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崎素世缩在温泉池的角落里。
她把身体压得很低，热水没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在水面上。
亚麻色的长发湿透了，贴在脸颊和脖颈上，像一层薄薄的水草。
她不敢动，不敢出声，甚至不敢用力呼吸，生怕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灯、爱音、乐奈回来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的猜测没错。
三个人身上都带着明显的痕迹。
灯的肩膀上有几道红印，从锁骨延伸到肩胛，在浅粉色的泳衣边缘若隐若现；
爱音的手臂上有手指形状的红印，像是被用力抓过留下的，她走路的时候腿有些软，需要扶着池壁才能站稳；
乐奈的背上全是一道一道的红痕，从肩胛一直延伸到腰际，在她白色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三个人脸上都带着那种……素世说不清的表情。
灯的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但嘴角微微上扬。
爱音的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她泡进温泉里的时候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整个人像是融化在了热水中。
乐奈趴到池边，下巴搁在池沿上，异色瞳半闭着，发出含糊的“唔”声。
素世把自己往水里又缩了缩。
她不想被注意到。
她不想被问到“你怎么不去”。
她更不想被她们用那种过来人的眼神看着，然后说“没关系，很舒服的，你试试就知道了”
爱音靠在池壁上，热水没过肩膀，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她转过头，看向旁边的灯：“虽然很疼，但是后来确实很舒服，对吧tomorin？”
灯正低着头，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闻言抬起头，粉色的眼眸眨了眨。
“是这样……”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刚哭过之后的沙哑：“……小爱。”
“芜湖～爽～”
乐奈的声音从池边传来，简短、直接、不容置疑。
她说完就把脸埋进臂弯里，银色的短发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整个人像一只泡在热水里的猫。
爱音笑了笑，正想说什么，然后隔壁传来了声音。
“噢噢噢哦哦唔唔唔唔唔好痛好痛！”
是立希的声音！
素世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立希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她永远是硬的、冷的、带着刺的，就算是在最放松的时候，她的声音里也有一种绷紧的东西。
但现在，那个声音是软的、散的、带着颤抖的！
“[我没招了]”
素世的耳朵“嗡”地一声——她听到了什么？
她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处理，隔壁的声音又来了。
“不行噢噢噢我的胳膊腿儿啊哦哦哦哦???”
素世把整个脑袋沉进了水里。
温泉水淹没了耳朵，淹没了声音，淹没了她脑子里正在疯狂刷屏的那些画面。
她蹲在池底，抱着膝盖，闭着眼睛，像一只被吓到的乌龟把自己缩进壳里。
不要想了不要想了不要想了……
但是她的脑内画面根本停不下来！
“你问我什么感觉？！我能清楚的感受到……呜嗯嗯嗯???”
素世从水里浮出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的脸红得发烫，不只是脸颊，连耳朵、脖子、锁骨都是红的。
热水从她的脸上往下流，分不清是温泉水还是别的什么。
爱音正在和灯说话，灯轻声回应着，乐奈已经趴在那里像是睡着了。
似乎没有人注意到素世的异常。
她悄悄往角落里又缩了缩。
“你大爷的丸山福助哦齁噢噢噢哦哦???你绝对是在……使坏啊噢噢噢哦哦???”
素世把脸埋进手心里。
完了。
她脑子里的黄色废料停不下来。
立希的声音还在继续，时高时低，时断时续。
素世深吸一口气。
她看着自己面前的温泉水，水面倒映着天花板上模糊的木质纹理。
她现在在认真考虑跑路的可能性。
怎么跑？
浴衣在池边，毛巾也在池边。
她需要先上岸，擦干身体，穿上浴衣，然后——然后她需要经过灯、爱音和乐奈才能出门。
她们会问她“Soyorin你去哪”。
她不能回答“我要跑路”。
她需要一个合理的借口。
“我去一下洗手间。”
不行，洗手间不在那个方向，洗手间在另一边。
“我去找立希。”
更不行，那等于自投罗网。
“我有点累了先回去休息。”
这个可以，但她需要表现得自然一点，不能像是被吓跑的。
素世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逃跑路线，然后——她听到了隔壁的声音。
“[我没招了]”
素世把脸埋进了水里。
咕嘟咕嘟咕嘟……一串气泡从水面下冒出来，在乳白色的温泉水面上炸开。
她现在只想淹死在这里。
爱音泡在温泉里，闭着眼睛，享受着热水包裹身体的感觉。
她的身体还残留着刮痧后的余韵——那种痛过之后全身通透的轻松感，从骨头缝里往外渗，让她整个人都软绵绵的，像是泡在温水里的。
灯靠在池边，灰色的短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粉色的眼眸半闭着，脸上带着一种慵懒的满足。
乐奈趴在池沿上，似乎有已经睡着了。
三个人就这样安静地泡了一会儿。
然后爱音睁开了眼。
