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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漫经纪人先生不死于乐队修罗场- 第539章 电梯之下-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539章 电梯之下
    素世背着贝斯包走进港南区公寓大堂,按了电梯上行键。

    电梯门很快打开,里面空无一人,镜面轿厢映出她没什么表情的脸。

    她走进去,按下十五层。

    门合上,电梯微微一顿,刚要上升……

    “嘀——嘀——嘀——”

    尖锐的警报声突然响起来,在狭小的轿厢里格外刺耳。

    素世怔了一下,抬头看了看楼层显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边的贝斯包。

    门重新打开。她退了出去,警报声戛然而止。

    她站在电梯门外,沉默了两秒,又走了进去。

    门合上,她再按一次楼层。

    电梯依旧没有动,警报声再次响起。

    素世这次没有再犹豫,退了出来。

    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轿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她低头捏了捏自己的腰,又抬眼看向电梯门旁那块金属铭牌,上面标着:额定载重 2t,限乘 26 人。

    她盯着那个“2t”看了几秒,心里慢慢地转过一个念头:自己再怎么长胖,也不可能一个人让电梯超重。

    她转身走向前台。

    前台接待员正低头整理什么,见她过来,抬起头露出职业性的微笑:“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电梯好像坏了,门能开,但一启动就报警,里面没人也照样响,根本不动。”

    前台接待员愣了一下,连忙道歉,拿起电话拨了维修部门的号码。

    素世站在旁边,听她对着话筒说明故障现象,挂断电话后,前台告诉她维修工大约二十分钟后到。

    素世道了谢,走回电梯门前,然后掏出手机,点开和爱音的对话框,打字:“我到了,但电梯坏了。”

    发送。

    几秒钟后,对面回了个震惊的表情包,紧接着又是一行字:

    “那Soyorin,要我下去接你吗?”

    “不了,我等会儿修好了再上去吧。”

    她没有等对方回复,退出对话框,锁了屏幕,把手机塞回口袋。

    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外斜斜地切进来,在大厅抛光的大理石地面上铺开一片明亮。

    素世站在那里,右手还搭在贝斯包上,指尖沿着包带的边缘慢慢地摩挲了一下。

    过了一阵,一个穿着灰色工装、戴着蓝色棒球帽的中年男人蹲在电梯门口的检修箱前,手里的万用表“嘀嘀”响着。

    素世走过去,声音压得很低:“请问……大概要多久?”

    检修工抬起头,抹了一把额头的汗,露出一个有些歉意的笑:“哎呀,不好意思啊小姐,是主控制板的继电器烧了,配件得从仓库那边调。最快也得……一个小时往上吧。”

    “一个小时往上?”

    “嗯,也可能一个半小时。要不您先忙别的,好了我这边会通知大堂。”

    素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她可以背着贝斯走安全通道,十五层不算高,但她低头看了看脚边那个黑色长包,又抬头看了看那扇紧闭的电梯门……

    算了。

    她不想再爬了。

    她提着贝斯包,走到大堂休息区,将包放在脚边,然后缓缓地坐了下来。

    柔软的皮质沙发承托住她的身体,凉凉的,贴着她的裙摆。

    她腰背挺直了一瞬,随即又放松下来,允许自己往后靠了靠。

    住在这个公寓里的住户不多,这个时间点,大堂里几乎没有人。

    前台接待员换过班之后,只留下一个年轻女孩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门外偶尔传来车流的声音,很快就消散在空调的嗡鸣里。

