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之中，黑芒滔天。
破灭始祖周身的破灭本源已然凝如实质，化作一件玄黑色的道甲覆于体表，每一道纹路都流淌着湮灭万物的气息。远处的焚天大阵与他遥相呼应，九根立柱上的符文明灭到极致，源源不断的破灭之力顺着虚空脉络注入他体内，让他的气息一路攀升至破灭始祖境的顶峰，周遭的空间法则寸寸崩断，化作绝对的虚无。
“能逼本座动用全力，你足以自傲了。”
破灭始祖声音冰冷，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人便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在楚尘头顶，右手五指张开，一道漆黑如墨的巨大掌印从天而降。掌印之内，空间、法则、元气尽数湮灭，只剩下纯粹到极致的破灭之力，仿佛要将整片虚空都拍碎成虚无。
这一击，已然是大道级的碰撞，远非之前的试探可比。
楚尘眼神一凝，不闪不避，手中因果剑高举过顶。四道法则之力在剑身之上交织缠绕，因果为骨，万象为锋，轮回为韵，永恒为基，四色光芒融汇成一道璀璨的金虹，迎着巨掌狠狠斩下。
“轰 ——！”
掌剑相撞的瞬间，整片天地仿佛都静止了一瞬。
下一刻，恐怖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下方的破灭大军首当其冲，数千名修士连惨叫都没发出便化为飞灰。防御阵壁被余波扫中，金银双色光芒剧烈闪烁，阵内修士纷纷运功抵挡，不少人嘴角溢出鲜血。
苏凝霜立在西侧阵眼，六道轮回光轮全速运转，清莹的光芒铺开，将扩散过来的破灭余波尽数净化消解。她抬头望向虚空深处的两道身影，指尖微微收紧，却没有上前插手。她清楚这种层次的对决，贸然上前只会分楚尘的心，守住防线、稳住后方，便是对他最大的支持。
永恒始祖则坐镇主阵台，全力催动永恒法则加固阵壁，同时沉声传令：“各阵位稳住心神！全力运转防御阵，莫要被余波所扰！东侧破岳再冲阵，便以凝固法则困他！”
虚空之上，两道身影交错纵横，速度快到只剩金黑两道残影。
破灭始祖的攻势霸道绝伦，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湮灭一切的威势，拳风、掌印、指芒，无一不是纯粹的破灭本源。所过之处，虚空塌陷，法则崩断，连时间流速都变得扭曲紊乱。他浸淫破灭之道数万载，对法则的运用早已炉火纯青，每一击都精准地攻向楚尘防御的薄弱处，狠戾果决，不留半分余地。
可楚尘却守得滴水不漏。
因果之道卸力偏转，将对方的攻击引向虚空缝隙；万象之道衍化万千，以无穷变化应对破灭之至简；轮回之道循环往复，将侵蚀而来的破灭之力层层消解，转化为自身气力；永恒之道固若金汤，牢牢守住神魂本源，不被破灭浊气侵染。四道法则相辅相成，圆融无碍，任凭对方攻势如何狂暴，都无法破开他周身半尺防御。
更让破灭始祖心惊的是，每一次碰撞，他打出的破灭本源都会被对方悄无声息地炼化一部分。那些逸散在虚空之中的破灭攻击因，非但没能伤到楚尘分毫，反倒成了对方的养料，让楚尘对破灭法则的理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
百招过后，楚尘的攻势渐渐盛了起来。
起初他还以防守为主，借着对方的攻击参悟破灭法则本质；随着炼化的攻击因越来越多，他对破灭之道的湮灭规则越发清晰，剑招之中便渐渐融入了破灭之意。金色剑光之上，偶尔会闪过一丝漆黑的芒锋，所过之处，同样带着虚空消融的威势，正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你竟敢炼化本座的破灭之道！” 破灭始祖又惊又怒，一掌逼退楚尘，眼神阴鸷到了极点，“小辈，你找死！”
他怒喝一声，周身黑焰暴涨三丈，招式愈发狠戾，招招直指楚尘神魂本源。他不信对方真能无限制炼化自己的力量，只要加大攻势，迟早能撑爆对方的炼化极限。
可他越是猛攻，楚尘反倒越稳。
因果之道本就擅于化解与转化，越是狂暴的攻击，其中蕴含的因果脉络便越清晰。楚尘立于虚空之中，手中长剑挥洒自如，每一次格挡、每一次反击，都恰到好处。金色剑光在黑芒之中穿梭游走，如同浪尖礁石，任凭狂风巨浪拍打，始终岿然不动，还在不断吸纳浪涛之力，壮大自身。
