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晒在沙滩上，把沙子烤成一层温热的白色。
海浪一进一退，在岸边留下一道深色的湿痕，又退了回去。
午餐是在海边一家家庭餐厅解决的，落地窗外就是沙滩，阳光把海面照成一片晃眼的白色。
爱音点了一份咖喱饭，上来之后先拍了三张照片，然后才拿起勺子。
香澄坐在她对面，正在把一份儿童套餐里的章鱼香肠按颜色排成一行。
有咲坐在她旁边，低头喝冰水，假装不认识她。
吃完饭出来，太阳已经完全升到了头顶，海滩上的人比中午多了不少，遮阳伞和沙滩毯在沙面上铺成一片彩色的拼接布。
靠近岸边的地方有几个小孩在堆沙堡，更远处有一排租借游泳圈和浮板的摊位。
更衣室那边陆陆续续有人走出来，拖鞋踩在沙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大巴停在不远处的停车场里，福助站在车边，把一个背包递给仁菜，里面装着几瓶水和一支防晒霜。
仁菜接过去的时候看了一眼沙滩方向，然后转过头喊了一声：“桃香姐，走吧！”
桃香从车后面绕出来，穿着一件黑色细肩带连体泳衣，外面套着一件敞开的白色短袖衬衫。
她抬手把头发扎起来，露出后颈，然后朝仁菜的方向看了一眼：“你防晒涂了没？”
“还没。”
“先涂了再下水。”
“知道啦——”
停车场另一边，立希正蹲在行李箱旁边翻东西，她穿着一件纯黑色的连体运动泳衣，背部V字形挖空，露出肩胛骨之间的线条。
海铃站在她旁边，深蓝色的连体泳衣剪裁简洁，只有肩膀处两条细细的肩带交叉。
她手里拿着一瓶防晒喷雾，看了一眼立希的背，说：“你够不到后面吧？”
立希的动作停了一下，没有回头：“……不用。”
海铃没有接话，直接拧开瓶盖朝她后背喷了几下，立希被凉得缩了一下肩膀：“你——！”
“算是帮你涂完了。”海铃把瓶子盖上递给她：“前面的你自己来。”
立希接过瓶子，盯着她看了两秒，最后还是收回了目光。
素世站在几步外，身上裹着一条宽大的白色浴巾，只露出小腿和脚踝，显得有点拘谨。
立希最先下了水。
她直接走进海里，水没过膝盖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岸上。
海铃跟在她后面，在立希旁边站定，水刚刚漫过大腿，低头看了一眼水面，然后侧过头对立希说：“水比我想象的凉。”
“游起来就热了，还有你帮素世看着点，她第一次下海。”
素世站在岸边，浴巾已经叠好放到一旁，她双手抱着自己的手臂，看着那片海面，表情像是正在进行某种艰难的决策。
她穿着一件带浅绿色花纹的连体泳衣，肩带处系着小小的蝴蝶结，是爱音帮她挑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慢慢走进水里，碰到水的瞬间整个人缩了一下：“……好凉！”
“一开始都这样。”海铃伸手扶了一下她的胳膊：“慢慢适应就好了。”
素世点点头，一步一步地往深处走，走到水没过腰的时候停了下来，没有再往前走。
海铃站在她旁边，没有催她，偶尔伸手扶一下她的肘弯，帮她保持平衡。
乐奈已经换好了泳衣，浅绿色的分体式泳衣上印着细密的小鱼花纹，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她站在大巴车的阴影里，手里抱着一个比她整个人还大的冬瓜形充气浮床，边缘还带着两片充气叶子。
她看着沙滩方向，没有动，像是在等什么人。
“乐奈。”灯的声音从车尾传来。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连体泳衣，右肩带缝着一颗白色的小贝壳装饰。
她走到乐奈旁边，看了一眼那只大冬瓜浮床：“……这个好大。”
“可以坐三个人。”乐奈说。
灯安静地看了一会儿：“那……我能坐吗？”
