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殿矗立于永夜城最高的浮空山巅，通体由乳白色永恒晶石砌成，殿身流转着淡淡的银色光晕，远远望去便有一股肃穆威严的气息扑面而来。楚尘跟在银锋身后，一步步踏上白玉石阶，每一步落下，都能感觉到脚下传来细微的法则波动。
石阶两侧立着银甲卫士，个个气息沉凝，周身萦绕着精纯的永恒法则，最弱都有超脱境初期修为。整座圣殿内外阵法密布，肉眼可见的空间纹路交织成网，将整座山体笼罩其中，别说潜入，就连神念都难以渗透半分。
银锋脚步不停，沉声开口：“楚先生，始祖已在主殿等候。圣殿重地，还请收敛神念，勿要随意探查，以免触碰到防御大阵。”
这话明着提醒，实则带着几分警告。楚尘淡淡颔首，神念果然收敛，只以眼角余光观察着四周的阵纹。那些纹路看似是永恒法则排布，可深处却隐隐透着熟悉的因果韵律，与议事殿的锁源大阵同出一源，只是更加繁复深奥数倍。
显然，整座圣殿本身就是一座超大型的养果阵法，永夜城所有的执念因果，最终都会汇聚到此处，沉淀入地底。
走到主殿门前，厚重的晶石门无声开启。殿内空旷深远，穹顶镶嵌着无数星辰般的晶石，照亮了殿中每一处角落。主位上坐着一名身着银灰色长袍的男子，面容清癯，眉眼深邃，周身气息内敛如深潭，看不出具体修为，只坐在那里，便仿佛与整座圣殿融为一体。
正是永恒空间的执掌者，永恒始祖。
“楚小友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永恒始祖开口，声音温和，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感，“议事殿之事，是凌肃行事鲁莽，委屈小友了。今日特设薄宴，权当赔罪。”
楚尘拱手行礼，神色平静：“始祖客气了。些许小事，不足挂齿。”
他抬眼望去，与永恒始祖目光相接。对方眼神平和，可深处却藏着审视与探究，如同深渊般让人看不透。楚尘心中了然，这场赔罪宴从来都只是幌子，对方真正想做的，是摸清他的底细。
分宾主落座，侍女奉上灵泉仙酿。永恒始祖随意问了些万象虚空的风土人情，语气闲散，仿佛真的只是寻常待客。楚尘一一应答，言辞得体，既不显得张扬，也没有半分局促，关于自身法则与来历，却始终点到即止，不露半分破绽。
酒过三巡，永恒始祖话锋一转，落到了众人最关心的话题上：“小友想必也听说过永恒道果的传说。”
楚尘放下玉杯，抬眼看向对方：“略有耳闻。据说道果能让人成就真正永恒，超脱轮回寿元。”
“不错。” 永恒始祖微微颔首，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道果便在这圣殿核心深处，蕴养了数万年，再有百年便会彻底成熟。届时核心秘境开启，有缘者皆可入内一观。小友法则精妙，天资卓绝，若有意，百年后大可一试。若能得过道果认可，便是我永恒空间的大幸。”
他语气坦诚，仿佛真的在邀请后辈参与机缘。可楚尘心中却冷笑，对方这话半真半假。道果在圣殿核心是真，百年开启也是真，可所谓的 “有缘者得之”，不过是放出来吸引修士的幌子。数万年都没人能拿走的道果，怎么可能突然就对所有人开放。
说白了，就是借秘境开启之名，吸引更多强者前来，用这些人的执念与争斗，再喂道果最后一程。
楚尘面上不动声色，露出几分意动：“哦？竟有这等机缘？那晚辈可就却之不恭了。只是不知这永恒道果，除了永恒寿元，还有何玄妙？”
永恒始祖深深看了他一眼，缓缓道：“道果蕴天地永恒法则，得之者可执掌永恒之力，超脱一切灾劫。至于其他玄妙，需得亲身接触方能知晓。” 他绝口不提断情绝欲的副作用，更半句没提因果源种的存在。
