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链崩碎的金屑还未落地，毁灭者的身影便已消失在原地。极致的寂灭之力凝聚成一道黑色线芒，如同最锋利的刀切开空间，直刺楚尘眉心。这一击没有任何多余变化，唯有纯粹到极致的毁灭本源，是创世境强者的全力出手。
楚尘早有防备，创世道碟横在身前，六重大道纹路同时亮起。金色光幕层层叠叠，因果为线，轮回为网，万象为盾，永恒为基，黑暗与破灭之力在外层形成反击屏障。
嗤 ——
黑芒刺在光幕上，发出刺耳尖啸。金色光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凹陷、龟裂，六重纹路接连崩碎三重，才堪堪挡住这一击。楚尘闷哼一声倒退数步，胸中气血翻涌。
刚破封的毁灭者，实力已然稳稳踏入创世境初期，比至高始祖境巅峰高出整整一个大层次。若非有创世道碟加持本源，他根本接不下这一击。
“我说过，你挡不住本座。” 毁灭者缓步走来，每一步落下，莲台便裂开一道缝隙，深渊中的黑气顺着缝隙翻涌而上，“创世当年燃尽本源才封住本座，你以为凭他留下的一件遗物，就能逆天改命？”
楚尘压下翻腾的气息，指尖轻抚道碟边缘。方才碰撞的瞬间，对方的寂灭本源与道碟中的创世神念再次产生共鸣，更多尘封的记忆碎片正在被唤醒。他没有急着反击，反而主动将神识探入道碟深处，顺着那股共鸣，径直追溯到了上古纪元的最后时刻。
画面在识海中徐徐展开，依旧是这座创世莲台，却比现在恢宏万倍。三千主宇宙的本源光点悬浮在莲台周围，如同璀璨星河，每一点光都代表着一方繁盛世界。
白衣创世者与黑衣毁灭者相对而立，二人周身都染着血色，气息都已衰弱到极点。显然，这场横跨十个纪元的大战，早已让双方两败俱伤。
“你还要执迷不悟吗？” 创世者的声音带着疲惫，却依旧温润，“三千宇宙已毁大半，再打下去，一切都将化为虚无，连你我都难逃陨落。”
“陨落便陨落。” 毁灭者笑得癫狂，“本就是虚无中来，自当归虚无中去。你舍不得这些蝼蚁，本座便帮你送他们解脱。”
话音落下，他再次出手。这一次，他燃烧了自身寂灭本源，整个人化作一道漆黑洪流，要将最后的数百个宇宙尽数吞噬。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要拉着整个多元宇宙一起重归混沌。
创世者轻轻叹了口气，眼中闪过决绝之色。
他没有硬挡，反而张开双臂，周身爆发出刺目金芒。他选择燃烧自身全部创世本源，不是为了灭杀毁灭者，而是为了布下一道万古封印。
“生灭同源，强灭则混沌崩毁，万劫不复。” 创世者的声音响彻整个多元宇宙，“我以自身道则为锁，以莲台为笼，镇你于起源核心。待转世之人重聚道则，自会化解此劫。”
金色锁链从虚空中浮现，一端刺入创世者自身神魂，一端缠向毁灭者。毁灭者疯狂挣扎，寂灭之力肆意爆发，周遭的宇宙光点如同玻璃般纷纷碎裂。三千主宇宙在两股极致力量的余波中接连崩塌，星辰熄灭，大道崩碎，无数文明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为混沌尘埃。
莲台也随之碎裂，大大小小的碎片散入混沌之中，带着残存的创世道则，慢慢演化成了后来的三界、鸿蒙神界、万象虚空、永恒空间等诸界。
最终，创世者神魂彻底消散，道则散入万千碎片，只留下一缕神念寄于创世道碟之中。毁灭者则被彻底封印在莲台核心，陷入万古沉睡。