乐奈点了点头，把冬瓜浮床的充气口重新按紧了一下。
海滩上已经有人开始活动了。
鲁帕和智站在一片相对平整的沙地上，中间拉着一张塑料沙滩球网。
鲁帕穿着一件暗红色的连体泳衣，腰间系了一条深灰色的细带，头发被海风吹得有些散。
智站在她旁边，穿着一件深色的连体泳衣，短发被汗粘在额角。
她还在做热身，弯腰压了一下膝盖。
仁菜抱着排球走过来：“智前辈，你和鲁帕前辈一组吗？”
“嗯。”智直起身：“你那边呢？”
“那我和桃香姐一组。”仁菜说着，转头看了一眼正在往这边走的桃香。
桃香把衬衫脱了挂在停车场出口的栏杆上，穿着那件黑色泳衣走进沙滩的时候，仁菜看到她的动作停了一下，她像是有些不自在，但很快就调整了过来，走到仁菜旁边站定。
“开始打吧？”桃香问。
“你们发球。”智说。
几个人站定，鲁帕走到网前，弯腰把球捡起来，在手里颠了一下，然后抛向对面。
桃香接住，垫了一下，仁菜已经跑到了网前的位置。
球落向鲁帕和智中间的空当，智没有去接，只是侧过头看着球落地，然后开口说：“不赖嘛。”
仁菜站在网前，脸上带着一点没来得及收住的得意，但还是开口说：“小智，你认真点嘛！”
另一边，祥子已经在沙滩边缘找好了位置。
她把一张沙滩垫铺开，边缘用四块扁平的石块压住角，然后在垫子上坐下来。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连体泳衣，裙摆处有一圈浅浅的荷叶边，在她坐下的时候自然铺开。
初音坐在她旁边，款式相似但更简洁，是深蓝色连体泳衣，没有荷叶边，只在腰间有一道浅色的细带。
宁月蹲在她们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穿着蓝色连体泳衣，裙摆处有一圈小荷叶边，正低着头把手里的沙子堆成一个小山包。
她用小小的手掌把山包的侧面拍平，然后又堆了第二层，用手指在侧面划出一道弧线，像是要开一扇门。
祥子看着宁月的动作：“你在做城堡？”
“不是。”宁月没有抬头：“我在做一个房子。有门，有窗户，顶上有一个洞，烟从里面冒出来。”
初音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有人住在里面吗？”
“有，住在里面的人叫小初音。”
“那小宁月呢？”祥子追问了一句。
“嗯……没生出来？”宁月似乎有点不确定。
祥子想了想，开口调笑说：“可是小初音一个人可生不了孩子哦……”
“那我再做个小祥子……不对……小福助先生……”
浅水区那边，爱音正站在齐腰深的水里，抱着一个粉色的游泳圈，对站在岸边的若麦喊：“你拍好了没——！”
若麦举着手机，镜头对准爱音，嘴里喊着：“往左边一点！对！现在把手抬起来——好！完美！”
她按下快门之后低头翻看照片，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发你了。”
爱音从水里跑上来，凑到若麦旁边看屏幕：“这张好看！这张也可以——哎这张水花太大了……不过留着也行。”
若麦穿着一件亮紫色的分体泳装，上衣是运动背心式，下摆到胯骨上方，露出一截窈窕的腰部曲线。
她的头发湿了几缕，贴在脸颊上，长度不知何时已经长到了已经垂到了锁骨下方。
她低头翻照片的时候，发尾沾着水珠，顺着脖颈往下滑。
福助从沙滩另一头走过来，手里拎着一只防水的透明收纳袋：“手机放这个里面，别一会儿掉水里了。”
若麦闻言把手机递给他，福助接过来放进袋子里，封好口。
他的目光扫过若麦的头发，伸手把她后颈处一缕散开的碎发拢到一起：“头发松了。”
若麦愣了一下，然后才说：“……啊，可能是刚才甩头甩的。”
福助没有多说什么，把扎发的橡皮圈从手腕上褪下来，帮她重新扎紧。
若麦站在他面前没动，直到他说“好了”才侧过头，伸手摸了一下后颈的头发，确认扎紧了，然后说了一句：“……谢了。”
