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晚在心里疯狂摇头，把那些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
“乔妹妹，介绍一下这个小哥哥。”
“于晚，你找死。”
乔亦鸣扑到于晚身上，两人瞬间扭打成一团。
乔萍萍摇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看向身边唯一的正常人，“要喝点什么？茶还是咖啡？”
“给我一杯水就行。”
乔萍萍转身去厨房，在冰箱拿出一瓶冰镇矿泉水，拧开瓶盖递过去。
“谢谢。”
兄妹二人的打闹声戛然而止，乔亦鸣气喘吁吁地松开手，“你给我等着。”
于晚朝他扮了个鬼脸，理了理微乱的衣领，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略略略......”
乔萍萍轻笑，难得看到乔亦鸣这副吃瘪的模样，更难得的是，丸子同学也有如此幼稚的一面。
她认识的于晚，一直是冷静自持、疏离而清醒的，仿佛世间万物都难以在她心底掀起波澜。
或许只有遇到同样幼稚的乔亦鸣，她才会卸下那层坚硬的壳，露出几分鲜活的少女心性。
乔萍萍是羡慕的，羡慕乔亦鸣，即便他从小就失去了母亲，可是他始终拥有那份肆无忌惮的底气，因为他有个好爸爸，可以在他受到委屈时，毫无保留地为他撑腰。
而自己呢？
自始至终，她都是那个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别人家的孩子”。懂事，意味着不能哭，不能闹，更不能任性。
从小到大，她做过的唯一出格的事情，便是从农场偷跑出来，只为看一眼传说中繁华的都市霓虹。
乔萍萍很感谢于晚，如果不是她，她不可留在h市，更不可能来到首都，这些事情，在一年前，她想都不敢想。
如今的她，也成了这繁华都市的一份子，尽管她还很渺小，但至少脚下的路是实的，头顶的天是亮的。
她不再只是那个在田埂上仰望星空的女孩儿，而是有了可以并肩同行的伙伴。
“发什么呆呢？”于晚不知何时凑到了跟前。
乔萍萍微微一笑，“没什么，就是很羡慕你和亦鸣的感情。”
乔亦鸣撇撇嘴，随手捏了一下乔萍萍的脸颊，力道轻得像羽毛拂过。
“叫哥哥。”
乔萍萍羞赧一笑，从小到大，只有乔亦鸣这个堂肯与她亲近，他也是乔家唯二，她喜欢的人。
“二哥。”
“乖。”
这一声唤，让乔亦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即便乔家大伯父和大伯母不做人，但是对待乔萍萍这个堂妹，乔亦鸣并不讨厌。
于晚又踢了乔亦鸣一脚，没好气地瞪他：“快点介绍一下这个帅哥哥。”
“他是我同学，欧文，中文名字李启明。”
李启明微微颔首，目光温和地落在于晚和乔萍萍身上，“你们好。”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经过良好教养沉淀后的从容。
“你好。”两个女孩同时说道。
“小乔哥，你怎么突然回国了？”
“我陪启明回来寻亲。”
“寻亲？”
于晚不明所以的看向他们。
“对，启明虽然是华裔，从小在国外长大，但他是地地道道的华国人。”
李启明朝乔亦鸣摆摆手，“我来说吧，我是养父母在华国收养的，他们当时在华国工作，收养了被遗弃的我，将我带到了国外。
我这次回国，就是想寻找国内的亲人，我想知道，他们为什么要遗弃我。”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于晚眼中的好奇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复杂的同情。
“你是在哪里被遗弃的？”
“他们是在h市捡到我的。”
乔亦鸣适时插了句嘴，“丸子，你知道他当时在哪里被捡到的吗？”
于晚的白眼快翻上天了，“我哪知道啊？”
“在咱们厂医院。”
“服装厂医院？”
“对，所以我才想着带他回h市，看看当年有没有人家孩子丢了，或者是谁家曾经遗弃过孩子的。”
于晚心里咯噔一下。
那个被尘封的记忆角落，似乎正随着李启明的话语缓缓揭开一角。
“我能问一下，你的生日吗？”
“1978年2月10日。这个生日可能不准，因为这是我养父母捡到我的日子。”
于晚的手指死死的捏住衣角，“他们有没有跟你说过，他们捡到你的情形？如果他们是外国人，怎么会在华国捡到你呢？”
“他们是E国专家，当时在h市的服装厂修理机器，那天我养母身体不舒服，养父陪他去医院看病，从医院出来时，是傍晚，他们路过垃圾桶，听到里面有婴儿的哭声，便将我捡了回去。
后面，他们报过警，但是警察也没有找到我的家人，他们刚好没有孩子，便将我带回国了。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于晚看着李启明那张轮廓分明的脸，竟与记忆中那个模糊的影子产生了诡异的重叠。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直觉，像电流穿过脊背，让她浑身僵硬。
李启明的眼睛像万莉莉，长得很好看，一双迷人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疏离与深情。
尤其是那眼尾的一抹红，简直和万莉莉如出一辙。
他那对浅浅的梨涡，却像极了万盈盈笑起来时的模样。
她就说，乍看这眉眼觉得如此熟悉，原来竟是与她有八分相似，他们的长相，一脉相承，全部像万家人。
可是......
这可能吗？
当年她大姨生下的，明明是个女儿啊？
于晚觉得她的脑子像是一团被搅浑的浆糊，嗡嗡作响。
她大姨当年生下的孩子，没有人见过，据说，那孩子一生下来，就被送人了，万家人理所当然的认为，那个孩子是女孩儿，如果是男孩，谁会舍得送人？
可是如果是个男孩呢？
以她前任大姨夫的尿性，男孩儿或女孩儿，并不是他遗弃孩子的主要原因，真正让他狠下心肠的，是那个孩子可能带来的“麻烦”，如果是这样，这一切是不是就说得通了。
否则，万家人找那个孩子很多年，一直没有找到的原因，或许是，她们一开始，就找错了方向。
他不是她，表姐变表哥了？
于晚敲敲自己的脑子，好像又要长脑子了。
于.福尔摩斯.晚，再次上线。
乔亦鸣握住她的手，“轻点敲，你已经够笨了。”
于晚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却没抽回手，反而借力稳住心神。
“别打岔。我得好好想想。”
“你想啥啊，他出生时，还没你呢，你能想出个啥？”
于晚挥开他的手，“小乔哥，你记不记得，我有个大姨？”
“记得啊，我听我爸说过，你大姨当年生了个女儿，被送人了。”
“如果，那个被送走的‘女儿’，其实是个男孩呢？”
于晚的声音有些发颤。
乔亦鸣怔住，眼底的笑意瞬间凝固。
“不是吧，不能吧？你说启明是你表哥？”
乔亦鸣倒吸一口凉气。
他看看于晚，又看看李启明，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像是在审视一场荒诞的闹剧。
“别说，你还真别说。”
他把于晚推到李启明身边，“我嘞个去，我就说，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总觉得有点眼熟呢，原来他长得像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