她的目光在浴池里扫了一圈——灯在，乐奈在，立希不在……素世也不在？
立希在隔壁，她知道。
素世呢？
爱音抬起头，朝浴池的角落看去。
素世正缩在那里，身体压得很低，热水没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在水面上。
她的表情……爱音说不上来，但总觉得不太对劲。
那双湖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慌乱，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又像是想逃跑。
爱音的嘴角微微上扬。
她走到灯旁边，凑到灯耳边。
“tomorin……”她的声音很小：“……Soyorin想跑。”
灯睁开眼，顺着爱音的目光看向角落里的素世。
素世正试图从水里站起来——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做贼。
她的手已经摸到了池边的毛巾，正准备擦干身体。
灯眨了眨眼，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爱音又走到乐奈旁边，蹲下身，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乐奈从臂弯里抬起头，异色瞳看向素世的方向，然后“嗯”了一声，从水里站了起来。
三个人同时朝素世走去。
素世正背对着她们，一手解开自己的泳衣，另一手则是捞起了浴衣。
她听到身后有动静，猛地转过头。
爱音突然扑了过去，眼疾手快地捞起一旁干净的被子，一下子便将长崎素世裹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个脑袋露在外面。
灯和乐奈也默契地跟上，一人一边，用被子将素世团团围住，不让她有丝毫挣脱的机会！
“你们——！”
素世被被子裹住，整个人像一只被网住的蝴蝶，手脚都被束缚住，动弹不得。
“小乐奈！放开我！”她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带着恼怒。
灯走过来，帮乐奈按住被子的边缘，不让素世挣脱。
爱音则绕到素世身后，把被子塞紧，确保她跑不掉。
素世挣扎了几下，发现完全挣不开。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她的声音里带着怒气：“放开我！”
“Soyorin别生气嘛。”爱音笑嘻嘻地说，“我们只是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福助先生的房间。”
素世的脸一下子红了。
“我不去！”她的声音更大了：“放开我！我说不去就不去！”
“可是刮痧真的很舒服呀。”爱音的语气像是在哄小孩，“你试过就知道了。”
“我不试！等会儿你说什么刮痧？！千早爱音！你放开我！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素世挣扎得更厉害了。
她的身体在被子里扭动，像一条被网住的鱼。
泳衣刚脱下来，浴衣没穿好，被她这么一挣扎，身体的反馈更加显着。
素世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状态，脸更红了。
“放开我！你们这群——唔——！”
爱音被她吵得有些头疼，随手从旁边抓起一块布料，看也没看就塞进了素世嘴里。
素世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块布料不大，质地柔软，带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素世的眼睛猛地睁大。
她认出了那块布料——那是她的内裤！
“唔——！唔唔唔——！”
素世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她想骂人，想尖叫，想把这三个混蛋千刀万剐。
但嘴里塞着东西，她只能发出毫无威胁的“唔唔”声。
“好了好了，走吧。”爱音拍了拍手，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塞进素世嘴里的是什么。
灯有些担忧地看了素世一眼，但什么也没说。
乐奈面无表情地跟着爱音和灯一起扛起被被子裹住的素世，然后三人朝门口走去。、
素世的身体在被子里蜷成一团，像一只被捕获的猎物，眼神空洞，满眼都是“我到底造了什么孽认识了这群家伙”的绝望。
三个人扛着素世，赤着脚，沿着走廊朝福助的房间走去。
木屐在地板上发出“嗒嗒”的声响，混合着素世含糊不清的“唔唔”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福助的房间。
立希趴在温泉边，上半身探出水面，手臂交叠枕在头下，整个人像一滩化开的水。
她的脸红得厉害，不只是脸，从脖子到肩膀到后背全是红的——刮痧留下的痕迹像一道道红色的纹路，在她的皮肤上蜿蜒。
她的呼吸还没完全平复，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黑色的比基尼被水浸湿，紧紧贴在身上。
她的眼睛半闭着，眼神涣散，像是灵魂已经离开了身体。
门被推开的声音让她回过一点神，她抬起头，看到三人扛着一个被被子裹住的东西走了进来。
那个“东西”还在扭动，还在发出“唔唔”的声音。
立希眨了眨眼，看着三人把素世放在床边的地上，然后退后一步。
素世蜷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湖蓝色的眼睛瞪得溜圆，里面满是羞愤和怒火。
她的嘴里塞着一块浅色的布料，脸颊因为用力而泛红。
立希看着素世那副样子，愣了一下，然后她的嘴角慢慢向上弯起。
“哟，素世。”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刮痧后的慵懒和一种毫不掩饰的嘲讽：“就是刮个痧而已，居然把你吓成这样？”