远处传来香澄的声音：“——我也要参加！”
福助转过头，看到有咲正牵着香澄往浅水区方向走。
有咲穿着一件海军蓝的连体泳衣，外面套着一件白色薄罩衫，边走边低头解罩衫的扣子，嘴里念叨着：“你跑慢一点，跑那么快干什么……”
香澄穿着一件亮黄色的分体泳衣，胸口印着一颗白色五角星，正朝着爱音她们的方向挥手，整个人像一颗移动的信号弹。
爱音看到香澄，喊了一声：“香澄前辈也要比赛吗？”
“要！”香澄到了浅水区边缘站定：“有咲说你们在比赛游泳——”
“我不想比。”有咲把罩衫叠好放在沙滩垫上，然后蹲下来，看着水面说：“她非要拉着我过来。”
“那你看着呗。”若麦已经站到了起点的位置，弯着腰活动了一下脚踝：“我跟爱音和昴三个人，正说人有点少呢。”
昴站在若麦旁边，穿着一件珊瑚色的连体泳衣，背部两条细带在肩胛骨之间交叉成x形。
她本来想往旁边退一步，却又被若麦拉回来了：“别走嘛，重在参与！”
“我真不擅长游泳……”昴的声音底气不足。
“你会泡水就行。”
“那个不是泳……算了。”
昴认命似的重新站回起点，看着前方那条浮在水面上的浮漂线，像是在目测自己一会儿能游出多少米：“……我尽量不沉下去。”
福助站在浅水区边缘，举着手机，调整了一下拍摄角度。
若麦站在水里回过头冲他喊了一声：“你拍好点啊，这可是我的Vlog素材！”
福助比了个oK的手势。
香澄已经站到了起点的位置，在起点线前蹲下，双手撑在沙面上，两条腿弯着，像一只准备起跳的青蛙。
有咲站在岸上，看着她的姿势：“你那是跳远的起跑姿势，不是游泳的。”
“都一样啦——！”
“一样个鬼啦！”
比赛开始前，爱音提议：“游到那根浮漂就折返！谁先摸到岸边的浮球谁赢！”
“规则明了！”若麦说。
“好！”香澄大喊。
“我说……”昴举了一下手：“我能不下水吗？”
“不能！”
“预备——”爱音的声音拖长了尾音，显然没有理会昴小小的抗议：“开始！”
香澄第一个冲了出去。
她的动作不算标准，但频率快得像装了马达，手臂交替划水溅起一大片水花。
爱音紧跟在后面，速度不慢，姿势体态很是专业。
若麦游得稳健，节奏均匀。
而昴在最后面，姿势生疏别扭，但确实在游，看来是出发前在港南区二丁目公寓那个六十九层天台泳池临时加练生效了。
有咲站在岸上，双手抱臂，看着水面上那四个脑袋朝浮漂的方向移动，没有说话。
浮漂处香澄第一个转身，脚蹬了一下浮漂的底座，折返。
爱音第二个触浮漂，转身时水花溅了若麦一脸。
若麦侧头躲了一下，没有停，继续保持节奏往回游。
昴最后一个触到浮漂，她触到的瞬间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真的游到了这里，然后才转身。
折返之后香澄始终保持领先，爱音在最后二十米试图加速，但没能追上。
若麦稳步游到终点的时候，香澄已经站在岸边了，正在甩头上的水。
爱音第二个触岸，然后是若麦，昴最后一个，她游到浅水区之后几乎是拖着腿走回来的，弯腰撑着膝盖喘了很久。
灯蹲在岸边，等爱音走上来的时候，递给她一条浴巾：“爱音……游得好厉害。”
爱音接过浴巾擦脸，声音还带着喘：“……差一点就赢了。”
灯点了点头：“嗯……但是真的游得很好。”
睦站在浅水区边缘，手里拿着一杯饮料，等若麦走上来的时候说了一句：“还不错。”
若麦喘着气看着她：“小睦你嘴里夸人可真不容易……”
“这是实话。”睦说完这句话之后，墨缇丝从她表情里浮上来，补充了一句：“不过最后二十米速度掉了哦，要是节奏再稳一点第二就是你的。”
“话说小睦真的不试试游泳吗？”若麦的注意力似乎回到了睦还没下水这点上。
“墨缇丝不敢。”睦的语气有点僵硬，说到这里补了一句：“……我不怕水的。”
“……真的吗？”若麦对此表示怀疑。
有咲站在岸边看着刚从水里走上来的香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
