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李健带着高燃到了省委书记办公室。
“余书记，高燃同志来了。”
“进来。”
余正国的声音传出。
高燃和李健走了进去。
办公室不大，布置得极为简洁。
一张老式的实木办公桌，靠墙立着一排书柜，里面塞满了各种经济学、生态学和政治理论的书籍。
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藤蔓垂下来，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余正国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看到高燃进来，他放下文件，站起身来，绕过办公桌，指了指沙发笑道：“坐。”
高燃在沙发上坐下。
李健没有坐，站在门口说了一句：“余书记，你们聊，我先回去处理点事情。”
说完，他便带上门出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高燃和余正国两个人。
“高燃，四城试点的顶层设计定了，联合办公室挂牌了，四件共性任务也布置下去了，这些都是必要的。”
余正国看着高燃，“但顶层设计是屋顶，共性任务是地基。屋顶和地基都有了，但每一层楼怎么建、每座城市的格局怎么定，还没有一个完整的方案。”
高燃没想到余正国居然会这么直白，直奔主题，一点也不不拖泥带水。
难道四城会议的时候，各位领导不知道这件事吗？
大家当然知道。
但那个时候，只需要四城试点这件事落地就行。
那是最迫切的事。
至于未来具体怎么走，大方向是什么，得摸着石头过河，一步一步探索。
这是我们推进几乎所有重点工作的基本办法。
先试。
试了之后总结经验。
最后推广。
但现在问题出现了。
四城试点，是四个不同的地方。
每个城市内部都有各种不同的问题。
想要出试经验，周期可能会拉得很长。
余正国的比喻非常形象。
屋顶有了。
地基也有了。
但这个房子长什么样，现在谁也不知道。
这个设计图，需要一个人画出来。
很显然，余正国想到了高燃，他目光定定的看着高燃：“你觉得，谁来定这个方案？”
高燃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余正国这个问题了。
他的位置，决定了他不方便回答。
“是联合办公室吗？”
余正国微笑道：“黄畅同志水平还是很高的，但他对生态绿票的了解还停留在纸面上。”
他有资格评价黄畅，但高燃不能接话。
“还是各市自己定？”
余正国感慨，“那可就会变成各唱各的调，四城试点最后变成四座孤岛。
高燃静静地听着。
余正国看着高燃，“高燃，你之所以走出玉城，想必也是看到了现有的一些制度设计的弊端了。”
高燃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沉默了，点头道：“是的，余书记。”
余正国直视着高燃，“谁能当好这个设计师？”
他不等高燃说话，紧接着说道：“我个人觉得，这个人选必须同时满足三个条件。”
高燃微微色变，难道余正国心中已经有合适的人选？
“第一，亲自参与了玉城绿票制度从零到一的全过程，对制度本身的理解是最深的。”
“第二，走过了三座城市，了解各市的实际情况和差异化优势，知道哪些方向可行、哪些方向走不通。”
“第三，在四城联席会议中有公信力，各市的书记都愿意听他讲。”
余正国看着高燃，“高燃同志，这个人选非你莫属。”
高燃色变。
他完全没想到，余正国居然会推荐自己。
是捧杀吗？
绝对不是。
余正国没有那么做的必要。
他的格局，也没那么小。
“高燃，不要矫情。”
余正国说道：“过于谦虚，那就想虚伪。既然你是年轻人，就应该拿出年轻人应该有的冲劲。”
高燃深吸口气，点头道：“余书记，我牵头定这个方向框架，当然没有问题，而且我也有自信和底气做好这件事。”
余正国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高燃，你从玉城走出来，走了大莲，走了武城，接下来还要走钛原。”
“你走的每一步，都是在为你写这份方案积累素材。”
“不要急，把每一步走扎实了，方案自然就有了。”
“辽省会为你造势。”
“武城也会。”
“西山也会。”
“当大势凝聚而成的时候，那就是水到渠成，谁也挡不住。”
余正国微微一笑。
“谢谢余书记指点。”
高燃郑重点了点头。
……
半小时后。
高燃离开了北湖省委。
第二天下午。
北湖省委就召开了省委常委会扩大会议，研究武城上报的生态绿票行动方案。
高燃，也列席参加了本次省委常委会。
原本迟迟没有表态的余正国，在本次会议上强调，要坚定不移的支持武城的生态绿票试点工作。
李健代表武城市委政府作了表态发言。
表态的时候，他还重点感谢了高燃对武城生态绿票的指导。
北湖各级媒体开始铺天盖地的宣传高燃代表领导小组到武城指导生态绿票的事。
高燃在武城唱的这一出戏，无疑是非常成功的。
消息传回了玉城。
黄畅微微一怔。
他没想到，武城居然把高燃捧到了这种高度。
“黄主任，大莲那边也来消息了。”
有人把相关报纸送过来。
黄畅打开一看。
大莲也在疯狂的造势。
高燃同志，代表生态绿票领导小组莅临大莲指导生态绿票工作。
除了大莲之外，辽省省委政府也在为高燃造势。
一时间，几乎所有人都忘了“双组长”之一其实是他黄畅。
“高燃！”
黄畅忍不住笑了。
也不知真是为领导小组的工作高兴，还是被气乐的。
“黄哥，主场始终在我们这里。”
杨建业说道：“造势是最没有用的手段，上面的领导不是瞎子。”
黄畅看了杨建业一眼，“建业，你说的没错。”
他看着自己桌上四城方案的提纲，自信一笑，“最多一个星期，我就能把四城大方向定下来。到时候，高燃的声势再大也无济于事。”
他也看出了顶层设计上的“缺失”。
这一份四城方案，就是他最大的杀手锏。
“让高燃继续折腾吧。”
黄畅喃喃。
“黄哥，我……”
杨建业欲言又止。
“放心，方案也有你一份功劳。”
黄畅微笑道，“我会找合适的机会推荐你的。”
“谢谢黄哥！”
杨建业不禁有些激动。
……
与此同时。
武城。
高燃明天早上就要启程离开了。
楚晚舟却主动找到了高燃。
“高燃，晚上有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