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小子！”
袁骁和周天杰相视一眼。
高燃这脑子的反应能力实在太快了。
不记账外的事。
这句话，回答的实在是太巧妙了！
黄书记也有些意外，深深看了高燃一眼。
他似乎在重新审视高燃这个年轻人。
“难怪吴书记把这个年轻人提到第七室主任的位置。”
黄书记不得不承认，吴书记敢用人，用的人也确实能力极强。
他来了兴趣，笑着问道：“小高，你到东山这些天，天天看材料。你看的是别人的账，不是你的账。那你心里对东山，到底有没有一个底了？”
他说的这句话，这似乎比前一句更软。
但其实，这句话却更加凶险！
如果说“心里有底”，落在第七室纪委主任的嘴上，那就等于给自己定了性。
如果说“心里没底”，等于承认这段时间，第七室完全是在到处乱撞。
左右都不好回答。
赵薇等人紧张的手掌心都沁出了冷汗。
主任，还能继续回答黄书记的问题吗？
袁骁和周天杰相视一眼，黄书记不愧是黄书记，高燃还是太年轻了。
高燃依然平静如常，“黄书记，我说句可能不入耳的话。”
黄书记微笑道，“你说。”
高燃叹气，“我没想给东山定一个底。”
黄书记微微一怔。
“我要是心里先有了底，那我下面的工作，就成了给自己找证据。”
“纪委办案，最容易出岔子的地方就在这里。”
“心里先画一个圈，然后一寸一寸把材料往圈里搬。”
“搬到后来，圈越画越圆，案子越办越假。”
“我只关心东西在不在，对不对得上，该谁签字。”
“最终，东山的底是什么，自己肯定会浮出来的。”
高燃微笑着看着黄书记，静待黄书记“指示”。
黄书记微笑道，“那你觉得，你现在办的案子，能办到底吗？”
这次，他没有绕弯了。
赵薇等人却更紧张了。
高燃看着黄书记，“黄书记，能办到哪一步，我现在不敢说。”
他顿了顿，正色道，“但我可以向您保证，我绝对不会中途把它放下去的。”
黄书记忍不住笑了，“我刚进来的时候，看到你们门口那块牌子是手写的。”
众人懵了，黄书记这思维也太跳跃了。
高燃一怔，点头道：“是我临时写的。”
“临时的牌子，倒比常设的好。”
黄书记点头，“常设的牌子，往往人手一份，谁也不会看。你这个牌子贴在门上，大家反而会多看几眼。”
别人一时半会没听明白，高燃却听明白了。
黄书记刚才那几问，其实环环相扣。
从“年轻”到“东山印象”再到“能不能办到底”。
他都在问同样一个问题：你到底是来办事的，还是来给自己立一块碑的。
让高燃看牌子是假的，看高燃怎么回答“牌子”才是真的。
所有人都看着高燃。
这次，高燃又会怎么回答？
高燃想了一下，看着黄书记，“黄书记，牌子是临时的，规矩不是临时的。牌子一挂，进门的人心里就有数了。”
黄书记露出欣赏之色，忍不住笑道，“一时高兴，多说了几句话。”
他没再继续问高燃问题，转头看着周天杰和袁骁，“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去下一站吧。我们，就不打扰纪委的同志工作了。”
“好……好的，黄书记。”
周天杰和袁骁微微色变，齐齐点头。
领导要走了，他们还能拦住领导不成？
两人急忙陪着黄书记去下一站。
赵薇等人不由长出了一口气。
终于把这尊大佛送走了！
他们看高燃的眼神完全变了。
易地而处，他们早就舌头打架，没办法开口了。
但是高燃却从容应答。
这就是差距。
难怪高燃能坐上第七室主任的位置。
从此刻开始，他们再也不敢对高燃生出半点轻视之心。
“赵处长，你马上去做一件事。”
高燃看着赵薇。
赵薇一怔，问道，“主任，您说。”
“发布一份公告。”
“公告？”
“举报公告！”
高燃看着她，“从明天开始，所有人都可以提供线索给我们。”
赵薇色变。
主任，要反击了！
……
当天下午四点。
第七室在线上线下同步发布了一份公告。
中枢纪委第七纪检监察室进驻东山省公安厅期间，受理干部群众来信来电来访。
一、受理范围
反映东山省公安厅及所属单位、相关人员的中共党员、公职人员违纪违法问题线索。
二、反映方式
可以来人、来信、来电。来人不必预约，反映材料不必经省厅转送。
三、接待地点
省公安厅办公楼四楼，第七室进驻接待室。
四、联系电话：xxxxx。接待时间为工作日上班时间。
反映人可以要求保密身份，第七室对反映人信息一律保密。
凡本厅工作人员对反映人实施打听、施压、报复的，第七室一并核查。
落款：中枢纪委第七纪检监察室。
公告发布后。
省厅大楼里安静得反常。
一楼大厅里走动的人比平时少了至少一半。
有人从那三张纸前面走过去，走过去了，又回过头来看一眼。
有人站在公告前看了很久，一句话没有说。
还有人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又飞快地把手机揣回去。
很多人，似乎都在蠢蠢欲动了。
几乎同时，这一份公告，也到了周天杰手上。
周天杰脸色难看。
他知道，这是高燃对他的反击！
“高燃，你最好什么也查不出来。”
周天杰深吸口气，压住内心的怒火。
在他看来。
高燃这是故意跟他作对。
为的，其实是报当初中青班的一箭之仇。
“你就那么想把我拉下马吗？”
周天杰目光冰冷。
“公安厅内部，没人敢举报的。”
周天杰对自己的手腕很自信。
他到了公安厅之后，经过一番整顿，厅内只剩下了他一个人的声音。
没人敢跟他唱反调。
高燃想借刀杀人，简直是白日做梦。
然而就在这时，外面突然有人敲门。
“厅长，第七室收到了举报信，是关于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