她张了张嘴，但到嘴边的话变成了：“……还行吧。”
香澄侧过头看她：“就还行？”
“挺好的。”
“这才对嘛！”香澄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但整个人像是电量满格：“有咲你其实可以再夸大声一点！”
“……不要。”
昴用擦了一下脸上的水，看着岸上几人的互动，似乎能够听到远一点的地方有刺无刺其他几人打排球的声音，于是叹了口气，声音不大，但被福助听到了。
福助走过来，把手机放进口袋，站到她面前，伸手拦住她的去路。
昴抬起头看他。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没死水里，你已经很棒了。”
昴看着他，愣了两秒，然后气笑了：“你再说一遍？”
“没死水里，你已经很棒了。”福助这次甚至对她竖起了个大拇指。
昴抬起手，踮起脚，用双手揉他的脸颊，把那张脸上的表情揉变形：“你再贫一句试试？”
福助没有躲，就这么任她揉了几秒，等她自己收回手之后，他的脸颊上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红痕。
昴别过脸去：“……你活该。”
她说完之后自己也笑了一声，然后转身走开了，步伐比刚才轻快了一些。
香澄已经跑到了福助面前，语气里带着一种“拿了第一之后就该要奖励”的理直气壮：“福助先生！第一名有没有奖励呀？”
福助想了想：“那就奖励ppp下次演出多一首歌的时间。”
香澄的眼睛瞬间亮了：“真的吗！真的吗？！”
“真的。”
有咲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多唱一首就是多练一首。你想累死我们。”
“但是观众会高兴啊！”香澄很高兴的嚷嚷着：“而且多唱一首又不一定会累死，有咲你太夸张了。”
“我没有夸张，是你完全不知道排练多一首歌意味着什么——”
“那就唱刚才想的那首啊！我已经有想法了！”
“你什么时候写的？”
“刚才游泳的时候！”
“你游泳的时候脑子里在想歌？！”
“不可以吗！”
爱音和若麦走过来，若麦把手机从防水袋里拿出来，打开摄像头对准香澄：“来，冠军！发表一下获奖感言！”
香澄站在镜头前，挺直了腰，双手叉腰，深吸一口气，然后以一种像是要把沙滩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过来的音量喊道：
“happy！Lucky！Smile——！”
有咲站在旁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那是hhw的口号。”
“诶？是吗？”香澄眨了眨眼。
“你刚才游泳的时候喊的也是这个，我听到你在水里喊的！”有咲无语扶额：“我说你至少应该喊我们自己的口号吧？”
“那……那……”香澄想了想，重新对着镜头，调整了一下站姿，然后开口：“popipa、pipopa、Smile，Yeah——！happy、Lucky、popipapapipopa！！！”
她喊完之后自己先笑出了声。
爱音在后面笑得弯了腰，若麦举着手机也笑了，但她没有放下镜头，一直拍着。
有咲站在原地，看着香澄那副样子，安静了片刻，别过脸去，低低地说了一句：“……笨蛋。”
海面上，阳光开始向西倾斜，把沙滩上的影子拉长了一些。
不远处，乐奈四仰八叉爬在浮床上，手脚浸在水里，闭着眼睛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大冬瓜浮床旁边，墨缇丝终于套上了游泳圈，漂在水里很是愉快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