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问得很好。”
高燃却非常从容。
他既然决定要到三城，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所有人可能问到的问题，他都已经提前预判过。
就算是没有预判到的，他也有信心回答。
没人比他更了解生态绿票的事。
更没人比他更了解四城应该怎么去做。
目前，四城试点暂时只有领导小组和重点工作任务，还没有具体的方案。
如果能借这次三城之行，把三城定下大方向，那他有把握把最终的方案拿出来。
最终的方案，才是最大的政绩！
“四城方案定调，就从大莲开始……”
高燃收回思绪，好整以暇的开口：
“目前，玉城的核算规范已经跑了半年，而且经过了几轮修正，算是比较成熟了。”
“我建议，大莲的海洋类项目核算，在底层公式上沿用玉城的逻辑，保证绿票在四城之间可以互认流转。”
“在细分因子和参数上，根据大莲的本地数据进行调整。”
“比如，大莲的港口场景，可以把治理面积换成治理项目类型，把单位治理效益系数换成大莲本地监测数据校准后的参数。”
“底层逻辑一致，绿票内核就会形成一致……”
“当然，大莲的情况，大莲的同志肯定比我想得更深更透。”
“我今天来，更多的任务是把玉城的经验做一个完整的交底。”
“技术文档、接口规范、定价参照、培训课件，我们会发到联合办公室，大莲的同志可以随时调取。”
高燃微微一笑。
“谢谢高书记！”
高燃的话让所有人信心大振。
之前他们还有些迷茫，不知道该干什么，干出什么效果。
现在好了，高燃把大方向确定了，他们有具体的目标可以去追逐了。
“你们还有40分钟，调重点问！”
裴延年看着其他同志，开玩笑道：“高燃同志的每一分钟都至关重要，可不仅仅是我们大莲想抢。”
众人莞尔。
不得不说，裴延年这个市委书记的控场能力还是非常强的，张施有度，既不会让会议沉闷，更不会让高燃失去了“主角”地位。
众人一笑，继续问高燃问题。
发改委主任从企业分类口径问到数据采集频率。
分管副市长从培训周期问到定价调整的触发条件。
等等，问题很杂，很多。
高燃微微一笑，从容应对，一一作答。
三十分钟后，经贸委主任最后提问，他提了跨城联调的问题。
“高燃书记，我想问的是，如果大莲的联调测试中心还没完全建成，能不能先用玉城提供的测试环境做接口开发？“
“可以。”
高燃点头道：“玉城的测试环境面向三市技术团队24小时开放，不需要等联合办公室统一排期，你们的技术团队随时可以接进来。”
“谢谢高书记，我没有其他问题了。”
经贸委主任微笑道。
座谈会到了尾声了。
裴延年做了一个简短的小结：
“今天的座谈会，比我预期的要好得多。”
“高燃同志把玉城的经验和标准讲得很透，更重要的是，他帮大莲把方向理清楚了。”
“港口城市的绿票场景，就是大莲未来要走的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大莲的干部们：
“我重点安排几个工作。”
“第一，发改委会同环保局，两周之内把港口可开发的绿票场景清单拿出来。”
“第二，财政局牵头研究认购企业的激励方案，参考玉城的做法，结合大莲的实际，拿出我们自己的版本。”
“第三，经贸委对接玉城的技术团队，接口规范和联调测试尽快启动。”
“一个月之内，大莲要拿出一版完整的实施方案，报联合办公室备案。”
各部门负责人纷纷在本子上记下各自的任务。
裴延年看向高燃，起身微笑道：“高燃同志，大莲不会辜负你今天这一趟。”
高燃站起身，和裴延年握了手：“裴书记，我等大莲的方案。”
“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去吃饭。”
裴延年在市委招待所设了一顿便饭。
说是便饭，但菜式可不少。
清蒸海鲈鱼、葱烧海参、蒜蓉生蚝、一盆蛤蜊豆腐汤等等。
高颜当然也在，她坐在高燃对面，偶尔低头喝一口茶，目光和高燃接触时转的很快。
裴延年举杯，微笑道：“高燃同志，你给了大莲干部信心！这杯酒，你一定得喝！”
高燃没有矫情，举杯跟裴延年碰杯。
裴延年放下酒杯，笑了一下，“高燃同志，下一站，你打算谈点什么？”
这句话问得随意，但高燃知道裴延年是在摸底。
他想问的是，高燃给其他城市提出的建议，会不会和大莲的重叠，会不会“厚此薄彼”。
饭桌上所有人都看着高燃。
高燃会怎么回答？
高燃语气坦诚：
“武城的情况和大莲不一样。”
“武城是中部重镇，工业体量大，产业门类全。”
“绿票对他们来说既是履约成本，也是倒逼产业升级的工具。”
“武城作为工业需求端，我会建议他们重点探索绿票与绿色金融的联动。”
“这和你们港口场景的供给端逻辑不同。”
他没有隐瞒，也没有含糊其辞。
裴延年听完之后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这个坦诚本身，反而让裴延年放心了一些。
高燃没有给大莲开空头支票，也没有拿同一套话术应付所有人。
高燃说的没错。
武城有武城的路。
大莲有大莲的路。
钛原也有钛原的路。
大家看似起跑线不一样，但其实是一样的，都是从“0”到“1”。
方向就在那里，谁先突破，得看市委政府的领导力和决心，得看省委政府的支持力度，各种综合要素缺一不可。
“高燃的格局……”
裴延年心道，“他留在玉城屈才了。”
不过随即他微微一怔，忍不住笑了。
他明白高燃为什么要离开玉城，亲自到三城“传道授业解惑”了。
黄畅居然自以为所有政绩都是他的，实在是太可笑了。
这一次，领导看的或许根本不是“政绩”，而是政绩之外的东西。
这张饭桌上，或许只有裴延年能出这一点。
“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裴延年决定关键时刻推高燃一把。
高燃并不知道裴延年在想什么，他正在回敬大莲市委的领导们。
酒过三巡。
高燃被扶着走出了餐厅，回到了酒店住处。
他是真的有些醉了。
大莲市委班子的战斗力太强了。
翌日早上。
高燃吃了早点，醒了醒酒，赶去了武城。
武城市委书记李健亲自到机场迎接高燃，王德发等人紧随其后。
排面拉满。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迎接的是中枢某个领导。
“高燃同志，欢迎来武城！”
李健非常热情，笑着迎上去跟高燃握手。
武城吃过亏，差点失去机会。
所以，他们格外珍惜这个机会。
除了李健之外，还来了一个人。
一个让高燃都为之意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