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高燃要调查何永安的消息很快就在第七室，甚至整个纪委传开。
第七室综合处办公室。
韦涛盯着桌上那沓刚整理好的卷宗清单，深吸了好几口气
高燃要华东各省近一年涉及财政、融资平台、银行、国企的案卷。
他已经备齐了。
可他比谁都清楚，这份清单递上去，第七室就再没有回头路了。
看这架势，未来一段时间，高燃明显是要“大办特办”。
高燃新官上任就说自己“无所畏惧”。
紧接着又要求他收集这么多资料。
目的实在太明显了。
“高主任年轻啊。”
韦涛揉了揉太阳穴。
华东六省一市，哪个是省油的灯？
第七室如果把这七个地方的领导得罪死了怎么办？
这个时代，远没达到后世那种高压的反腐败态势。
很多时候，纪委的工作态度偏向中庸。
有证据就查，没证据那就放一放。
高燃却明显不是这样想的。
有证据，一查到底。
没证据，寻找线索，最后也要一查到底。
想到这里，韦涛就感觉到了一阵巨大的压力。
就在韦涛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头疼的时候，门口来人了。
“韦处，听说主任要动东山何永安那条线了？”
韦涛微微色变。
他在七室干了这么多年，何永安这个名字，他听了好几年了。
但何永安好好的，至今安然无恙。
这本身就是说明了问题。
“高主任恐怕……”
韦涛喃喃：“要在东山那边吃亏了。”
……
审查二处。
赵燕关着门，把自己锁在办公室里。
她也听说高燃打算查一查何永安了。
“这位高主任到底是高调表个态，还是真要动手？”
赵燕更倾向于前者。
高燃这么年轻。
恐怕不会主动去碰壁。
东山的案子可不好查。
那地方，层层相护，很难挖出有用的线索。
何永安这个人擅长编织关系网。
他如果出事了，后面会有很多人出事。
保他的人太多了。
想要查何永安，必须从其他地方切入，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来调查。
等到何永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抓了。
直接对何永安下手，几乎不可能会成功的。
“这位高主任，还是太年轻了。”
“基层那套方法，可以在基层用。”
“因为你们是在一个大的圈子里。”
“但现在你是第七室主任，你不在东山那个圈子里。”
“这么高调去调查何永安，一定不可能成功。”
……
审查一处。
罗成也把自己关在办公室。
他把何永安那条线的所有线索，又重新翻了一遍，越翻越精神。
下班时间早过了，他还在灯下圈圈画画，把几笔可疑的贷款流向，一条一条连成线。
高燃要调查何永安，他是最高兴的。
他等这天等了很久了。
没人知道。
两年前，他在东山吃过大亏。
那个让他吃亏的人就是何永安。
他不止一次想重新杀回东山，把何永安亲自双规。
如今，机会来了。
他不在乎高燃有没有能力。
他只在乎自己能不能去查。
因为，他从始至终都没打算靠高燃。
他自信，靠自己就能双规何永安。
……
东山。
济楠市。
东山分行顶楼的办公室里。
一个四十七八左右的中年寸头男子坐在办公桌后面，审核着一份地产项目的贷款展期报告。
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起来了。
寸头中年人接通电话，微笑道：“老朋友，你可是很久没打电话给我了。”
电话那头的人压低声音：“老何，第七室新来了一个主任，他打算通过审计署调查你们东山分行。”
寸头中年人正是何永安，他听到对方的话，嘿嘿一笑：“新来的主任？”
电话那头的人说道：“云省一个市委书记，直接提拔到了第七室。他很年轻，据说今年才33岁。”
何永安着实有些吃惊，“33岁？第七室主任？”
对方说道：“没错。”
何永安羡慕之极，“这人投胎的功夫肯定很好。”
除了投胎之外，他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能让一个33岁的年轻人，成为第七室的主任。
对方说道：“他叫高燃，据说他的大伯是高群声。”
何永安色变，“高部长？”
他脸色微沉。
这种衙内怎么会盯上他？
何永安握着手机，脸色沉下来。
“老何？”
电话那头的人见他半天没吭声，唤了一句。
“我在。”
何永安回过神，“这种衙内，怎么会盯上我？”
“这就不知道了。”
对方也压着声音，“老何，衙内不可怕，就怕衙内想立威。”
“你的意思是，他拿我当投名状？”
“有这个可能，你要提前做好准备。”
“我知道了。”
何永安深吸口气，“老朋友，谢谢你。回头我请你吃饭。”
“饭就免了。”
对方挂了电话。
何永安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济楠市的天。
“高燃……”
何永安提起电话，让人去查一查这位新主任的来头。
很快，对方便把高燃的简历发过来了。
何永安看了之后，脸色微变。
广电？
发改？
公安？
纪检？
这份简历实在是太跳跃了。
“还真是衙内啊。”
何永安嘿嘿笑了几声。
“想拿我何永安开刀，那可就怪不得我了……”
何永安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高群声的侄子又怎么了？
想让他何永安死，他怎么可能坐以待毙。
何永安喃喃：“想借审计署查我，你的算盘打错了。”
他不相信审计署会查他。
高燃第一步就不可能走通。
除非，高燃去求高群声。
但是，越是到这种层次， 越不可能轻易开口求人。
何永安深谙这一点。
“高衙内，你如果只是想立威，那我也不是不可以成全你。”
“但你要是越界了，那可就怪不得我了。”
……
龙都。
高燃带着马毅和韦涛去了审计署。
审计署办公室的人把他们三人迎进了休息室。
在马毅和韦涛看来，审计署恐怕不会重视他们。
毕竟，唐副书记没有出面打过招呼。
最关键，他们第七室管不了审计署，审计署没必要跪舔第七室。
“高燃啊，没想到你居然到了纪委工作。”
一个中年人笑着走入办公室。
来人是审计署的主要领导，何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