楚尘心中了然，一边与始祖虚与委蛇，一边悄然催动了因果眼。眼底极淡的金光一闪而逝，视线穿透殿中的玉石地面，顺着地脉深处望去。
起初是层层叠叠的阵纹，密密麻麻如同蛛网般包裹着整座山腹，越往下永恒法则越浓郁。到了千丈深处，忽然有一团温润的银色光团悬浮在地脉中央，光晕流转，散发出令人心神宁静的气息。那光团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晶莹，表面流淌着永恒道纹，正是传说中的永恒道果。
而在道果的最核心处，楚尘清晰地感应到了一丝熟悉的悸动 —— 那是因果源种的气息，温润而厚重，与他体内的因果本源隐隐共鸣。
果然！
永恒道果只是外壳，真正的核心，就是上古失落的因果源种。
道果四周，布着九九八十一道封禁大阵，环环相扣，密不透风。最内层的阵法赫然是上古时期的因果封禁术，显然是用来压制源种本身的意志，方便永恒始祖慢慢炼化。阵眼处更有始祖留下的神念烙印，稍有异动便会被立刻察觉。
楚尘只看了数息便收回了目光，生怕被永恒始祖察觉。他端起玉杯抿了一口，掩去了眼底的波澜。
“小友觉得如何？” 永恒始祖看着他，似笑非笑。
“道果神异，令人心折。” 楚尘放下杯子，坦然道，“百年之后，晚辈定当前来一试。”
“好。” 永恒始祖抚掌而笑，“那本始祖便恭候小友到来。在此之前，小友若有任何需求，尽可开口，圣殿自会周全。”
又闲谈了片刻，楚尘便起身告辞。永恒始祖也不挽留，让银锋将他送出圣殿。
离开浮空山，走在回城的路上，楚尘脚步平缓，心中却在快速盘算。道果的位置已经确认，就在圣殿核心千丈地底，可外围的封禁大阵实在太多，硬闯绝不可行。更何况永恒始祖本人坐镇，对方是超脱境巅峰，真要是动起手来，就算他能赢，也必然会惊动整个永恒空间，得不偿失。
回到客院，苏凝霜立刻迎了上来。楚尘将殿中所见所闻简略说了一遍，重点提到了道果与源种的位置，还有层层封禁的大阵。
“这么说，想接近道果，只能等百年后秘境开启？” 苏凝霜蹙眉道，“可秘境开启必然鱼龙混杂，永恒始祖肯定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所有人往里跳。”
“秘境开启是唯一的机会。” 楚尘颔首，“在此之前，我们得先摸清核心秘境的阵法排布，还有源种的具体状态。永恒始祖炼化了数万年，源种如今还有多少本源，尚未可知。”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我总觉得，永恒始祖邀我参与秘境，没那么简单。他似乎已经察觉到我的法则与源种同源，想借我之手，彻底激活源种。”
苏凝霜脸色微变：“他想利用你？”
“十有八九。” 楚尘眼神深邃，“他炼化不了源种核心，便想借我这因果传承者的手，破开最后一层封印。到时候他再坐收渔翁之利。”
正说着，窗外夜色渐深。远处的圣殿方向，忽然亮起一道极淡的银色光晕，转瞬即逝，仿佛只是错觉。
与此同时，圣殿核心深处，永恒始祖站在地脉洞窟前，望着悬浮的永恒道果，眼神幽深。方才楚尘暗中探查的瞬间，他便清晰地感应到了源种的悸动。
“因果传承者……” 他低声自语，指尖拂过道果表面，银色光晕随之漾开层层涟漪，“来得正好。数万年了，终于有人能帮本座，破开这最后一层枷锁了。”
道果轻轻震颤，银色光晕忽明忽暗，深处的因果源种仿佛感应到了同类的气息，微微跳动起来。洞窟四周的阵纹随之亮起，源源不断地抽取着地脉中积攒的执念因果，注入道果之中。
百年之期，看似遥远，实则转瞬即至。
而这场围绕源种与道果的博弈，已然在无声之中，悄然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