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灭黑刀划破虚空，带着吞噬一切的威势当头斩落。刀身之上，无数残魂虚影嘶吼翻腾，将周遭的空间都撕扯出细密的黑色裂痕。可就在刀势即将落下的刹那，深渊之下的混沌噬道瞳忽然转动，一股恐怖的吸力骤然暴涨，毁灭者身形微滞，刀势不由自主偏了半寸。
轰 ——
黑刀重重劈在暗金色禁制纹路之上。金黑两色光芒轰然炸开，狂暴的气浪向四周席卷，莲台表面的裂纹又深了数分。毁灭者被反震之力逼退数步，周身黑气一阵紊乱，他低头看向深渊，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
“这鬼东西真是麻烦。” 他低声咒骂一句，随即抬眼看向楚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不过没关系，在它彻底破封之前，足够本座解决你了。反正你的人生，本就是本座一笔一划写好的剧本。”
楚尘立于禁制纹路之上，创世道碟悬于头顶，金色光幕稳稳挡住扩散的余波。他神色平静，并未因对方的言语而动怒，只是淡淡开口：“愿闻其详。”
“你倒是沉得住气。” 毁灭者嗤笑一声，负手而立，仿佛胜券在握，“也罢，就让你死个明白。从你降生在下界那座小城开始，你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
他指尖轻点，一缕黑气飘到楚尘面前，化作一幅婴儿降生的画面：“本座一缕残魂早早就潜入了轮回通道，在你神魂深处埋下了因果道种。旁人都说你是天生废柴，灵根驳杂难以修行，殊不知那是道种尚未觉醒，本座故意压下了你的天赋。只有先尝尽世间冷眼，你才会对力量生出极致的渴望，才会在日后的劫难中拼命向上爬。”
画面一转，变成少年楚尘在破败藏经阁中翻出一卷泛黄的古籍：“你得到的第一卷因果功法残卷，是本座故意放在那里的；你第一次进山历练遇到的妖兽潮，是本座暗中引去的；甚至你当年遇到的那位传功长老，也受过本座残魂的潜移默化。一步步，推着你踏上因果之道，不多不少，刚好卡在最适合的节奏上。”
楚尘眸光微敛。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修行之路始于偶然，如今想来，当年那卷功法出现的时机确实太过巧合，生死历练的难度也总是刚好卡在他的极限之上，每次濒临绝境，总能有所突破。当时只当是自己气运不俗，如今看来，全是对方精准把控的结果。
“到了灵界，就更简单了。” 毁灭者的语气愈发平淡，却字字惊心，“妖域深处的空间裂缝，是本座杀念残魂一点点撕开的；域外妖兵大举入侵，是本座故意放进来的。你斩妖兵、破敌营，炼化杀戮因突破圣王境，一切都在本座的算计之内。”
“后来的域外掠夺者、妖界领主、妖界至尊，全是本座棋盘上的棋子。掠夺者贪念残魂囚禁因果本源，逼你组建联盟、远征域外；妖界枷锁困着至尊，引你出手破局，顺便炼化清理因突破准帝。每一场战斗的强度，本座都算得清清楚楚，既能让你得到足够的因果淬炼，又绝不会真的要了你的命。”
苏凝霜听得心头寒意直冒。她想起三界时期的种种危机，每次看似山穷水尽，总能找到破局之法，如今想来，或许根本不是绝境，只是对方设置的考验。
“神界、鸿蒙神界、更高维度，皆是如此。” 毁灭者继续说着，黑气中的画面飞速切换，“神界禁地的因果碎片，是本座引你去寻的，帮你完善因果道则；混沌虚无的巨兽，是本座食欲残魂所化，逼着你踏入鸿蒙神界，接触更高层次的本源；鸿蒙至尊、混沌始祖，他们的记忆与道则里，都有本座残魂留下的暗手，看似是他们在指点你，实则是在按本座的心意，帮你打磨道基。”
“毁灭维度、黑暗虚空、破灭空间…… 你斩杀的一位位始祖，炼化的一道道本源，全是本座散落的残魂。你每杀一个，自身道则便圆满一分，本座的本源也纯粹一分。你以为你在一路变强，实则是在帮本座提纯力量，同时把自己养得越来越合本座的胃口。”
他看着楚尘，笑容里满是戏谑：“从下界废柴到至高始祖，你走的每一步，都落在本座的棋枰之上。你引以为傲的机缘、奇遇、生死顿悟，全是本座提前埋好的伏笔。你楚尘，从来都不是什么逆天改命的天之骄子，只是本座精心培育的一株药草罢了。”
这番话如同重锤，若是心志不坚之人，恐怕当场便会道心崩溃。
可楚尘依旧神色平静，他望着毁灭者，忽然缓缓开口：“你说了这么多，都是你安排的劫难与机缘。可你漏了一件事。”
“哦？” 毁灭者挑眉，“本座倒想听听，你有什么是本座没算到的。”
“道心。” 楚尘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能安排我的际遇，却左右不了我的选择。你算准了我会在劫难中变强，却没算到我执掌因果后，会定下规则约束众生，而非肆意掠夺；你算准了我会踏入更高维度，却没算到我会放弃道果、选择守护情感；你算准了我会觉醒创世记忆，却没算到我想的不是重回巅峰，而是护住所爱之人与万千世界。”
他顿了顿，周身金色光芒愈发温润：“你懂寂灭，懂毁灭，却不懂生灵的意志。这便是你布局最大的破绽。”
“荒谬！” 毁灭者厉声打断，眼中闪过一丝恼羞成怒，“意志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文不值！等本座吞了你的创世本源，你的意志自然会被本座抹除，到时候，你所有的选择、所有的坚持，全都会化为虚无！”
就在此时，深渊之下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撕裂声。
咔嚓 ——
暗金色的禁制纹路之上，竟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缝隙虽小，却让深渊的吸力瞬间暴涨数倍。那只混沌噬道瞳完全睁开，深紫色的瞳孔中倒映着两道身影，一道紫黑色的光束缓缓凝聚，目标赫然是禁制最薄弱的位置。
毁灭者脸色彻底变了。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寂灭本源正在飞速流失，再耗下去，不用楚尘动手，他就会被这鬼东西吞噬干净。
“没时间跟你废话了。” 他周身黑气再次暴涨，残缺的创世境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乖乖成为本座重生的养料吧！”
话音未落，他双手合握，寂灭黑刀再次凝聚，这一次的刀势比之前更加狂暴，显然是催动了本源之力。刀身未到，凌厉的刀气便已压得莲台层层崩裂，连暗金纹路都在微微颤抖。
楚尘眸光一凝，双手快速结印。
他没有退。
方才的对话里，他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 —— 毁灭者对深渊下的存在极为忌惮，甚至可以说是畏惧。对方布了万古的局，却唯独没算到这太古禁制下的混沌噬道瞳会在此时苏醒。
敌人的忌惮，便是自己的机会。
他头顶的创世道碟缓缓旋转，与脚下的暗金禁制纹路彼此呼应。金色光芒顺着纹路蔓延，暂时稳住了裂开的缝隙。他要借禁制之力，接下这一击，更要借着这一击的力量，试探深渊之下的秘密。
黑刀将至，金光盛起。
而深渊之中，紫黑色光束也即将喷涌而出。
生、灭、噬，三道极致的力量，即将在这起源之地轰然碰撞。
谁也不知道，碰撞之后，会是怎样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