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魔刀划破虚空，带着墨渊燃烧本源的全部伟力，裹挟着刻入神魂的忠诚执念，如同一道银色陨星般撞向楚尘。刀身所过之处，空间被撕扯出细密的黑色裂痕，地脉阵纹被带动得疯狂轰鸣，整座边缘洞窟都在剧烈震颤，碎石簌簌从穹顶坠落，仿佛下一刻便要彻底崩塌。
这一击倾尽了墨渊的所有。他镇守圣殿核心数千年，早已将自身性命与永恒始祖的大业绑在一起，为了拦下闯入者，他不惜魂飞魄散，也要将敌人永远留在这里。
楚尘站在原地未动，周身淡金色的万象之力缓缓流转，凝成一道薄薄的光盾。可他真正的杀招，却藏在光盾之后 —— 数道极细的金色因果丝线无声蔓延，如同蛛丝般顺着刀光的缝隙穿过，直扑墨渊的神魂核心。
他早便看穿，墨渊的力量根基，全在那股对永恒始祖近乎愚忠的执念之上。正是这股纯粹到极致的忠诚，支撑着他燃烧本源也毫无惧色，能借地脉阵纹爆发出远超自身境界的战力。
而这股坚不可摧的忠诚因，恰恰是因果之力最好的猎物。
金色丝线悄无声息地缠上墨渊的神魂，触碰到那团凝实如铁的银色光团。光团是他万年忠诚的凝聚，此刻正因燃烧本源而熊熊燃烧，散发着狂热而决绝的气息。楚尘心神一动，因果之力缓缓运转，开始丝丝缕缕地抽离、炼化其中的执念。
炼化部下忠诚因。
原本正嘶吼着催动禁术的墨渊，眼神忽然出现了一瞬的茫然。
他清晰地感觉到，神魂深处最核心的东西正在被一点点抽走。那种深入骨髓、支撑了他数千年的对始祖的敬仰与效忠，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般飞速消融。没有了执念的支撑，燃烧本源的禁术立刻开始反噬，狂暴的力量在经脉中四处乱窜，他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跌，从超脱境后期一路跌回中期，还在不断下滑。
“不！你对我做了什么！” 墨渊惊恐地嘶吼，想强行压下反噬，却发现自己的意志正在变得涣散。他看向楚尘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而非之前的狂热与决绝。
他不怕死，可他怕自己失去对始祖的忠诚，怕自己死得毫无价值。
镇魔刀的刀光也随之黯淡下来，原本毁天灭地的威势锐减大半。楚尘指尖轻轻一弹，金色因果之力凝成一道纤细剑芒，精准地点在刀身最薄弱的阵纹节点上。
“铛 ——”
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洞窟。镇魔刀应声倒飞而出，重重插在岩壁之中，刀身的始祖道纹尽数黯淡，再也没有了半分神威。
楚尘缓步向前，每一步落下，地面的阵纹都随之暗下一分。他走到墨渊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地的护法，语气平静无波：“你的忠诚是你最强的铠甲，也是你最大的破绽。”
墨渊张了张嘴，想喝骂，想催动最后一丝力量自爆，却发现自己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神魂核心的执念被抽走了大半，他如同被抽走了脊梁，整个人都垮了下去，眼中只剩下空洞与茫然。
“始祖…… 大人……” 他喃喃低语，声音越来越轻。
楚尘没有再给他多余的时间。指尖一道金色流光闪过，干脆利落地洞穿了他的眉心。没有多余的招式，没有华丽的法术，一击毙命。墨渊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头颅颓然垂下，彻底失去了生机。
镇守圣殿核心数千年的左护法，至死都没能明白，自己坚守了万年的忠诚，最终却成了索命的死穴。
一团凝实的银色光团从墨渊尸身中飘出，正是被完全炼化的忠诚因。楚尘抬手将其收入体内，这股纯粹的执念因果浑厚异常，顺着经脉流转一圈，便化作了精纯的本源之力，滋养着他的因果大道。
他随即挥手收走墨渊的尸身与插在岩壁上的镇魔刀，免得留下痕迹。又以因果之力抚平了地面的裂痕，紊乱的地脉阵纹也被他悄然拨回正轨，整座边缘洞窟看上去与平日里别无二致，仿佛从未发生过激战。
做完这一切，楚尘才抬眼望向洞窟深处。
前方是一条狭长的白玉通道，通道尽头，温润的银色光晕透壁而出，带着浓郁到近乎实质的永恒法则气息。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极其细微的因果悸动，如同脉搏般轻轻跳动，与他体内的因果本源遥遥呼应。