素世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她“唔唔”了几声，试图解释什么——但那声音从布料后面传出来，完全不成语句。
素世怒目圆睁，死死盯着立希，那双湖蓝色的眼眸里写满了“你给我等着”。
立希只是笑了笑，不以为然。
“安心啦。”爱音接过话，语气轻松：“福助先生虽然是个鬼畜黑心社长，但是刮痧的时候还是挺礼貌的，不会乱摸的啦。”
话音刚落，福助从椅子上转过头，幽绿色的眼眸看了爱音一眼。
那眼神不算严厉，但爱音立刻闭上了嘴，缩了缩脖子。
“我……我就是实话实说……”她小声嘟囔了一句，但没敢再说下去。
素世依旧在被子里挣扎。
她的身体扭来扭去，试图从被子的束缚中挣脱出来。
但被子捆得太紧了，被子又厚，她越是挣扎，被子裹得越紧。
“小素世乖。”灯蹲下身，看着素世的眼睛，声音很轻很柔：“很舒服的。你试一下就知道了。”
素世看着灯那双清澈的粉色眼眸，差点没哭出来。
不是——重点是刮痧舒不舒服吗？！她要是知道是刮痧至于沦落至此吗？！
重点是她不想被像货物一样扛过来然后按在床上任人宰割啊！
而且她还没换好衣服啊啊啊！！！
“嘴硬的女人。”乐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简短而直接：“一会儿就软了。”
素世感觉自己的血压已经飙到了头顶。
爱音、灯、乐奈三个人围着她，三双眼睛都带着“你逃不掉了”的意思。
立希趴在温泉边，脸上带着看热闹的表情。
素世环顾四周——左边是爱音，右边是灯，前面是乐奈，后面是墙壁。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福助身上。
福助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拿着那块浅色的刮痧板。
他看着被被子裹成一团，只露出一张脸的素世，沉默了几秒。
“行了，把她放开吧。”他的语气很平淡：“实在不想的话也别勉强，有的人确实受不了这个。”
素世的眼睛亮了一下。
有救了！
“好！”爱音、灯、乐奈三个人齐声应允。
在素世绝望的注视下，她们同时伸手，抓住被子的四个角，用力一抖！
“你们这群虫脆的红蛋啊啊啊！！！你们好歹先让我说句话啊啊啊！！！”
素世从被子里滚了出来，落在床上。
她脱了泳衣，没来得及换上常服。
现在她趴在床上，像一条大浪被甩上岸的鱼。
她的脸从脖子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头皮，整个人像一只被煮熟的虾。
爱音、灯、乐奈三个人同时愣住了——她们这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件多缺德的事！
灯的脸一下子红了，别过头去不敢看。
乐奈的异色瞳微微睁大，然后迅速移开视线，嘴角抽搐了一下。
爱音张着嘴，半天合不拢，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了惊恐，又从惊恐变成了“完了完了完了”的绝望。
素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
她一手扯起被子，另一只手抓起一根刮痧用的棍子，牛角的，圆润光滑，但握在素世手里，像一把出鞘的剑。
她一把抓出嘴里那块浅色的布料，飞快地穿上。
然后她举起棍子，指向爱音。
“你们三个！”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湖蓝色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我要杀了你们！”
爱音往后跳了一步，双手举起做投降状。
“Soyorin！冷静！冷静！我们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素世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们把我……扔到床上……一句话都不让我说……这叫不是故意的？！”
“我们……只是想……让你刮痧……”灯的声音很小，带着心虚。
素世瞪着她们三个。
灯缩了缩脖子，爱音躲到灯身后，乐奈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但耳朵红了。
立希趴在温泉边，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
她看看素世，脸上带着可以杀人的表情，又看看爱音、灯和乐奈——三个人缩成一团，像做错事的小学生，嘴角抽搐了一下。
然后她慢慢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微微耸动，笑得像个在地狱里回顾那些把自己松下地狱的段子的孩子。
福助看着床上举着棍子的素世，又看着缩成一团的三个人，沉默了两秒。
他笑了一下，没说什么，微微欠身，转身朝门口走去。
“你们慢慢闹……”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点笑意：“……我先出去透透气。”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房间里只剩下五个人。
素世举着棍子，爱音、灯、乐奈缩在墙角，立希趴在温泉边，肩膀还在耸动，不敢说话。
“Soyorin……你先把棍子放下……”爱音的声音从墙角传来，带着讨好的笑意：“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素世的声音冷得像冰：“行，那我先说——我要把[我没招了]！”
“雅——蠛——蝶——！Soyorin，你不记得我们的往日种种了吗？！”
“再多嘴我[我没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