    素世抬手拢了一下垂在肩侧的亚麻色长发,将碎发别到耳后。

    她忽然想起,以前也有一个电梯坏掉的日子,那天也是那个粉色头发的家伙……

    -

    那是上一个夏天,一个空气黏稠得仿佛能拧出汗水的午后。

    柏油路面被太阳炙烤得散发出阵阵热浪,视野里混凝土摇曳着,蝉鸣声嘶力竭,像是在为这个世界的濒死伴奏。

    那时的她,还沉浸在复活cRYchIc的执念中,像一个精密的钟表匠,试图将破碎的零件重新拼凑。

    myGo!!!!!的成员在她眼中不过是达成目的的棋子,尤其是千早爱音——那颗最容易被摆布,也最能牵动高松灯的闪闪发亮的棋子。

    她也是这样提着东西回到公寓,却同样看到了电梯停运的告示。

    那时的她,心中升起的只有烦躁。

    她不想去麻烦任何人,那些所谓的“认识的人”。

    在她当时的定义里,那些人甚至算不上朋友。

    每一个电话,每一次求助,都意味着暴露一丝软弱,意味着可能出现的计划外的变数。

    她,长崎素世,不能容忍任何失控。

    在原地等了十几分钟,检修人员丝毫没有出现的迹象。

    烦躁感如同发酵的酵母,在她的胃里不断膨胀。

    反正那个周末的下午没有安排其他的事情,她看了一眼通往安全通道的厚重铁门,咬了咬牙,做出了决定——她要爬上去。

    安全通道里闷热得像个蒸笼,只有一扇窄小的窗户透进些许沉闷的光。

    混凝土的墙壁冰冷而粗糙,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金属的味道。

    她一步一步地向上走,高跟鞋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孤独。

    一开始,她还抱着一丝希望。

    每上一层,她都会走到电梯门前,徒劳地按一下上行按钮,期待着那冰冷的数字能突然跳动。

    五层,十层,十五层……当她气喘吁吁地越过二十层之后,便彻底放弃了这种无谓的举动。

    她不再看楼层,只是机械地抬腿,攀登,仿佛这是一场没有尽头的苦行。

    汗水浸湿了她亚麻色的发丝,一缕缕地黏在脸颊和脖颈上,带来一阵阵湿痒。

    昂贵的连衣裙也变得皱巴巴的,紧贴在后背上,感觉很不舒服。

    她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干脆在楼下咖啡厅等到电梯修好,但双子座的好胜心与那份不愿示弱的固执,让她无法停下脚步。

    就在她感觉肺部快要炸开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的名字是“千早爱音”。

    她划开接听,呼吸急促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Soyorin?你在家吗?我买了新的限定甜品,想拿去给你尝尝!”

    电话那头,爱音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充满了阳光和活力,与这闷热窒息的楼梯间形成了荒谬的对比。

    “电梯……坏了……”素世喘着气,言简意赅地回答:“……我在……爬楼梯。你要是也准备爬四十五层楼上来的话,那就来吧。”

    她没有请求,没有抱怨,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然后,不给对方任何追问的机会,她便径直挂断了电话。

    她不需要爱音的同情,更不需要她的帮助。

    她能自己解决,她相信自己有这个能力。

    这个电话像是一剂强心针,反而激起了她最后一点力气。

    她要快点,她要在这颗“棋子”到达之前,优雅地坐在客厅里,喝着红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四十三,四十四,四十五……当终于看到顶层那熟悉的防火门时,素世几乎是靠着意志力把自己拖完最后几级台阶。

    她靠在冰冷的墙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感觉双腿像灌满了铅,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伸手去摸包里的钥匙。

    指尖在包里探寻,一遍,两遍……那串熟悉的、带着小巧香水瓶挂饰的钥匙,不见了。

    长崎素世眼前一黑,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攫住了她。

    她僵硬地回想,钥匙……是不是在楼下等待时,随手放在大堂的接待台上了?还是在爬楼的某个瞬间,从口袋里滑落了?

    绝望,彻彻底底的绝望,如同一张巨大的网,将她紧紧包裹。

    她耗尽了所有力气,克服了四十五层楼的高度,最终却被一道最简单的门,挡在了家门外!

