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城市委。
书记办公室。
高燃正在翻阅联合办公室的场地布置方案，似乎并没有被黄畅影响到。
耿建中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书记，黄主任一早到了玉城，没有通知市委办，直接联系的市政府。现在，杨市长陪着他在绿票交易中心调研。”
高燃抬起头，微笑问道：“他们到多久了？”
“大约四十分钟。”
“黄主任看了交易大厅的数据大屏，问了一些交易流程的问题，杨市长全程陪同。”
耿建中顿了顿，补了一句，“市委办这边事先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高燃放下方案，没有立刻说话。
黄畅不打招呼直接到玉城，绕过市委联系市政府，这个举动本身就是一个姿态。
他没有给高燃留任何当面发作的由头，毕竟人家只是“没有提前通知”，算不上什么违规。
但所有人都会看到，黄畅在玉城的第一站，是杨建业陪的。
耿建中试探着问了一句：“书记，要不要我现在去一趟绿票交易中心？就说您知道黄主任来了，过去打个招呼。”
“不用，他既然没有通知市委办，就是不希望我在场。”
“我现在过去，他尴尬，我也尴尬。”
“通知下去，今天下午三点，我在联合办公室召开四城联动玉城筹备工作推进会，发改委、环保局、财政局、经贸委全部参加。”
“另外，给黄主任那边发一份正式的会议通知，就说玉城这边的筹备工作推进会，邀请他莅临指导。”
高燃语气如常。
耿建中眼睛微微一亮，“好，我马上去办。”
他快步出去了。
“黄畅……”
高燃微微一笑。
此人，也不过如此。
捧人，他还是很擅长的。
就是不知道，被捧的人，能不能站住脚。
……
下午。
两点五十分。
联合办公室现场。
黄畅准时到了。
杨建业紧随其后。
众人忍不住看了高燃一眼。
高燃面不改色。
众人心道，高书记这份养气功力，还真是炉火纯青啊。
“黄主任。”
高燃带队迎接。
给足了黄畅面子。
气氛有些微妙。
“高燃同志，我是来当学生的。”
黄畅微笑道，“在生态绿票这件事上，我是个新兵。”
高燃微笑道，“你谦虚了，待会我负责汇报，你来提具体要求。”
说着，他伸出手引路。
黄畅当仁不让，在正中央的位置入座。
既然玉城把水牌摆好了，他为什么要谦虚？
高燃，毕竟只是厅级干部。
十年前，他黄畅就已经在市委书记这个位置上干过了。
高燃在黄畅旁边入座，翻开面前的文件夹，语气平稳的开口：“好，我们现在开始开会。”
众人正襟危坐，全部拿出笔记本。
“今天这个会，主要围绕四件事：摸底、定价、建渠道、企业培训。”
“这是四城层面定下来的共性任务，联合办公室下周一挂牌，留给我们的准备时间只有一周。”
“各市要在下周五之前把时间表报上来，我们作为四城试点的带头城市，必须跑在前面。”
高燃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加重：
“玉城是四城试点的原创方和主导城市，其他三市可以摸着石头过河，但我们不行，我们必须提供石头。”
“我们的经验、我们的标准、我们的工作方法，要变成一套可复制、可参照的工具包，让其他三城跟得上、对得齐、跑得通。”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笔都停在本子上。
“先说摸底。”
“摸底这件事，玉城从绿票启动之初就在做。”
“半年来，我们已经建立了一套相对完整的企业数据采集和分类体系。”
“这套体系我们不能只留在玉城自己用。”
“作为主导城市，我们要把它变成一份可以输出的工作指引。”
高燃看向发改委主任：“本周之内牵头拟一份《四城联动企业摸底工作指引》，内容包括三项。”
发改委主任马上动笔记录。
“第一，企业分类口径。”
“明确哪些算符合条件的企业，哪些算潜在参与企业，哪些暂不具备条件。”
“第二，数据采集模板。”
“企业基本信息、产能数据、排放数据、认购意愿、预估需求量，每个字段都要有明确的填写说明和示例。”
“第三，意愿度评估标准。”
“分几个等级、每个等级的判定依据是什么，写得越细越好，让其他三市拿到手就能直接用。”
发改委主任飞快地记着，抬头问了一句：“书记，这份指引是建议性质还是参照性质？”
“参照性质。”
“其他三市可以根据本地实际情况做调整，但调整之后要报联合办公室备案，确保最终汇总的数据在核心维度上是一致的。”
高燃说，“我们要的是统一尺子，不是统一答案。”
发改委主任点头：“明白了。”
高燃没有停，继续往下说：
“指引发出去之后，其他三市报上来的数据，联合办公室负责汇总。”
“但联合办公室刚挂牌，人手有限，数据汇总比对的工作量不小。”
“玉城要主动承担数据比对分析的职责。”
“环保局配合发改委，把三市报上来的数据和我们自己的数据做横向对比，找差异、查缺口，出一份比对分析报告，供联合办公室和黄主任决策参考。”
环保局副局长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高燃没有留给在场的人太多消化的时间，更没给黄畅消化的时间。
不过黄畅也不是简单的角色。
他已经在笔记本上记下了一些关键词。
最关键，高燃说的每一件事，他都能用最快的速度消化。
黄畅这个人能当上发改委的副主任，能力自然是没得说的。
他已经想好，高燃说完之后，他说些什么了。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现在，高燃在“进攻”。
待会，黄畅会“反击”。
他们争的是“大势”。
黄畅自信心很强。
他是发改委副主任。
他还是云省的省委常委、副省长。
天然比高燃更强。
这点，无论高燃用什么办法，都是无法弥补的差距。
杨建业看了一眼淡定的在记笔记的黄畅，又看了一眼高燃。
“你安排的越专业、越详细，越有利于我。”
“最后，所有成果都不可能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