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加内特缺阵，凯尔特人开始输球。
之前44胜11负的联盟第一战绩慢慢松动，骑士从后面追上来。
詹姆斯带着莫不传、斯泽比亚克、马里昂、大本4个曾经或现在的全明星，终于把球队硬生生拖到了东部榜首。
加内特缺阵的13场比赛里凯尔特人输掉了7场，这个比例放到季后赛里是致命的。
3月21日，加内特短暂复出。
沈砚看了比赛的视频，加内特在场上像是换了个人，之前标志性的、覆盖半场的防守轮转不见了，他的移动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一大节，起跳高度低了好几寸。
复出后打了4场比赛，合计66分钟，场均仅9分，篮板和盖帽数据全部腰斩。
他脸上随时要咬人的凶悍表情还在，但身体已经跟不上了。
3月27日，凯尔特人打魔术，加内特打了十几分钟，赛后膝盖肿得像馒头。
球队管理层当天晚上就做出了决定：加内特不再出战剩余常规赛，备战季后赛。
凯尔特人的天塌了，因为这种伤，不是保守治疗能解决的。
而且极有可能是刚开始队医团队没认真，对加内特膝盖附近长了个大骨刺以为是小骨刺，加上对伤情认识不到位，导致两个伤病一起爆了。
4月17日，官方确认：加内特完全缺席全部季后赛，赛季报销。
迈克-布朗坐在录像分析室里，遥控器捏在手里，屏幕上正在播放上一场对阵魔术的第四节录像。
画面定格在一个回合，对方后卫借掩护突破，本应轮转到位的詹姆斯站在三分线外两步的位置，双手叉腰，目送对手杀进内线。
大本冲过来补防，哨响，犯规，两罚。
布朗下意识地按了暂停键，房间里只有他和助教两个人，晚上11点，速贷球馆的走廊已经空荡荡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把遥控器放回了桌上。
“这个回合……”助教试探着开口。
布朗说：“看下一个吧。”
下一个回合是进攻。
莫-威廉姆斯运球到前场，在弧顶持球，詹姆斯从弱侧切出来接球，防守人放了他两步。
布朗的设计里这一步应该是高位挡拆启动，马里昂提上来挡住防守人，詹姆斯突进去，底角的射手拉开，弱侧的大本空切。
战术板上画得清清楚楚，训练时跑了不下50遍。
但詹姆斯感觉自己手感应该不错，看了一眼防守阵型，挥了挥手，示意所有人拉开。
马里昂讪讪地从罚球线退到三分线45度，莫不传到底角。
清空一侧，詹姆斯运了两步，在三分线内一步急停跳投，球砸在篮脖子上弹出来。
魔术抓下篮板，推反击，詹姆斯在后面追着球跑。
但魔术只是一个小配合，就完成了反攻。
录像里能听见现场球迷失望的叹息声，布朗把进度条往回拉了一点，又看了一遍单打的回合。
他想起自己在马刺的时候，波波维奇会直接叫暂停，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个乱打的人吼一顿。
在卡莱尔手下时更严格，跑错一个战术就得在之后几天连续不断地跑战术。
但这是克利夫兰，这是勒布朗-詹姆斯。
布朗合上笔记本电脑，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眼睛。
他今年39岁，4年前接手这支球队时，他就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一个天才，一个尚未完全兑现天赋就赶走第一个主教练、需要被引导却又不能被束缚的年轻人。
防守是布朗的立身之本，他花了两年时间给骑士建立了一套锋线为核心的防守体系，要求詹姆斯大量换防、盯防对方锋卫线的进攻点。
常规赛大部分时候詹姆斯都做到了，他的追身封盖集锦能剪出10分钟。
但布朗心里清楚，那些是电视上播的。
电视不播的是，当比赛打到第四节、分差在5分以内、对手开始上强度的时候，詹姆斯会收着打。
防挡拆时只盯着球，不会挤过挡拆，回防时落在全队最后一个，轮转补位时选择站在一个不会失位的安全距离外。
“我要优先保留体力投入进攻和转换进攻。”这是詹姆斯团队给媒体的说法，听起来合理、专业、无可指摘。
布朗在内部会议上学着用这个词来应对管理层的询问，说出口的瞬间觉得嘴里像含了颗沙子。
他知道问题在哪，角色球员不回防会被他在录像会上当众点名，他会把画面放慢，指着屏幕说：“你看，这个球你不跑，对面就是5打4。”
所有人低头听着，然后下一场训练拼命跑。
但詹姆斯的回防问题，布朗一次都没在录像会上提过。
他的措辞永远是：我们需要全队更好地退防，勒布朗在进攻端消耗很大，大家帮他补一补身后的位置。
私底下他试过，一次赛后两人单独在更衣室里，布朗委婉地说：“勒布朗，最后那个球，如果你能早点回来……”
詹姆斯正在系领带，头都没抬：“教练，我拿了34分+11篮板+7助攻，你确定要在赛后跟我说这个？”
布朗没再说话。
进攻端，布朗从波波维奇和卡莱尔那里学了整套战术体系，高位挡拆、弱侧空切、底角射手走位，又有助理教练提供的克拉肯隐蔽空切战术等等。
这个克拉肯隐蔽空切战术，是约翰-库斯特这个进攻第一助理教练搞出来的，克拉肯乃是北海巨妖，这个战术是指表面风平浪静，底下突然窜出来袭击篮下。
还有利用马里昂挡拆外弹，给莫-威廉姆斯设计的接球三分的跑动路线，大本在篮下的空切和二次进攻。
常规赛骑士的进攻效率联盟第四，战绩66胜16负，全联盟只有湖人能比。
詹姆斯在这些战术里跑得不错，莫-威廉姆斯打出了全明星赛季，整个体系看起来运转流畅。
但布朗知道，这些战术在季后赛会遇到什么。
对面的防守会针对性地上强延误，切断詹姆斯挡拆后传射手的线路；
会收缩篮下堵突破，放詹姆斯在中远距离出手。
到那个时候，他的跑位设计、空切配合、精心打磨的战术板，都会变成一堆废纸。
而他最担心的还不是战术失效，他担心的是詹姆斯在生死回合里的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