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方冲天的黑芒还未散尽，骚乱的气息便顺着阵纹蔓延到了前线。不少修士听闻传送阵被毁、补给船队被截，脸色都白了几分，手上的法术都慢了半拍。军心动荡之下，金银双色的阵壁光芒都黯淡了一丝。
“慌什么！”
楚尘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奇异的安定力量，顺着阵纹传遍每一处阵眼。他指尖连弹，数道淡金色的因果符诏划破虚空，直奔后方而去，“传令后方残部退守内城枢纽，依托护城阵坚守，无令不得出战。”
符诏落地即化，金色光纹瞬间在后方内城铺开，稳住了溃散的防线。同时楚尘腕间因果丝线延伸出数十道细如发丝的金线，穿透虚空缠向戾天所在的方位。丝线不与对方硬拼，只在周遭游走干扰，缠住对方的破阵节奏，虽伤不了戾天根本，却足以拖住他突袭的脚步。
做完这一切，他抬眼望向阵前翻涌的黑雾，眼神骤然一凝。
原本攻势如潮的破灭大军忽然齐齐停手，如同潮水般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笔直的通道。浓重的黑雾翻涌着向内塌陷，一道玄色身影缓步从中走出，每一步落下，脚下的虚空便无声湮灭一层，连周遭的光线都被吞噬其中。
破灭始祖，亲自降临前线。
他立在阵前百丈之外，深灰色的眼眸扫过整道防线，最后落在主阵台上的楚尘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楚尘，你倒沉得住气。后路被断，阵前受压，居然还能稳坐钓鱼台。”
话音落下，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威压从他身上弥漫开来，如山崩海啸般压向防线。这股气息远比祭坛之时更加沉凝浑厚，破灭本源凝如实质，周遭的空间法则寸寸崩断，赫然是完整的破灭始祖境威压。
阵内不少修为稍弱的修士脸色一白，忍不住后退半步，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永恒始祖从东侧阵段赶回主阵台，银灰色的永恒之力铺开，抵消了大半威压，沉声对楚尘道：“他借焚天大阵淬炼了本源，实力比万年前巅峰之时还要强上三分。”
楚尘微微颔首，神色平静无波。他早料到对方会亲自出手，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后方突袭、前线施压，再加上本尊压阵，分明是要一举碾碎防线。
“破界入侵，涂炭生灵，你就不怕引火烧身？” 楚尘缓步走出主阵台，立于阵壁之巅，衣袍猎猎作响，周身四道法则之力隐隐流转，与对方的威压分庭抗礼。
“烧身？” 破灭始祖哈哈大笑，笑声里满是狂傲，“弱肉强食，本就是虚空至理。你们守着这一方方小世界苟延残喘，不如将本源献出来，助本座成就无上破灭道，也算你们死得其所。”
他抬手一指，指尖黑芒跳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开阵投降，奉本座为尊，本座可留你全尸，饶过这些蝼蚁的性命。否则，待焚天大阵彻底运转，整片万象虚空都会化为飞灰，你们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痴心妄想。”
楚尘话音未落，身形已化作一道金虹，径直冲出了防御阵壁。因果剑在手中发出清越的剑鸣，四道法则之力交织缠绕，化作一道横贯虚空的巨大剑虹，带着开天辟地之势，直直斩向破灭始祖。
既然避无可避，便正面破局。
“有点胆色。” 破灭始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冷笑。他不闪不避，右手成拳，漆黑的破灭本源在拳锋凝聚到极致，迎着剑光一拳轰出。
“轰 ——！”
金黑两道光芒狠狠撞在一起，刺目的光团在阵前炸开，狂暴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席卷。下方的破灭大军被余波扫中，前排数百名修士连惨叫都没发出便化为飞灰。防御阵壁被冲击波拍中，泛起层层涟漪，却在楚尘提前布下的因果纹路加持下稳稳挡住。
楚尘身形倒飞出去百丈，握剑的指尖微微发麻。对方的破灭之力霸道至极，带着极强的侵蚀性，顺着剑身蔓延上来，被他体表的因果屏障层层炼化消解。
反观破灭始祖，也向后退了三步，玄色袍角被剑气削去一截，眼神里多了几分凝重。他本以为楚尘不过是后辈新晋，就算境界相当，底蕴也远不如自己，没想到正面硬拼竟不落下风。
“难怪能一路走到这里，确实有几分本事。” 破灭始祖冷声开口，周身黑焰缓缓升腾，“可惜，光有本事还不够。”
他身形一晃，便出现在楚尘身侧，五指成爪，爪尖萦绕着漆黑的破灭本源，直抓楚尘肩头。这一爪快到极致，所过之处连时间都仿佛被扭曲，空间尽数湮灭。
楚尘脚下步法变幻，身形在间不容发之际侧开，同时手腕翻转，因果剑顺着爪势削向对方手腕。剑身上因果丝线蔓延，如同附骨之疽，想要顺着破灭之力反向侵蚀对方的本源。
两人身影在虚空之中交错而过，金黑两色光芒不断碰撞，每一次交锋都引得虚空震颤。破灭始祖的攻势霸道狠戾，招招直指本源，破灭之力所过之处，万物归寂；楚尘则攻守兼备，因果之道卸力，万象之道衍化，轮回之道消解，永恒之道固基，四道法则相辅相成，将对方的攻击一一化解，同时时不时反击一剑，逼得对方不得不回防。
激战百招，依旧是平分秋色。
楚尘越战越稳，每一次与破灭之力碰撞，都会暗中运转因果之道，将逸散的破灭攻击因一点点炼化吸收。对破灭法则的理解越深，他应对起来便越得心应手。从最开始的被动防守居多，到后来攻守各半，再到如今能借着对方的攻势借力打力，进步速度肉眼可见。
可他心中却没有半分轻松。
他能清晰地感应到，对方的力量始终与远处的焚天大阵相连。战斗中消耗的破灭本源，会顺着阵纹源源不断地补充过来，几乎是无穷无尽。再这么耗下去，等对方大阵积蓄到顶峰，自己必会落入下风。
破灭始祖显然也看出了楚尘的试探，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你在等本座力竭？别白费功夫了。有焚天大阵在，本座的力量取之不尽。你撑得越久，死得只会越痛苦。”
他说着，忽然抽身急退，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动晦涩的咒语。远处的焚天大阵骤然亮起刺目的黑芒，九根立柱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一股更加恐怖的力量顺着虚空通道，源源不断地向他体内汇聚而来。
他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攀升，周遭的虚无范围不断扩大，连脚下的虚空都开始彻底崩塌。
楚尘眼神一凝，握紧了手中的因果剑。
他知道，对方真正的杀招，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