    所有的骄傲、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她就像一个笑话,一个愚蠢透顶的笑话。

    汗水和泪水混合在一起,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她甚至没有力气去擦拭。

    就在她几乎要沿着墙壁滑坐到地上的时候,“吱呀”一声,面前那扇厚重的防火门被推开了。

    明亮的光线涌了进来,勾勒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千早爱音站在门口,粉色的长发在光晕中显得格外柔和。

    她看到素世狼狈的模样,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Soyorin!你爬得好快啊!”她快步走过来,语气里满是惊叹,仿佛丝毫没有注意到素世濒临崩溃的情绪:“我到楼下的时候,管理员说电梯刚修好,我就直接上来啦。”

    说着,她献宝似的伸出手,掌心里躺着的,正是那串素世寻而不得的钥匙,在光下闪着微光。

    “这个是你掉在楼下接待台的吧?管理员先生让我帮忙带上来。”

    那一刻,素世呆呆地看着爱音,看着她脸上那毫无杂质的纯粹笑容,看着她手中那串决定了她能否回家的钥匙……

    她所有的算计,所有的防备,在爱音这种天真到不假思索的善意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和不堪一击。

    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安心感如同温暖的海水,将她整个人温柔地包裹。

    那天晚上,爱音理所当然地留宿了。

    那是她们第一次在同一个房子里过夜。

    在宽敞的卧室里,素世听着身侧传来的爱音均匀的呼吸声,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一种名为“安心”的情绪,沉沉睡去。

    -

    大堂里的光线在不知不觉间改变了一点角度,从素世的膝盖上移到她脚边的绿色盆栽上。

    前台接待员起身给另一株植物浇了一次水,回来的时候,路过素世身边,轻声问了一句:“小姐,要喝点水吗?”

    素世摇了摇头,道了谢。

    她低头看了看手机,爱音那边还没发来新的消息,大概是先忙着什么。

    她想了想,没有再去打扰对方。

    她把手搭在贝斯包的拉链头上,慢慢地抚了一下。

    她,长崎素世,总是这样。

    总是过于相信自己的计划,过于依赖自己操控人心的能力,却轻视了他人最纯粹的善意与努力。

    结果,每一次自以为是的掌控,最终都演变成了无法收拾的残局,将自己和身边的人都搞得一团糟。

    她又想起了在StARRY的那场演出,那场最后落得一地鸡毛,甚至让她爆发了心肌炎的那场演出……

    她看了一眼通往安全通道的门,那扇门此刻仿佛是一个通往过去错误的入口。

    这一次,她不想再爬了。

    她不想再用那种偏执的方式去证明什么。

    柔软的皮质沙发承托住她疲惫的身体。

    大堂里空无一人,只有中央空调系统在安静地运转,送出恒定的冷气。

    她将头靠在沙发背上,仰望着天花板上繁复的水晶灯。

    光线被切割成无数细小的碎片,在她的视野里闪烁、摇曳,渐渐变得模糊。

    她觉得过去的自己就像一个提线木偶,在名为“执念”的舞台上疯狂地演出,直到所有的丝线都纠缠在一起,动弹不得,才发现自己早已精疲力尽。

    周围的声音渐渐远去。

    前台接待员更换班次时的低语、门外偶尔传来的车流声、自己的心跳与呼吸……一切都像是被浸入了水中,变得沉闷而遥远。

    眼皮越来越重,那片由水晶灯光构成的星河,最终化作一片温暖的黑暗。

    她无意间,就在这片冰冷的公共空间里沉沉睡去。

    梦中,她想起了更早时候的事情,那也是一个等在电梯前的午后,那时的她刚刚搬入那栋四十五层望海临江的顶层复式公寓……

    -

    窗外的天色由明亮的蔚蓝,逐渐染上了橘色的晚霞,最终被深邃的靛蓝所取代。

    大堂里的灯光变得愈发柔和,映照出女孩恬静的睡颜。

    她微微蜷缩在沙发的一角,亚麻色的长发有几缕散落在脸颊上,随着平稳的呼吸轻轻颤动。

    一位年长的管理员注意到了这个睡了很久的女孩,但他没有打扰女孩。

    女孩手里捧着一个纸盒,即使睡着了也被好好护在心口上。

    终于,长崎世莉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走进了公寓大堂。

    她一眼就看到了睡在沙发上的女儿,以及女孩手里的纸盒。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快步走了过去。

