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左丘聲音落下，大堂中所有人都是一滯，而後猛地起身，齊齊望向了堂外。
“快！”
“快讓張小子進來！”
李世民大喝的同時，快步朝外迎接。
此刻，張楚已不是臣子，而是掌握著秦瓊生死的醫者！
當張楚走到堂門前的時候，便望見了李世民帶著一群人站在門前，不由得張楚有點心驚。
臥槽！
這陣仗，著實有些隆重了！
他趕忙拍了下身上的袍子，行禮道︰“臣張楚，拜見陛下，皇後娘娘•••••••”
剛要再對旁邊那群人各自問好，李世民好似一陣風般已到了張楚身側，直接拉住了張楚的胳膊。
“都這個時候了，這些虛禮哪里還顧得上？”
“快！”
“跟朕進屋。”
李世民步伐匆匆。
何興友則是急忙沖了過來，一溜小跑的跟在了張楚身側︰“師父。”
他喊道。
張楚沖他點點頭，但壓根沒有時間說什麼，已是進了房間，看到了床榻上虛弱的秦瓊。
李世民一直拉著他到了床榻前，才停下。
“張小子，你說，給翼國公切腸子，有幾分的把握？”李世民死死盯著他。
其他人也都是跟在身後，圍著床榻，目光，齊齊落在了張楚身上。
張楚咽了口唾沫，一時間還不知發生了什麼。
看了眼李世民，再瞧瞧秦懷道李淵他們，恍惚了下，心中，多少知道了陛下突然叫自己來的原因。
原本自己睡得好好的吶。
昨天，又熬了個夜，給程處默寫了封信，所以，起的晚了些，可沒想到，左丘一到，就把自己從床上拉了起來，說是陛下急詔。
沒法子啊，誰叫自己是人家的員工吶。
只能簡單收拾了收拾過來。
此時，听著李世民的問詢，腦海中也差不多能想出來剛才這群人坐在房間里商討什麼。
“秦川伯，如實•••••••如實說來就好。”秦瓊見張楚有些遲疑，以為是有什麼話不好說，便附和道。
秦懷道咬著牙，聲音有些顫抖︰“大哥，直說便可！”
張楚輕輕吐了口氣，微微皺眉。
說實話，有幾分成功的把握，他也不好說啊，但，望著眾人的目光，張楚想了下︰“這法子，其實也是家師傳授給我的。”
“我，我還從未施展過。”
“但，要真說起來，這事，並不算難，只要做好充足的準備，比如•••••••”
張楚看向了李世民︰“比如，陛下，再給秦伯伯開刀之前，某家必須要練手！”
“通過大量的練手，足已把成功率，拉到六成乃至以上！”
張楚思量著沉聲道。
切闌尾炎這樣的外科手術，其實就是憑借熟練，通過大量的實操，來刷經驗。
至于技巧什麼的，並沒有多少了。
練手？
李世民微微皺眉︰“得腸癱病的病人，還真不好尋。”
張楚搖搖頭，笑道︰“不必是腸癱病人，誰都行，因為那一截腸子，大家都有，切了也不會對正常生活也沒有任何妨礙。”
“不過，前期的成功率，或許會低那麼一點。”
“大哥，切我！”秦懷道聞言，第一個吼了出來。
張楚斜了他一眼，呵呵一笑︰“若是切你練手，怕是秦伯伯會給我拼命。”
“這事，不用好人。”
“不知道，京兆府，大理寺，刑部的監牢里，死刑犯多不多？”
“當然，如果有奴隸就更好了，比如，吐谷渾人。”
張楚看向了李世民。
大唐要開戰了，此事，昨夜程咬金派人告訴了他，不然，張楚也不會給程處默去那一封信。
李世民身子一震，立馬做出了決定︰“先用萬惡不赦的死囚，朕，現在就向段志玄，樊興再追一道詔令，命他們運一批吐谷渾俘虜來長安！”
張楚聞言，瞬間就感覺雙手有些發熱。
他搓搓手，咽了口唾沫，看向了秦瓊，最後確定詢問道︰“秦伯伯，那•••••••”
“那這是確定了？”
“開刀？”
此言出，頓時，所有人的目光便又是倏的一下盯向了秦瓊。
陛下和秦川伯一唱一和倒是流暢，都忘了問問當事人的意見。
秦懷道攥著拳頭，雙眸直勾勾盯著自己的阿耶，呼吸，有些急促。
秦夫人已經只能被長孫皇後攙扶住才能不倒下了，公爺要被開刀了？想想公爺的肚子要被開膛，她就覺得昏天黑地，但，即便如此，她仍是狠狠咬著牙，強撐著， 注視著秦瓊。
秦瓊深吸口氣。
這一刻，眼眸，深沉而又堅決。
陛下張小子為了自己的病，都已到了這一步，自己若是再彷徨，再後退，再害怕，著實是對不起陛下的關心和張小子的搜腸刮肚。
“陛下，張小子，到了這一步，老夫，還有什麼好退縮的吶？”
“老夫自知，比不上關雲長，可，老夫願做陛下的關雲長。”
“古有刮骨療毒，今有老夫開膛破肚切腸子，哈哈哈••••••••”
“說不準，老夫也能成一段佳話！！！”
秦瓊笑了出來。
這一刻，他放松無比，既有了決定，便就沒有什麼好彷徨，好糾結的，甚至一下子，他都感覺自己渾身都不疼了。
“好！”
“好！”
“好！”
李世民一連道了三聲，無比激動，而後望向了張楚，還重重拍了下張楚的肩膀，鄭重道︰“張小子，此事，就拜托你了。”
張楚深吸口氣，感受著肩膀上厚重的手掌，不過，陛下力道雖足，但，也比不上那一股無形的壓力。
秦懷道咬著牙，定定看著自己。
秦夫人抿著嘴唇，臉色慘白的直直盯著自己。
秦瓊滿臉皆是信任的沖著自己輕笑頷首。
程咬金，尉遲敬德，李靖他們更也全都是攥緊了拳頭，眼眸中皆充滿了期待和希冀。
張楚重重點了下頭。
“臣，定是盡力！”
“秦伯伯，放心吧，關雲長刮骨療毒，也是沒有法子的法子，某家，會盡可能的減少痛苦。”
“小何，華佗的麻沸散雖已失傳，但，肯定也有類似的藥方，你去搜尋，尋到最有效的那個方子交給我。”
“開刀，離不開麻醉！”
張楚立馬開始了布置。
說來，關雲長刮骨療毒，就算說的再疼，也是在表面，闌尾炎手術這可是開肚子，切腸子，就算是三個關雲長來了，也撐不住啊。
沒有麻醉，萬萬不行。
不過，何興友還沒有說話，孫思邈的聲音已是響起。
“類似于麻沸散的方子，老道這里，有不少。”
“秦川伯，你可盡數拿去。”
“另，有什麼要老道幫忙的地方，秦川伯，也盡可吩咐。”
“老道想要在旁記錄秦川伯這一次手術的全過程，不知，可否？”
孫思邈請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