惚，从回来到现在的表现都不像平时的她们。
若麦现在的叫声更是……那已经不是“惨叫”能概括的了。
这太不正常了。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超出了正常团建的范畴。
海铃在脑海里把福助这个人过了一遍——他做事一向有分寸，从她认识他以来，他的每一个决定、每一次安排都有明确的逻辑和目的，他不像是会公然做这种……不堪之事的人。
但是，眼前的证据无法忽视。
那么，她们四个，为什么都顺从地去了？
是被胁迫了？还是……自愿的？
如果真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她不能坐视不管。
她必须去弄清楚。
海铃从温泉里站起来，水珠顺着她的身体往下流，在皮肤上留下一道道湿痕。
她用毛巾擦干身体，披上浴衣，动作比平时慢一些——她在思考，也在犹豫着。
她系好腰带，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深吸一口气。
就在这时，浴池的门被推开了，若麦走了进来。
她的脸红得厉害，不只是脸颊，连脖子、耳朵、锁骨都是红的。
她的浴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像是随便裹上去的，腰带系得歪歪扭扭。
她的脚步比前面四个人都要虚浮，几乎是飘进来的。
看到海铃，她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笑，那笑容甚至有些傻气，眼神也有些涣散。
“海玲呐……”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慵懒：“……福助先生叫恁。”
若麦说完，也不等海铃回答，就慢慢滑进温泉里，靠在初音旁边，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脸上带着一种……海铃从未在若麦脸上见过的松垮表情。
海铃转身朝门口走去，木屐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
福助的房间和海玲进来之前预想的不太一样，没有她担心的那种……旖旎的氛围。
空气里只有温泉水的硫磺气味和木质建筑淡淡的清香。
没有什么神奇的小道具之类的东西散落在地上。
那张铺着白色棉布的矮床看起来还算整洁，只是棉布有些褶皱，像是被人反复躺过。
丸山福助坐在温泉池边的椅子上。
他手里拿着一个她看不懂的东西——看起来像是某种石头做的，片状，边缘圆润，表面光滑，泛着淡淡的光，正在用一块毛巾擦拭那个石片。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
幽绿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海铃，没有意外，没有慌张，没有任何她预想中的心虚或掩饰。
“海铃，来，趴这里吧。”他指了指旁边的矮床，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海铃没有动。
她站在门口，一只手还搭在门框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缩。
她的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床上、地上、温泉池边、福助身上、他手里的石片上。
她确认了房间里没有其他人，也没有任何看起来像是……用来控制或胁迫人的东西。
“福助先生。”她顿了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更稳一些：“在我之前，祥子、若叶、三角和佑天寺，她们在这里经历了什么？”
她看着福助的眼睛，没有移开：“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明确的解释。”
福助看着她，把手里擦干净的石片放在托盘上，然后拿起旁边一个白色的小瓷瓶，拧开盖子，往石片上倒了几滴透明的液体。
液体在石片表面晕开，泛着淡淡的光泽。
然后他才抬起头，重新看向海铃：“刮痧，对岸的一种传统理疗方式。”
他拿起那个石片，在手掌里转了半圈，让海铃看清它的形状：“这是刮痧板，你要是不信，可以自己试试。”
海铃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既没有被质问后的恼怒，也没有心虚的闪躲。
他的眼神是坦然的，甚至有些……无所谓海玲来不来的意思。
“我了解了。”海铃说，声音依旧冷静：“但是，为什么她们会发出……那种声音？”
福助看了她一眼，没有笑意地笑了一下，像是“你果然会这么问”的无奈。
“嘛……你来试试就知道了。”
海铃深吸一口气，然后她走进房间，关上了门。
她走到矮床边，站了片刻。
然后她脱下浴衣，叠好，放在旁边的椅子上，穿着泳衣趴到矮床上，脸埋进棉布里。
身体紧绷，像一张拉满的弓。
她的手指抓着床沿，指节微微泛白。
“好了。”她的声音闷闷的，从棉布里传出来：“你开始吧。”
福助站起身，走到她身边。
他把精油倒在掌心，搓了搓，让液体变得温热。
然后他俯下身，手掌贴上她的后背。
海铃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一瞬。
福助的手很热，似乎比温泉水还热。
他的手掌从她的肩胛骨开始，沿着脊柱两侧缓缓向下，将精油均匀地涂抹在她的背上。
海铃咬住了嘴唇。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
福助收回手，拿起刮痧板：“会有点疼，忍一下，当然忍不住就叫出声来也行。”
第一下落在她的右肩。
刮痧板的边缘沿着肌肉的纹理往下走，从肩峰到肩胛骨，再沿着脊柱旁边一路向下。
一股火辣辣的痛感从皮肤表面炸开，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海铃的身体猛地一颤，但她咬紧了嘴唇，把冲到喉咙口的痛呼硬生生咽了回去，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
她的手指抓着床沿，指节泛白。
福助没有停。
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