    管理员先生见状,连忙上前低声解释道:“长崎夫人,您回来了。小姐她可能是在这里等着您,不小心睡着了。”

    世莉点了点头,向管理员道了声谢。

    她走到沙发前,蹲下身子,静静地凝视着女儿的睡脸。

    灯光下,素世的睫毛长而卷翘,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那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上,褪去了平日里故作坚强的伪装,显露出一丝平日里藏得极好的脆弱。

    世莉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刺了一下,涌上一股混杂着心疼与愧疚的暖流。

    她没有选择叫醒素世,而是将少女手中的纸盒放到一旁,脱下自己的高跟鞋,放在一旁,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女儿的一只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她一手揽住素世的背,一手穿过她的膝弯,用一种比想象中更加平稳的力量,轻轻地将女儿背了起来。

    素世远比她想象的要轻,背在身上并没有如她身材那般应有的沉重。

    老管理员见状上前来,帮忙提起了那个纸盒。

    世莉提起自己的高跟鞋,赤着脚一步一步平稳地走向电梯间。

    电梯平稳上升。

    在狭小的空间里,世莉能清晰地闻到女儿发间传来淡淡的洗发水清香。

    素世在她的背上动了一下,似乎是找到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带着依赖感的轻哼。

    世莉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素世再次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正躺在自己房间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窗帘没有完全拉上,月光透过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银色的光带。

    周围是如此熟悉与安静,让她一瞬间有些恍惚,以为先前在大堂等待、然后睡着的事情,不过是自己做的一个漫长而疲惫的梦。

    然而,一阵熟悉的、温暖的香气,从门缝里悄悄地钻了进来,萦绕在她的鼻尖。

    那是妈妈最拿手的蔬菜通心粉汤的味道,混合着蒜蓉面包被烘烤后的焦香。

    这个味道,是这个家里最真实、最温暖的印记。

    她的脑子慢慢地转动起来——她端着纸盒坐在大堂里等母亲,结果睡着了,如果不是自己会瞬间移动或者都是做梦,那只能是……妈妈把她带回了家。

    一股暖流从心底深处缓缓升起,温柔地浸润了四肢百骸。

    但随机,她有些慌乱的起身,直到看见了床头那个好端端放着的小纸盒这才安心下来。

    就在这时,厨房的方向传来了轻微的动静,紧接着,妈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笑意。

    “素世,醒了吗?准备吃饭了哦。”

    素世眨了眨眼,将脸颊在柔软的枕头上蹭了蹭,然后轻轻地应了一声。

    “嗯……”

    看着女孩端着盒子走了出来,世莉有些好奇地问:“小素世,这是什么呀?”

    素世看着母亲的眼睛,有些犹豫着开口:“妈妈……这是我在家政课上做的蛋糕,今天是你的生日……生日快乐,妈妈。”

    原来这个女孩儿是想为自己唯一的亲人在第一时间献上祝福,这才在等待中睡在了那间大堂里。

    想到这里,世莉的眼眶红了。

    “谢谢你,小素世……”她接过纸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精致的水果蛋糕:“……妈妈很高兴哦!”

    -

    长崎素世的嘴角勾起笑容。

    那是初中时的一个午后,那次是她的母亲将她抱回了家。

    而今天……

    也许还会有一个温暖而可靠的胸膛将她带回家呢?

    一个不仅仅有一个亲人,更加温暖也更庞大的家。

    “福助先生……”

    呢喃着,少女彻底陷入无梦的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