那里就是中央洞窟，永恒道果的真正所在。
楚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墨渊只是第一道关卡，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他能清晰感应到，通道另一端的中央洞窟里，八道强横的傀儡气息分立八方，如同蛰伏的凶兽。更深处还有一道极其隐晦的神念蛰伏着，古老而威严，如同沉睡的巨龙，哪怕只是一丝气息，都让人倍感压迫。
那必然是永恒始祖留下的神念分身。
明知前方步步杀机，楚尘却没有半分退意。他此行本就是为了探查道果与源种的虚实，如今最大的障碍墨渊已除，没有理由就此退走。
他脚步放得极轻，顺着白玉通道缓缓向内走去。通道两侧的岩壁上，永恒道纹密密麻麻，每一道都烙印着永恒始祖的神念印记，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警戒网。稍有不慎，哪怕只是气息外泄一丝，都会立刻触发大阵，惊动深处的神念分身。
楚尘催动因果眼，金色眸光将所有阵纹的脉络都清晰映入脑海。他脚步精准地踩在阵纹的间隙之中，每一步都分毫不差，如同闲庭信步般穿过了重重警戒。沿途的阵纹明明灭灭，却始终没有被触发。
走到通道尽头，眼前骤然开阔。
一座巨大无比的中央洞窟出现在视野之中。洞窟高逾千丈，穹顶倒悬着无数巨大的水晶柱，每一根都流淌着璀璨的银光，将整座洞窟映得如同白昼。地脉之力从四面八方的岩层中涌出，如同八条银色河流，汇聚到洞窟中央，源源不断地注入虚空之中。
而在八条银河的交汇处，一枚拳头大小的果实静静悬浮着。
果实通体莹白如玉，表面流淌着细密的永恒道纹，光晕一层叠着一层，缓缓向四周扩散。光晕所过之处，连时间流速都仿佛变慢了，空气中的尘埃凝固在半空，带着一种近乎亘古不变的静谧。
传说中能让人成就真正永恒的神物，就在眼前。
楚尘站在通道口的阴影里，没有立刻上前。他的目光越过道果，扫过四周分立八方的八尊石质傀儡，又落在洞窟最深处那座不起眼的石台上。石台上空无一人，可那道蛰伏的神念，就藏在石台之后。
他能感觉到，那道神念正在沉睡，只要不靠近道果百丈范围，便不会惊醒对方。
楚尘的目光重新落回永恒道果之上。因果眼全力运转，金色眸光穿透层层银色光晕，直直看向道果的最核心处。
在莹白果肉的最中心，一枚米粒大小的金色光点静静蛰伏着。光点虽微，却蕴含着极其磅礴的因果本源气息，古老而厚重，仿佛自天地初开便已存在，带着熟悉的大帝传承韵味。
因果源种。
楚尘心脏微微一沉。果然和他推演的一模一样，永恒道果不过是源种外层凝结的法则外壳，真正的核心，正是上古因果之战后遗落的源种。永恒始祖布下这偌大的局，用数万年众生执念温养，根本不是为了什么永恒寿元，而是为了磨去源种的意志，将这枚上古神物彻底炼化据为己有。
而世人趋之若鹜的 “真正永恒”，不过是执念沉淀出的糟粕副作用罢了。
就在这时，悬浮的道果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它似乎感应到了同源的因果之力，表面的银色光晕瞬间明亮了数分，连带着四周的地脉银河都跟着翻涌起来。
洞窟深处，石台上的那道神念，也随之微微波动了一下。
楚尘立刻收敛所有气息，身形彻底隐入阴影之中。他屏住呼吸，周身因果之力完全内敛，连心跳都慢到了极致，生怕惊醒那道沉睡的神念。
数息之后，道果的光晕慢慢平复，神念也重新归于沉寂，仿佛方才的异动只是错觉。
楚尘悬着的心缓缓落下。他知道，现在绝非动手的时机。八尊傀儡加上一道神念分身，一旦开战，永恒始祖本体转瞬即至，到时候别说带走源种，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未知数。
他深深看了一眼虚空之中的永恒道果，将源种的状态、四周的阵法排布、傀儡的弱点尽数记在心中，便准备悄然退走。
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石台之后的神念，忽然毫无征兆地泛起了涟漪。一道苍老而淡漠的声音，带着穿透神魂的威压，在空旷的洞窟中缓缓响起：
“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阴影之中，一道银色身影缓缓凝聚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