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神魂火焰裹挟着最纯粹的破灭本源，如同自九幽坠落的陨星，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直直撞向楚尘。破灭始祖的面容在黑焰中扭曲狰狞，怨毒的目光死死锁定前方那道金色身影，这一击耗尽了他三万载修行的所有根基，连神魂本源都燃烧殆尽，只求能拉着楚尘同归于尽。
所过之处，虚空层层湮灭，连时间流速都变得紊乱不堪。下方正在厮杀的双方修士都下意识地停了手，抬头望向虚空深处那团毁天灭地的黑焰，有人面露惊恐，有人屏住呼吸，整片战场在这一刻竟诡异的安静下来。
楚尘立于虚空之中，衣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神色却平静得如同万古寒潭。他看着呼啸而来的黑焰，没有闪避，也没有再动用因果改写之术 —— 改写一整方空间自爆的因果已耗去他大半神识，对方燃烧神魂的最后一击虽凶，却还不值得他再耗本源去逆转。
手中因果剑缓缓抬起，剑尖斜指苍穹。
此前数百招交锋中炼化的无数破灭攻击因，此刻尽数从丹田深处翻涌而出，顺着经脉涌向剑身。因果为骨，万象为锋，轮回为韵，永恒为基，再融入早已参悟透彻的破灭法则，五道力量在剑尖之上凝聚成一点璀璨到极致的金黑色光团。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外泄，所有力量都被压缩到了极致。
“破。”
楚尘轻吐一字，手中长剑平平淡淡地向前斩出。
一道纤细却凝实到极点的剑虹自剑尖飞出，不快不慢，却精准无比地撞上了呼啸而来的黑焰陨星。
没有预想中天崩地裂的巨响，也没有席卷四方的冲击波。黑焰与剑虹相撞的瞬间，竟如同冰雪遇骄阳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消融。破灭始祖引以为傲的破灭本源，在这道融合了五道法则的剑光面前，竟像是遇到了天敌，连半分抵挡之力都没有。
“不 ——！”
凄厉的惨叫从黑焰中传出，带着难以置信的绝望。破灭始祖惊恐地看着自己燃烧的神魂本源被剑光寸寸斩断，连带着他与破灭空间之间最后的联系，也被那道看似纤细的剑光轻而易举地割裂。
他看得清清楚楚，那道剑光之上，缠绕着细密的因果金线。对方并非单纯以力破力，而是顺着他燃烧神魂的因果脉络，精准地斩断了 “燃魂增力” 的因，让他这倾尽所有的一击，从根源上失去了力量支撑。
剑光穿透黑焰，毫无阻碍地斩过他的神魂本源。
破灭始祖的身体僵在半空，周身的黑焰瞬间熄灭，玄色道甲彻底化为飞灰。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口处那道细不可查的剑痕，眼神一点点涣散，所有的怨毒、不甘、疯狂都在这一刻褪去，只剩下无尽的死寂。
“本座…… 不甘……”
微弱的呢喃消散在风里，他的身躯连同神魂一起，从指尖开始寸寸崩碎，化为漫天黑色光点，被虚空乱流一卷，便彻底消失无踪。
执掌破灭空间三万载，一心吞并诸天的破灭始祖，就此陨落。
下方战场，死寂持续了数息，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始祖陨落了！破灭始祖死了！”
“我们赢了！我们真的赢了！”
联盟修士士气暴涨到了极点，人人眼中都迸发出狂热的光芒。反观破灭大军，却是彻底崩溃了。戾天、破岳、幽罗三员大将脸色惨白如纸，连再战的勇气都没了，转身就想带着残兵遁入空间裂缝逃命。
“想走？”
苏凝霜清冷的声音响起，六道轮回光轮在她身后全速旋转，清莹的轮回之光铺天盖地地扫过战场。凡是被光芒扫中的破灭修士，皆是神魂一震，动作迟滞了数息。就这片刻的耽搁，联盟修士便已冲杀而至，将溃兵团团围住。
永恒始祖银灰色的永恒之光铺开，将大片空间凝固，封死了敌军逃往裂缝的去路；万象始祖操控万象之力衍化出无数禁制，将残存的敌将一一困住。
战斗彻底变成了一边倒的清扫。失去了始祖坐镇，又被截断退路，破灭大军军心尽丧，要么战死，要么跪地投降，再无半分抵抗之力。不到半柱香的功夫，战场上的喊杀声便渐渐平息下来，只剩下残存的破灭之气还在虚空中缓缓飘散。
楚尘落回防线主阵台之上，身形微微一晃。苏凝霜快步上前，伸手扶住他的手臂，指尖渡入一缕温润的本源之力：“怎么样？神识耗损是不是很重？”
“无妨，歇息几日便可恢复。” 楚尘微微摇头，目光越过战场，望向远处那道漆黑的空间裂缝。
破灭始祖陨落之后，那道连通破灭空间的裂缝非但没有闭合，反而因为失去了主人的压制，正在缓缓扩大。裂缝深处，一股浑厚磅礴的空间本源气息源源不断地溢出，带着破灭空间独有的寂灭道韵，比此前焚天大阵引动的本源还要纯净几分。
永恒始祖与万象始祖也走了过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皆是面露喜色。
“破灭始祖已死，破灭空间无主，正是收服的大好时机！” 永恒始祖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激动，“有这一整方空间的本源加持，我联盟实力必能再上一个台阶！”
万象始祖也点头附和：“此前黑暗虚空收服后，万象虚空边界安稳了数百年。此番若能将破灭空间纳入版图，所有超脱空间便尽数连成一片，再无外敌窥伺之忧。”
楚尘微微颔首，却没有立刻动身。他眉心淡金色的因果眼微微闪烁，目光穿透层层空间，落在了破灭空间深处。
不知为何，看着那片翻涌着寂灭气息的陌生空间，他心底忽然泛起一丝异样的熟悉感。仿佛在很久远的过去，他曾到过类似的地方，见过相似的破灭气息。
这种感觉很淡，如同水面的涟漪，一闪而逝，抓不住半分痕迹。
“先清理战场，安抚伤员，稳固防线。” 楚尘收回目光，语气平静，“明日再入破灭空间，接收本源。”
众人齐齐领命。劫后余生的喜悦弥漫在整片防线上，修士们忙着打扫战场、救治伤员、修复阵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放松的笑意。谁也没想到，这场险些覆灭整片万象虚空的浩劫，竟真的以联盟大胜告终。
霞光穿过稀薄的虚空云层，洒在残破的阵壁之上，将满地狼藉镀上了一层暖光。苏凝霜站在楚尘身侧，陪着他望向远方的空间裂缝，轻声道：“在想什么？”
“没什么。” 楚尘微微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因果剑的剑柄。
那一闪而逝的熟悉感始终萦绕在心头，连同此前在轮回深处、在鸿蒙本源旁感受到的异样一起，渐渐织成了一张模糊的网。
他有种预感，这场破灭空间的战争，或许并不是偶然。那些接连出现的虚空大敌，那些似曾相识的道韵气息，背后似乎藏着一条他尚未触及的线。
而这条线的尽头，正指向那段被尘封的上古过往。
风卷着破灭余威掠过阵台，远方的空间裂缝还在缓缓吞吐着黑芒，平静的表象之下，更深处的秘辛，已悄然露出了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