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尘回到客院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他将枯井中所得的灰色玉片递给苏凝霜,简略说了因果源种与永恒始祖的图谋。
苏凝霜指尖抚过玉片上古朴的纹路,眉头微蹙:“若黑袍人所言属实,那百年后的秘境就是一场死局。永恒始祖蛰伏数万年,布局不可谓不深。”
“真假暂且不论,至少地底的因果气息做不了假。” 楚尘盘膝坐下,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我们静观其变即可。他想借众生执念炼化源种,我便借着这股因果洪流,先摸清永恒空间的底细。”
话音未落,院门外便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锁链碰撞的脆响。
“执法殿办事,开门!”
粗粝的喊声划破清晨的宁静,带着不容置喙的蛮横。苏凝霜抬眼望去,眼底掠过一丝冷意:“说曹操曹操到,看来林家是铁了心要找我们麻烦。”
院门 “砰” 地一声被人踹开,十几名身着灰袍的执法者鱼贯而入,手中锁链泛着封禁法则的微光,神情倨傲。为首的刀疤脸统领身披暗灰执法甲,周身气息稳稳停在超脱境初期巅峰,正是墨玄麾下的心腹,灰鸦。
林家的管家跟在队伍最后,尖嘴猴腮的脸上满是得意,眼神扫过院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怨毒。
“楚尘,你可知罪?” 灰鸦站在院中央,下巴微抬,目光如刀般落在楚尘身上,“昨夜黑石家族族长石坤遭邪术反噬,修为尽废。本统领查明,你所修法则阴邪诡异,有重大嫌疑。跟我回执法殿一趟,接受彻查。”
他身后的林管家立刻尖声附和:“灰统领明鉴!这小子来历不明,刚到永夜城就接连生事,定是修炼了旁门左道的邪功!按城规,当直接废除修为,逐出永夜城!”
楚尘缓步走到廊下,白衣在晨风中微微拂动,神色平静无波:“彻查?不知执法殿有何证据?仅凭一面之词,就要拿人?”
“证据?” 灰鸦嗤笑一声,手腕一抖,锁魂链哗啦啦作响,“到了执法殿,自然有证据。我劝你乖乖束手就擒,免得受皮肉之苦。敢拒捕,休怪本统领手下无情!”
话音落下,两名执法者便纵身扑上,手中灰色锁链带着封禁之力,直锁楚尘双肩。这锁魂链专封修士本源,一旦被扣住,就算是同阶修士也要任人宰割。两人出手狠辣,显然是想先废了楚尘的行动力,再慢慢炮制。
苏凝霜刚要出手,楚尘却抬手拦住了她。他站在原地不动,眼底金光微闪,两道细若发丝的因果丝线悄无声息地缠上了两名执法者的手腕。
“砰 ——”
两名执法者前冲的身形猛地一滞,脚下莫名一滑,手中锁链反向甩出,重重抽在了对方脸上。两人惨叫一声,鼻梁骨碎裂,鲜血直流,踉跄着摔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雕虫小技,也敢在执法殿面前放肆!” 灰鸦眼神一厉,周身灰光大盛,超脱境初期巅峰的气息轰然爆发。他手掌一翻,一柄灰色短匕出现在手中,匕尖萦绕着森寒的封禁之力,“敢袭执法者,我看你是活腻了!今日便废了你这邪修,以正城规!”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灰影直扑楚尘,短匕划破空气,带着凄厉的锐啸。这一击凝聚了他毕生修为,狠辣刁钻,直取楚尘丹田,显然是想直接废掉对方的本源。院中劲风呼啸,林管家站在一旁,脸上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狞笑。在他看来,灰统领亲自出手,楚尘绝无幸免之理。
楚尘眼神微冷。
他本想低调行事,慢慢探查源种秘密,可对方步步紧逼,真当他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不成?
