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乔亚旻这边,几个人跟着警察走进电梯,他看着金属门缓缓合拢,将走廊里那些或探究或怜悯的目光彻底隔绝。
几个人刚出电梯,他的衣角便被人拉住,回头一看,是齐敏姝。
“叔叔,我不想去公安局,更不想去少管所,你帮我跟刚刚的姐姐求求情,好不好?”
小姑娘眼眶通红,泪水在睫毛上颤巍巍地挂着,像只受惊的小鹿。
她这副样子,在旁人看来确实楚楚可怜,足以激起任何人的保护欲。
但乔大律师是一般人吗?他向来心硬如铁,他垂眸扫过那只紧攥衣角的手,并未生出半分怜惜,反而冷静地抽身而出,“一切自有警察同志定论,他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当然,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他迈步离开,手突然被拉住,女孩的表情泫然欲泣,如果这副表情换在一个成年女人身上,或许还能被称作风情万种的挽留,但是眼前这女孩才十四岁,作出这般矫揉造作的姿态,只让人觉得荒诞且违和。
“叔叔,只要你能帮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乔亚旻:这女孩儿的意思,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他突然想起昨晚他跟于晚聊天时,她说过的话,她说:“爸爸,你觉得,齐冬阳所做的一切,他的家人真的毫不知情吗?忱边人是人是鬼,她会不知道吗?我觉得,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有些人从根子上就是坏的,结不出好果,我盲猜一下,他们家没一个好人,不如你顺着这条线,去查他的妻女,我相信,只要做过的事情,必定会留痕,这世上没有完美的犯罪,只有找不出线索的警察。”
如今看来,于晚的直觉确实很准,眼前的女孩确实不简单,年龄不大,但是做起这种事来,驾轻就熟,显然早已将这种手段演练过无数遍。
乔亚旻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哦?做什么都可以?”
齐敏姝以为乔亚旻同意了她的话,眼前闪过一片讥讽,她就知道,男人都是一样的,哪有什么风光霁月,都是披着人皮的狼。
“嗯,什么都可以,只要不去公安局,我现在就可以跟你回家。”
“你先松手。”
齐敏姝依言松开,指尖却似有若无地在他袖口划过,带着某种试探与挑衅的意味。
乔亚旻慢条斯理地抚平袖口那并不存在的褶皱,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她尚显稚嫩却已染上世故的脸庞。
“你跟我来吧。”
齐敏姝心头一喜,以为计谋得逞,嘴角刚要扬起那抹得意的弧度,“好。”
乔亚旻直接转身走向不远处的警车,步伐稳健,没有丝毫迟疑,更没有半分旖旎。
齐敏姝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你什么意思?”
“就是你看到的意思。”
乔亚旻对车里的女警说道:“王队长,看好这女孩,别看她年龄小,心眼可不少,她刚刚企图贿赂我,我有录音。”
说完话,他将录音笔轻轻搁在仪表盘上,金属外壳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好,我知道了。”
“你......”
齐敏姝脸色煞白,方才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扭曲的怨毒。
她被气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乔亚旻甚至没再多看她一眼,仿佛刚才那场拙劣的试探不过是一场荒诞的笑话。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隔着玻璃最后瞥了一眼那个站在原地浑身颤抖的身影。
“我先开车过去,一会公安局见。”
引擎低鸣,警车绝尘而去,只留下一地尾气和齐敏姝惨白的脸。后视镜里,那道身影逐渐缩小,最终化作一个模糊的黑点。
他确实应该好好查查齐家人,一个都不能放过,包括身边的亲戚,朋友和同事。
当然,于晚的这番话,也不是无的放矢。
这是她在梦中的所见,因为她提前报了案,再加上孩子的脐带血作为关键物证,警方迅速锁定了齐冬阳,并将他绳之以法。
然而几年后,更荒诞的事情发生了。
齐敏姝因拐卖妇女儿童、组织卖Y等多项罪名锒铛入狱,正所谓拔出萝卜带出泥,因为她的事情,牵连出一个巨大的利益网,揪出许多的大鱼,h省的官场、商界均因这场风暴而剧烈震荡。
那时的于晚早已经忘记了齐冬阳的事情,之所以对件事记忆犹新,是因为这场风暴牵连甚广,引起了全国范围的震动。
网络上不仅有那场审判的全过程,就连齐敏姝被执行死刑的影像资料都被公之于众。
那场审判可谓是公开处刑了。
齐敏姝的案子轰轰烈烈,当时她在刑场被枪决的画面,曾让无数网民在屏幕前感到战栗与快意。
她怎能不印象深刻呢?
如今,她希望将这些尚未发生的罪恶扼杀在萌芽里,更希望她的举动,可以挽救那些无辜受害的女孩儿们。
毕竟,蝴蝶扇动翅膀引发的风暴,往往始于微末。只是这一次,风暴的中心不再是迟来的正义,而是未雨绸缪的救赎。
她觉得任何罪恶都是有迹可循的,人不是一天变坏的,也不可能一天变坏,但凡做过,必定留痕,而她要做的,就是将他们的犯罪集团连根拔起,彻底粉碎。
让他们再没有机会去伤害更多无辜的生命。
仅此而已。
乔亚旻回到医院时,于晚正坐在床上发呆,她手里拿着书,眼睛却是看向窗外的暮色。
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洒在她侧脸上,给那苍白的肌肤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那光晕柔和了她眉宇间的清冷,却掩不住眼底深处那一抹挥之不去的疲惫。
于晚听到声响,抬头看向他,“爸爸,你回来了。”
乔亚旻看到房间只有她自己,眉头微皱,“萧霖呢?”
“他出去买晚餐了。”
“你小姨也没来?”
“嗯,她团里有事,晚上过来,一会她过来,你就回去吧,好好休息一下。”
“再说吧。”
“事情怎么样了?”
乔亚旻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全部跟于晚讲了一遍,事无巨细。
“乔大律师艳福不浅啊。”
于晚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乔大律师撇撇嘴,“请不要恶心我,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