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漆黑扭曲的空间裂缝，一行人正式踏入破灭空间境内。
入目尽是死寂的灰黑色大地，崩裂的山峦半截埋入沙土，干涸的河床铺满碎石，连空气里都漂浮着细碎的空间乱流，刮在肌肤上带着针扎般的刺痛。天穹之上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层灰蒙蒙的寂灭雾气沉沉压着，万里之内看不到半分生机，天地法则残缺不全，处处透着万物归寂的荒芜与肃杀。
“这便是破灭空间的真容。” 万象始祖望着四周残破的天地轮廓，轻叹一声，“万物不存，唯余寂灭，果真不负‘破灭’二字。”
永恒始祖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周遭紊乱的空间脉络：“破灭之道本就走湮灭一途，此方世界自诞生起便在不断自我消磨。也唯有破灭始祖那等偏执之辈，能在此地枯坐数万载修行。换做常人，早被寂灭之气蚀了神智。”
楚尘走在最前方，眉心因果眼微微开合，淡金色的目光穿透层层灰雾，径直落在天地最深处。
那里悬浮着一团纯粹到极致的黑色光团，正缓缓吞吐着周遭的寂灭之气，正是这方空间的本源核心。破灭始祖陨落后，本源失去了神魂压制，正处于最躁动也最纯净的状态，丝丝缕缕的空间道韵从中散逸，引得周遭虚空不断湮灭又重生。
“本源就在前方。” 楚尘开口，声音平稳，“你们在此守着即可。炼化空间本源动静不小，免得被余波所伤。”
苏凝霜微微点头，指尖捻起一道莹润的轮回光印：“放心去，外间有我。”
永恒始祖与万象始祖齐齐拱手：“我等为至尊护法！”
楚尘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出现在本源光团正前方。
近距离观瞧，这团破灭本源更显磅礴，内里翻滚着无数空间碎片与寂灭符文，每一次跳动都引得整片空间微微震颤。寻常始祖境强者若是贸然靠近，瞬息便会被本源内的破灭之力绞成齑粉。
楚尘神色不变，盘膝坐于虚空之中，双手缓缓结印。
此战从防线交锋到斩杀始祖，他积累了海量的破灭攻击因，早已与破灭之道水乳交融。此刻心念一动，丹田内的五道法则轮盘同时转动，细密的因果金线从周身蔓延而出，如同蛛网般向着整团破灭本源包裹而去。
金线所过之处，原本躁动翻涌的破灭本源竟奇迹般温顺下来，如同迷途之物归了本源。
炼化一整方空间的本源，绝非易事。
楚尘闭目凝神，神识顺着因果金线渗入本源深处，一边梳理着紊乱的空间脉络，一边将此战炼化的无数破灭攻击因逐一融入本源核心。那些攻击因里承载着破灭始祖毕生的道韵感悟，此刻与空间本源相合，便如钥匙入锁，瞬间打通了楚尘与破灭之道间的最后一层壁垒。
他此前虽能运用破灭之力，终究是借炼化敌手所得，算不得自身根基。可随着本源不断被炼化，破灭之道的真谛如同长卷般在他眼前徐徐展开。
破灭并非单纯的终结，而是天地循环的一环。旧秩序湮灭，新生机方能孕育；腐朽万物归寂，天地才可重新推演。这与轮回之道的生死循环、因果之道的有因有果，本就是一体三面，殊途同归。
楚尘心中豁然开朗，周身气息开始稳步攀升。
至高始祖境的壁垒被缓缓推开，一枚崭新的道韵印记在他神魂深处慢慢成型，与已有的因果、万象、轮回、永恒四道印记并列。五道法则印记交相辉映，彼此间的联系愈发紧密圆融。
下方护法的三人最先察觉到天地异动。
灰蒙蒙的天穹之上，忽然裂开一道道金色缝隙，无穷无尽的道韵光雨从缝隙中倾泻而下，尽数注入楚尘体内。整片破灭空间的寂灭之气疯狂翻涌，如百川归海般向中心汇聚。原本残缺不全的空间法则，竟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开始缓慢地修复弥合。