就在两人激战正酣之时，后方的戾天终于挣脱了因果丝线的纠缠。他看着内城护罩摇摇欲坠，又望见虚空之上始祖久战不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当即挥剑下令：“所有人听令，集中力量轰击内城西门！破城之后，屠尽全城，断他楚尘的后路！”
破灭修士闻言，攻势顿时暴涨数倍。黑焰、魂烟、破灭刃雨如同潮水般涌向西门护罩，护罩本就因为主力被调往前线而薄弱，此刻被集火攻击，瞬间便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眼看就要彻底破碎。
主阵台上，万象始祖脸色一变，急忙传音：“楚至尊，后方快撑不住了！西门护罩最多再撑十息！”
楚尘余光扫过后方，眉头微蹙，手上的剑势却丝毫不乱。他指尖一弹，数十道因果丝线顺着虚空缝隙蔓延而去，并未直接去支援内城，反而悄无声息地缠向了远处焚天大阵的立柱根基。
丝线细如发丝，藏在虚空褶皱之中，顺着阵纹纹路缓缓向内渗透。破灭始祖正全力催动攻势，一时竟没有察觉。
分心二用之下，楚尘的攻势非但没有减弱，反倒愈发凌厉。
他已然炼化了足够多的破灭攻击因，对破灭之道的理解已不逊于浸淫此道数万载的老手。因果剑挽出朵朵剑花，每一剑都精准地落在对方招式的破绽之处。剑光之中，因果定轨迹，万象衍变化，轮回消气力，永恒固剑锋，再加上刚参悟的破灭之意增锋芒，五道力量隐隐有融合之势，威力凭空暴涨一截。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接连响起，火星溅落之处，虚空便消融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孔洞。破灭始祖被逼得连连后退，玄色道甲之上都出现了数道浅浅的剑痕，每一道都带着因果之力，顺着铠甲缝隙向体内钻，侵蚀着他的本源。
他又惊又怒，实在想不通，明明自己有焚天大阵源源不断地提供力量，近乎无穷无尽，为何反倒被对方一步步压制，连本源都开始受损。
他哪里知道，楚尘的因果之道最擅借力打力，他输送的力量越多、攻势越猛，被炼化的攻击因便越丰厚。此消彼长之下，局势自然慢慢逆转。
“不可能！本座有焚天大阵加持，力量取之不尽，你怎么可能压得住本座！” 破灭始祖怒吼一声，拼着硬接一剑，欺身贴近楚尘，双拳如同狂风暴雨般轰出，竟是要以伤换伤的疯魔打法。
玄黑拳影密密麻麻，将楚尘周身所有退路尽数封死，每一拳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狠戾。
楚尘眼神平静，不慌不忙，剑随身走，以快打快。两人在虚空之中硬碰硬地对轰了数十招，气浪翻涌，虚空崩碎了又弥合，弥合了再崩碎。最终，楚尘一剑点在对方拳锋之上，借着反震之力倒飞出去，稳稳立在虚空之中，衣袍猎猎作响，气息依旧沉稳如山。
反观破灭始祖，胸口多了一道浅浅的剑痕，漆黑的神血缓缓渗出，气息也紊乱了几分，显然已经受了轻伤。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的伤口，又抬头望向楚尘，脸上渐渐浮现出一抹疯狂的笑意。
“好，好得很。” 破灭始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狠厉，“本座本不想动用这招，毕竟代价太大。既然你逼本座到这一步，那就别怪本座拉着整片万象虚空，给你陪葬！”
话音落下，他忽然张开双臂，不再理会身前的楚尘，反而遥遥对着远处的焚天大阵打出一道玄奥法诀。
九根立柱骤然发出刺耳的嗡鸣，整座祭坛开始剧烈震颤，祭坛基座之下，一股更加恐怖、更加狂暴的力量正在缓缓苏醒。那不是单纯的破灭本源，而是一整方破灭空间的世界本源，正被他强行牵引而来，要以自身为媒介，彻底引爆。
楚尘眼神骤然一凝。
他终于明白对方的底气从何而来。
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只靠一座焚天大阵取胜。他真正的杀招，是要以整个破灭空间为引，施展出玉石俱焚的禁术，与这片虚空同归于尽。
疯狂的笑声响彻虚空，禁术的序幕，已然在翻涌的黑芒中缓缓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