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城。
江边餐厅。
楚晚舟微笑道：“你明天就要走了？”
高燃看着她，“行程有点紧，不走不行。”
楚晚舟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却没说，低头喝了一口茶。
高燃似乎也知道她想说什么，但也没问，也低头喝了一口茶。
“滴——”
远处的汽笛声打破了平静。
两人不约而同的看着对方。
“你怎么会选择到武城挂职？”
“你什么时候回龙都？”
两人一怔，随即笑了。
“你先说吧。”
楚晚舟放下茶杯，双手交握放在桌上。
“我先回答你的吧。”
高燃微笑道，“龙都那边，暂时不打算回去。玉城的事情还没做完，四城试点刚起步，现在不是考虑回龙都的时候。”
楚晚舟点了点头，“我到武城挂职，是部里安排的。说来也巧，当时有两个地方让我选，一个是云省某个城市，一个是武城，最终我选了武城。”
“武城挺适合你的。”
“你在宣传口这么多年，需要一个能出实绩的平台。”
“武城正在转型期，绿票这件事如果做成了，武城的经验在全国都有示范意义。”
“你负责这一块的宣传，空间很大。”
高燃的脸色微微有点不自然。
“你倒是会安慰人。”
“不过你说得对，武城确实适合我。”
“刚来的时候，李健书记找我谈话，问我，如果分管宣传工作，想从哪里突破。”
“我想了一下，回答他：我想做生态绿票的宣传，因为我知道这件事是你从玉城推起来的。”
楚晚舟面带笑容，说的很自然。
高燃端着茶杯的手，却忍不住顿了一下。
“我刚到武城没几天，就听说四城试点要启动了。”
“又过了没几天，听说你要来武城调研。”
“李健书记跟我说，宣传上的事让我配合好。”
“我当时就在想……”
楚晚舟目光灼灼的看着高燃，“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高燃沉默了几秒。
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楚晚舟微笑道：“我在想，这还真是缘分。”
高燃微微色变，挤出笑容：“是啊，缘分。”
他不等楚晚舟先发制人，说道：“你是以武城市委常委、宣传部长的身份坐在座谈会上的，我也是以玉城市委书记的身份坐在那里的，我们都有自己的事要做，也都能做得很好。”
楚晚舟微微色变，她岂会听不懂高燃的意思。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茶，然后抬起头来，笑了一下：“你说得对，我们都有自己的事要做。”
她把最后一口凉茶喝了，放下杯子，站起身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走吧，明天你还要赶钛原，早点回去休息。”
高燃站起来，结了账。
两人并肩走出餐厅。
江边的路灯昏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楚晚舟走在前面半步，高燃跟在她身后。
走到餐厅门口的时候，楚晚舟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高燃！”
高燃看着她。
“钛原那边冷，多带件衣服。”
楚晚舟微微一笑，“我打车回去就行。”
高燃忍不住道：“我送你。”
楚晚舟身子一顿，转身看着高燃：“谢谢。”
两人上了车。
车上。
两人不知道该说什么。
出租车司机问道：“去哪里？”
吓了两人一跳。
楚晚舟说到：“市委大院家属楼。”
出租车司机有些意外，“好的。”
很快，两人便到了市委大院家属楼。
高燃看着她，“早点休息。”
楚晚舟看着高燃，靠在了高燃的胸膛上。
高燃感觉到，她的手搂住了自己。
“高燃，如果你回龙都，提前告诉我一声。”
楚晚舟说道：“我有一件事想告诉你。”
高燃微微色变，点头道：“好的。”
楚晚舟抬头看着高燃，闭上了美眸。
高燃低头。
两人仿佛回到了很多年以前。
良久。
楚晚舟松开高燃的腰，“早点回去休息。”
说完，她转身进了家属楼。
高燃站在门口很久才离开。
翌日早上。
高燃等人坐飞机赶去了钛原。
贾红海等人亲自到机场迎接高燃。
“高燃同志，欢迎欢迎！”
贾红海大步迎上来，隔着老远就伸出了手，声音洪亮，生怕别人听不见：“我可是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你给盼来了。”
高燃握住他的手，笑道：“贾书记太客气了，还亲自到机场来接。”
“这叫什么话？你是四城试点的牵头人，来我钛原指导工作，我要是连机场都不出，那还像话吗？”
贾红海拍了拍高燃的肩膀，语气热络得像多年未见的老友，“走吧，先上车。路上我跟你说说钛原的情况，到了市里咱们再细聊。”
高燃跟着贾红海上了车。
车子直接开到了钛原市委大楼。
市委班子全部到齐。
钛原决定先召开一个小范围的会议。
没有多余的寒暄，贾红海直接开场：
“今天这个会，范围不大，但来的都是钛原推进生态绿票工作的核心部门。”
“高燃同志在中青班的时候就来过钛原，为中枢推进中原崛起战略作了很大贡献。”
“今天，高燃同志是以四城试点玉城组长的身份来的。”
“身份变了，但对钛原的了解还在，老朋友们也都在。”
“所以，我今天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直奔主题。”
高燃接过贾红海的话：
“贾书记，各位同志，既然贾书记说了直奔主题，那我也不绕弯子。”
“在来钛原之前，我先到了大莲，后到了武城。”
“大莲走的是港口场景的路子，岸电改造、临港工业治污、港口生态修复。”
“武城走的是工业需求端驱动的路子，低门槛定价、重点企业示范、绿票与金融联动。”
“但钛原的情况，和大莲、武城完全不同。”
他看了一眼在座的人：
“钛原的优势，不在于增量，而在于存量。”
“换句话说，其他城市是在造绿色，钛原是在还绿色。”
“历史遗留的废弃矿山、大面积的治理需求、千疮百孔的黄土高原。”
“这些是包袱，但如果转换一下思路，它们也可以是资产。”
“说的很好。”
一道爽朗的笑声传来。
楚战豪来了。
他身后是西山省委、政府、政协、人大四套班子。
老丈人把整个西山的领导都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