“破境了！” 万象始祖瞳孔微缩，声音里带着难掩的震撼，“炼化一方空间本源便直接踏足破灭始祖境，这等速度，简直闻所未闻！”
永恒始祖望着虚空中那道端坐的身影，眼中满是叹服：“楚至尊本就站在至高始祖境之巅，又身兼数道法则，如今补全破灭之道，本就是水到渠成。放眼诸天万界，也唯有他有这等底蕴。”
苏凝霜唇角微扬，眼底带着浅淡笑意，手上却没有半分松懈。六道轮回光轮在她身周缓缓旋转，将所有靠近的空间乱流尽数挡下。她最清楚楚尘一路走来的积淀，今日的突破，不过是厚积薄发。
约莫半个时辰后，楚尘周身的金芒渐渐收敛。
他缓缓睁开双眼，两道金黑色精芒从眼底一闪而逝，周遭虚空随之一阵轻微的湮灭涟漪。
破灭始祖境，成了。
感受着体内愈发浑厚磅礴的力量，以及五道法则交融后生出的全新道韵，楚尘微微握拳，只觉念头一动，便可引动整方破灭空间的寂灭之力。如今单论法则的广博与圆融，他早已远超同境界的任何强者。
他站起身，望向身前已缩小数圈、变得无比温顺的破灭本源，正欲将其彻底收摄，眉心的因果眼却忽然毫无征兆地一跳。
在本源的最深处，竟嵌着一枚毫不起眼的暗黑色符文。
那符文极小，如尘埃般藏在本源核心深处，若不是炼化了整方空间的因果脉络，根本不可能发现。符文上流转着古老晦涩的气息，绝非破灭始祖的道韵，反倒带着一种远超此方天地岁月的沧桑与寂灭。
楚尘眼神微凝，指尖轻轻一引，那枚黑色符文便从本源中剥离出来，静静悬浮在他掌心之上。
符文入手冰凉，内里蕴含的气息让他心头微微一沉 —— 这气息他见过。
当年在轮回深处，污染轮回本源的毁灭之神残留印记，与这枚符文的气息同出一源，只是眼前这枚更加古老，也更加隐晦，仿佛已在本源中沉眠了无尽岁月。
“这是什么？” 苏凝霜见他神色不对，闪身来到近前，看清符文后秀眉微蹙，“气息邪异得很，不像是破灭始祖能炼制出来的东西。”
永恒始祖与万象始祖也快步走来，盯着符文端详半晌，皆是摇头。
“老夫活了数万载，走遍诸多数十个大小世界，从未见过这等符文。” 永恒始祖沉声道，“看其纹路年代，怕是比鸿蒙维度还要久远，绝非凡物。”
楚尘指尖轻轻摩挲着符文表面，因果之力缓缓渗入，想要探查其中隐秘。可符文如同无底深渊，将他的神识尽数吞噬，只反馈回零星的碎片画面 —— 破碎的诸天星辰，崩塌的多元宇宙，还有两道贯穿天地的身影，一道创世，一道毁灭，在无尽虚空中激烈碰撞。
画面一闪而逝，快得让人抓不住半分痕迹。
可楚尘的心脏却猛地一沉。
破碎的多元宇宙，创世与毁灭的对抗…… 这些零散的信息，竟隐隐指向了一段早已湮灭在岁月中的上古历史。
他此前便在轮回深处、鸿蒙本源旁感受到过莫名的熟悉感，如今这枚符文的出现，更是印证了他的猜测。从黑暗虚空到永恒空间，再到今日的破灭空间，这些接连叩关的虚空大敌，或许从来都不是偶然。
它们的背后，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在默默推动着一切。
而这只手的主人，必定来自那遥远得近乎传说的上古年代。
楚尘收起符文，神色恢复了平静，眼底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
“先将破灭空间彻底收服，返回联盟再议。” 他语气平缓，听不出情绪，“此事牵扯甚大，还需从长计议。”
众人见他不愿多言，也识趣地不再追问，各自忙碌起来。
随着楚尘心念一动，整方破灭空间的本源开始缓缓迁移，与万象联盟的天地脉络对接在一起。灰黑色的大地上，开始慢慢滋生出微弱的生机，死寂了无尽岁月的世界，即将迎来全新的秩序。
可没人知道，一枚来自上古的黑色符文，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已在楚尘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