曾经繁盛无比的多元宇宙，彻底崩塌，只剩下满目疮痍的起源之地，和散落在混沌中的无数碎片世界。
万古辉煌，终成尘烟。
楚尘的神识猛地回归本体，后背已渗出一层冷汗。
他终于明白了一切。上古之战从来没有胜利者，而是彻头彻尾的两败俱伤。创世者用自身陨落换来了封印，却也没能挽救多元宇宙；毁灭者被镇压万古，也终究没能达成所愿。
而现在，封印已破，毁灭者重临，历史似乎要再次重演。
“想起来了？” 毁灭者停下脚步，看着楚尘变幻的神色，冷笑出声，“当年他燃尽神魂都杀不死本座，你觉得你能做到？乖乖献上本源，本座可以给你个体面的死法，也能让那些蝼蚁少受些痛苦。”
“你错了。” 楚尘缓缓抬起头，眼神异常坚定，“他当年不是杀不死你，是不能杀你。生灭同源，你若彻底陨落，寂灭本源暴走，整片混沌都会重归虚无，连残存的诸界都保不住。”
毁灭者笑容一滞，随即愈发阴冷：“你倒是比他看得透。可那又如何？你既知道不能杀本座，便只能眼睁睁看着本座将诸界一一抹去。”
“不能杀，却能融。”
楚尘话音落下，周身六道光轮再次亮起。这一次，他没有再单纯催动创世之力，而是将自身因果之道发挥到了极致。无数道金色因果丝线从他体内飞出，并非直接攻向毁灭者，而是缠绕向周遭翻涌的黑气，顺着黑气反向蔓延，一点点勾连对方的寂灭本源。
他要尝试以因果为桥，将创世生机注入对方的寂灭本源之中，完成上古创世者没能走完的生灭平衡之法。
“荒谬！” 毁灭者厉声喝斥，抬手拍出一道漆黑掌印，“本座的寂灭之道，岂容你随意篡改！”
掌印轰碎了大半因果丝线，余威不减地拍向楚尘。楚尘早有预料，创世道碟挡在身前，金光与黑掌再次碰撞。
这一次，楚尘借着反震之力向后飘退，指尖却依旧牵着几缕细微的因果线，牢牢粘在对方的本源之上。
丝线虽细，却如同跗骨之蛆，任凭毁灭者如何催动寂灭之力，都无法彻底震断。
二人在崩裂的莲台上再次激战起来。金光与黑影交错，每一次碰撞都引得起源之地剧烈摇晃。封印破碎后，莲台失去了力量支撑，正在缓缓向深渊下沉，周遭的遗迹殿宇早已坍塌大半，碎石不断坠入漆黑深渊，连回音都听不到。
毁灭者越战越惊。他刚破封，本源尚未完全稳固，本以为能轻易拿下楚尘，却没想到对方凭借因果之道的诡异，竟能与他周旋许久。更让他不安的是，那几缕因果丝线正在悄无声息地改变着他的本源，一丝丝微弱的生机混入寂灭之中，让他的力量运转都滞涩了几分。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寂灭之力不再是纯粹的虚无，竟隐隐有了几分循环往复的迹象。这是他绝不能容忍的事 —— 若寂灭之道不再纯粹，他追求的终极虚无便成了笑话。
“找死！”
毁灭者彻底怒了。他猛地停下攻势，双手快速结印，周身翻涌的黑气开始疯狂收缩，最终凝聚在掌心，形成一颗极小的黑色珠子。珠子之中蕴含着令人心悸的恐怖力量，竟是要将周遭的寂灭之力尽数引爆，拉着整座起源之地与楚尘一起陪葬。
深渊之下的黑气随之疯狂翻涌，整片莲台的崩塌速度骤然加快，脚下的金色纹路大面积熄灭，连创世道碟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一旦这颗寂灭珠爆开，不仅楚尘会死，整座起源之地都会彻底崩毁，混沌中的诸界也会受到波及，重演上古万宇崩塌的惨剧。
楚尘望着对方掌心的黑珠，瞳孔微微收缩。
他知道，真正的生死关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