就在短匕即将触及衣襟的刹那,楚尘身形微侧,指尖精准地点在了匕身之上。
“叮 ——”
清脆的金铁交鸣声中,灰鸦只觉得一股怪异的力道顺着短匕涌入体内。他心中的暴怒、杀意与得意,如同被点燃的火药般瞬间失控,体内运转的封禁法则不受控制地狂涌乱窜,经脉阵阵刺痛,整个人的气息猛地紊乱起来。
“这…… 这是怎么回事?” 灰鸦大惊失色,连忙抽身后退,可体内法则却越来越乱,杀意反噬自身,喉咙一甜,喷出一口鲜血。
“执法殿知法犯法,公报私仇,就不怕永恒始祖降罪吗?” 楚尘负手而立,语气平淡。
他方才悄然炼化了灰鸦身上的挑衅因与构陷因,顺势引动了对方体内的法则反噬。在外人看来,不过是灰鸦急于求成,自己走火入魔罢了,根本挑不出半分毛病。
“降罪?” 灰鸦擦去嘴角血迹,眼神怨毒到了极致,“在这永夜城,执法殿就是规矩!你敢伤我,墨玄副使绝不会放过你!” 他咬牙厉喝,“所有人一起上!杀了他!出了事我担着!”
剩下的十几名执法者闻言,纷纷祭出兵器,朝着楚尘围杀而来。一时间,院中封禁法则纵横,灰色光芒刺目,锁魂链交织成网,将楚尘周身所有退路尽数封死。
苏凝霜身形一动,淡金色净化之光绽放,挡在楚尘身侧。净化之力克制一切邪祟法则,那些灰色光芒触碰到金光,便如同冰雪遇阳,快速消融溃散。
楚尘却没有让她多动手。他身形一晃,如同闲庭信步般穿梭在人群之中,指尖连弹,每一道因果丝线落下,便有一名执法者惨叫着倒地,丹田震动,本源受损。他下手极有分寸,既废了对方的战力,又不沾染半分杀戮因果,任谁来挑理,都说不出半句不是。
不过数息时间,十几名执法者便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个个气息萎靡,再无战力。
场中只剩下脸色惨白的灰鸦与瑟瑟发抖的林管家。
“你…… 你不能动我!我是墨副使的人!” 灰鸦步步后退,眼中满是恐惧,“执法殿总殿的大人马上就要到了,你动了我,永世不得超生!”
“墨玄?” 楚尘淡淡开口,“就算他亲自来,也得讲个道理。”
他指尖一点,一道因果丝线没入灰鸦眉心。
灰鸦浑身一颤,眼中的怨毒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呆滞麻木。他如同被牵线的木偶般,张口便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是墨副使指使的!他让我借石坤之事抓你,废掉你的修为,关进地牢逼问功法来历…… 林家答应给三枚永恒晶,让我们好好教训你…… 墨副使还说,要在秘境开启前除掉你这个变数……”
这番话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客院,也飘到了院墙外不少围观修士的耳中。
林管家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指着灰鸦厉声道:“你胡说!我们林家什么时候……”
话没说完,楚尘一道目光扫来,林管家只觉得浑身一僵,如同被无形之力扼住喉咙,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回去告诉林家族长,还有墨玄。” 楚尘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想找麻烦,尽管来。但下次再让我发现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就不是废修为这么简单了。”
他指尖轻弹,两道力量分别落在灰鸦与林管家身上。两人惨叫一声,丹田碎裂,修为尽废,如同烂泥般瘫软在地。
“滚。”
两人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客院,连地上的兵器都不敢捡。
院墙外的围观修士早已惊得目瞪口呆,片刻后才爆发出阵阵哗然。谁也没想到,楚尘竟如此强硬,连执法殿的统领都敢当众废掉,还逼得对方说出了构陷的内幕。这下子,执法殿与林家的脸,算是彻底被打肿了。
人群很快散去,消息如同野火般蔓延向永夜城的各个角落。
客院内,苏凝霜看着满地狼藉,轻笑道:“这下好了,彻底撕破脸了。用不了多久,整个永夜城都会知道这件事。”
楚尘却没那么轻松。他抬头望向圣殿方向,缓缓道:“撕破脸也好,省得苍蝇嗡嗡叫。只是我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墨玄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动手,恐怕不止是林家的挑唆。”
他心中隐隐有种预感,墨玄背后,或许还站着更深的势力。而因果源种的秘密,牵扯的也绝不只是永恒始祖一人。
晨风拂过院中的树叶,沙沙作响。永夜城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早已汹涌澎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