刮痧板沿着她的经络一下一下地往下走，每一下都带来强烈的酸胀感，像是什么东西在她身体深处被一点点疏通。
海铃的额头开始渗出汗珠。
她咬住嘴唇，咬得更紧。
“唔……嗯……！”
她没有惨叫出声，只是闷哼，把所有的声音都压在喉咙里。
福助刮到她的腰部，然后换了一个位置——肩胛骨内侧，靠近脊柱的地方。
刮痧板落下去的瞬间，一股如同电流般的剧烈酸麻感从那个点炸开，沿着神经一路窜到指尖！
“唔——！”
海铃的闷哼变了调。
她的手指猛地抓紧床沿，指节发出细微的“咔”声。
福助没有停，那股酸麻感越来越强烈，像是什么东西在她身体深处被强行打开。
海铃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血液在血管里奔涌。
皮肤表面传来火辣辣的灼热感，但皮肤下面，那股酸胀的、闷闷的痛感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来，带着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奇异的感觉。
“等、等等……”
海铃的声音从棉布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听过的颤抖。
福助停了一下。
“怎么了？”
海铃没有立刻回答。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埋在棉布里，手指还抓着床沿。
过了好几秒，她才闷闷地说：“……没什么。继续。”
福助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
刮痧板再次落下，这次是腰部的穴位。
刮痧板沿着肌肉的纹理往下走，经过某个位置的时候——
那种难以言说的感觉再次从那个点炸开，沿着脊柱往上窜，窜到头顶，又沿着四肢往指尖和脚尖扩散！
她的身体猛地弓了一下。
“啊——！”一声失控的短促叫声从她喉咙里冲了出来，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福助的手停了一下。
海铃把脸埋进棉布里，耳朵红得发烫。
“……没事，我没事。”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极力维持的平静：“你继续。”
福助没有追问。
刮痧板继续往下走，那股感觉一波一波地涌来，越来越强烈。
海铃咬住嘴唇，拼命想把声音压回去，但身体不听使唤。
“唔……嗯……！”
她的闷哼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压抑不住。
每次刮痧板刮过，她的身体就会不受控制地颤抖，喉咙里就会溢出那种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声音。
“等、等等……那里……”
她的声音在发抖。
“那里……不行……太……太奇怪了……”
但福助没有停。
海铃的眼前一片空白，她已经什么都想不了了！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冷静、所有的分析……全部被那股汹涌的、无法抗拒的浪潮冲垮！
“啊——！”
“停一下……求你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受不了了……！”
福助的手停了一下，但也只停了一瞬，然后刮痧板果断落在了另一个穴位上！
“怎么会……”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在说话，又像是在无意识地呢喃：“……这么……舒服……”
话说出口的瞬间，她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她说了什么？
她说……舒服？
“不对……！”
她想否认……
但那股感觉又来了——更强烈，更汹涌，像潮水一样把她淹没！
“啊啊——！”
她的叫声在房间里回荡。
福助无视了她的惨叫，又刮了几下，然后停了下来。
他把刮痧板放在托盘上，从旁边拿起一条干净的毛巾，擦了擦手。
“好了。”他的声音很平静。
海铃趴在床上没有动，脸埋在棉布里，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呼吸急促而紊乱，带着刚才失控后的余韵。
她的手指还抓着床沿，指节泛白。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都想不了、什么都思考不了。
只有身体还残留着那股感觉的余波，一波一波地在皮肤下面涌动。
过了很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五分钟？她不知道……
反正过了很久，她的呼吸才渐渐平稳下来，理智这才像退潮后的礁石，一点一点地浮现出来。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前所未有、席卷全身的羞耻！
她刚才……发出了那种声音！
那种失去自持的声音！
而且她说了什么？！
“……怎么会这么舒服。”
她说出来了……
她说出来了！
海铃把脸埋得更深，恨不得整个人都钻进那张床里去。
她的脸比刚才刮痧的部位还要红——从脸颊到耳朵，从耳朵到脖子，一路红到锁骨以下。
她不敢抬头、不敢看福助、不敢看他的表情、不敢想他会怎么看她。
她只是趴在床上，一动不动，像个把自己藏进壳里的蜗牛。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地从棉布里抬起头。
她没有看福助，只是有些踉跄地默默爬起来。
她的腿在发软——比刚才进来的时候预想的还要软。
她拿起旁边椅子上的浴衣，用毛巾紧紧裹住自己，动作有些慌乱，像是在掩饰什么。
然后她低着头，朝门口走去。
脚步虚浮，和前面四个人一模一样。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福助：
“……谢谢。”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木屐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