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的尸身与镇魔刀被楚尘收入储物戒，洞窟中残留的战斗余波被因果之力悄然抚平，地面碎裂的阵纹重新归位，连空气中弥散的血腥气都被涤荡一空。若非岩壁上那道极淡的刀痕还在，谁也不会想到，方才这里刚经历过一场生死搏杀。
楚尘站在白玉通道前，抬眼望向深处透出的温润银光。墨渊这道关卡已破，前方就是永恒道果的真正所在。他深吸一口气，将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脚步轻得如同柳絮，顺着通道向内走去。
通道两侧的始祖道纹密密麻麻，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每一道都烙印着警戒神念。楚尘以因果丝线轻轻拨动阵纹脉络，让警戒阈值始终处于临界之下，一路畅通无阻。百余丈的通道，他走了近半柱香时间，终于踏过了最后一道阵纹门槛。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座比边缘洞窟大数倍的巨型地窟，穹顶高悬千丈，倒悬着无数粗壮的水晶矿柱，每一根都流淌着纯银般的光泽，将整座洞窟映得亮如白昼。八条地脉银河从四周岩壁中奔腾而出，带着轰鸣之声，从八个方向汇聚向洞窟中央，银色的地脉之力蒸腾起蒙蒙雾气，带着浓郁到近乎实质的永恒法则气息。
而在八条银河交汇的虚空正中，一枚果实静静悬浮着。
果实约莫成人拳头大小，通体莹白如玉，表面没有半分瑕疵，一道道细密的银色道纹如同血脉般遍布果身，随着地脉之力的注入，缓缓流转不休。一层又一层的银色光晕从果实表面扩散开来，每一层光晕都带着不同的道则韵律，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凝固下来，连时间流速都变得极其缓慢。
这就是引得永恒空间无数修士疯狂，传说中能让人成就真正亘古永恒的神物 —— 永恒道果。
楚尘站在洞窟入口的阴影里，心脏微微加速跳动。不是因为道果的永恒之力，而是因为他清晰地感应到，道果深处传来的那一丝熟悉的因果悸动。那股气息古老而厚重，与他体内的因果本源同根同源，正是上古因果之战后遗落世间的因果源种。
他没有贸然上前。目光扫过洞窟四周，八尊丈高的石质傀儡分立八方，恰好将道果围在正中。傀儡身披石甲，手中握着厚重的石质长刀，双目紧闭，周身气息沉寂如死物，可楚尘却能从它们体内感应到强横的力量波动 —— 每一尊都有超脱境初期巅峰的战力，一旦激活，再借地脉阵纹加持，足以媲美超脱境中期修士。
八尊傀儡联手，就算是超脱境后期强者，也得暂避锋芒。
更让他忌惮的是洞窟最深处的那座石台。石台平平无奇，可石台后方的阴影里，蛰伏着一道极其古老的神念。那神念此刻处于沉睡状态，气息微弱却无比凝练，如同沉睡的火山，一旦苏醒，爆发出的威力必然惊天动地。
那是永恒始祖留下的神念分身。
楚尘压下心中的波澜，身形贴着岩壁缓缓移动，找了一处阵纹最薄弱的死角站定。他指尖凝起一缕极淡的金光，因果眼全力运转，金色眸光穿透层层银色光晕，直直看向永恒道果的最深处。
外层的莹白果肉，是纯粹的永恒法则凝结而成，质地温润，蕴含着极其磅礴的寿元之力。再往里，是一层灰黑色的杂质，散发着令人心神沉沦的死寂气息，正是数万年众生执念沉淀出的糟粕 —— 也是世人传言中，服用道果后会失去情感、变得冰冷麻木的根源。
而在所有杂质的最中心，一枚米粒大小的金色光点静静蛰伏着。
光点虽微，却蕴含着难以想象的磅礴本源。楚尘的因果本源与之共鸣，神魂深处仿佛响起了古老的道音，那是因果大帝留下的传承印记，在感应到同源之物后发出的震颤。自轮回深处知晓上古秘辛以来，他一路追寻因果本源的踪迹，从鸿蒙神界到万象虚空，如今终于在这里，见到了这枚失落的源种。
因果源种。
楚尘心中了然。果然和他推演的分毫不差。永恒始祖耗费数万年布下锁源大阵，收集整个永恒空间的众生执念，根本不是为了培育什么永恒道果，而是为了用执念磨去源种本身的意志，将这枚上古神物彻底炼化，化为己用。
世人趋之若鹜的永恒寿元，不过是源种溢出的微薄力量，混合着执念糟粕产生的副作用。真要是吞了这枚道果，看似获得了永恒生命，实则会被执念侵蚀神智，最终沦为没有情感的行尸走肉，与永恒始祖的傀儡无异。
想通这一层，楚尘对这枚道果再无半分贪念。他此行的目的，本就是确认源种的下落与状态，至于强行夺取，现在绝非时机。且不说八尊傀儡与神念分身阻拦，一旦惊动了永恒始祖本体，对方以超脱境巅峰之力封锁空间，他就算有万象之力护身，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他将源种的气息强弱、封禁的阵纹结构、八尊傀儡的力量节点一一记在心中，这些信息都将成为百年后秘境开启时的关键。确认无误后，他便准备悄然退走，先回客院再做打算。
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衣袖边缘不小心蹭到了身侧的一道地脉阵纹。
“嗡 ——”
细微的嗡鸣声在寂静的洞窟中格外清晰。
几乎是同一瞬间，分立八方的八尊石质傀儡，同时睁开了双眼。
空洞的石眸中亮起刺眼的银光，石质身躯表面裂开细密的纹路，道道银色地脉之力顺着纹路涌入傀儡体内。沉重的石甲发出摩擦之声，八尊傀儡缓缓转动头颅，八道冰冷的目光，齐刷刷锁定了楚尘藏身的阴影角落。
“擅闯核心者，死！”
沙哑机械的声音同时从八尊傀儡口中响起，回音在洞窟中层层叠叠，震得水晶柱簌簌掉落碎晶。它们同时抬起手中的石刀，刀身亮起银色道纹，磅礴的永恒之力开始汇聚，八道刀气首尾相连，隐隐结成一座杀阵。
更糟糕的是，洞窟最深处的石台上，那道沉睡的神念，也被这阵动静惊醒。
一股古老而威严的意志，如同苏醒的巨龙，缓缓从石台后升起。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座核心洞窟，奔涌的地脉银河为之停滞，连永恒道果流转的光晕都微微收缩了一瞬。
洞窟深处的阴影里，一道银色身影缓缓凝聚成型。那人身着银灰色长袍，面容与外界传闻中的永恒始祖一般无二，只是气息比本体虚淡不少，显然只是一道神念化身。可即便只是化身，周身散逸的威压也稳稳停在超脱境后期，比墨渊强横了数倍不止。
一道淡漠的声音，带着亘古的沧桑，从阴影深处缓缓传来：
“小辈，你果然还是找来了。”
楚尘心中一沉，缓缓转过身来。
最不想发生的局面，终究还是出现了。八尊傀儡结成杀阵封死了退路，始祖神念化身挡在道果之前，整座核心洞窟的阵纹随之亮起，银色光芒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彻底困在了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