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啪嗒”一聲開了。劉曉莉拎著兩個購物袋站在門口，彎腰換鞋。
劉一菲還靠在陳凡手臂上，目光落在電腦屏幕上。陽光把兩個人籠在同一片暖光里，安靜得像一幅畫。
她听見門響，從陳凡手臂上坐起來，臉上帶著笑，像是剛從一場美夢里浮上來。
劉曉莉看了她一眼，放下手里的菜，笑著走過去︰“喲，你們倆這是在看什麼呢？”
劉一菲稍稍坐直，聲音里帶著壓不住的得意︰“媽！我跟你講，我剛才幫陳凡哥哥改了他微博的簡介！原來他寫的是‘就一踢球的’，我覺得太隨便了，就幫他想了一個新的。”
她連比帶劃地把剛才的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從“我覺得這個不太好”到“他說你寫什麼我都用”，說到最後那句話時，眼里滿是光亮。
劉曉莉看了一眼陳凡︰“你寫什麼他都用，你寫什麼了？”
劉一菲仰著下巴，語氣里帶著一點神氣︰“斯坦福橋著名喜劇演員，兼職踢球。”
劉曉莉忍不住笑了一聲︰“你也不怕他隊友看到？”
“那怎麼了？”劉一菲理直氣壯的，“他自己說的，我寫什麼他都用。”
說著又掏出那部白色的諾基亞，捧到劉曉莉面前︰“媽你看！陳凡哥哥還給我買了新手機！他怎麼知道我喜歡白色的？”
劉曉莉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又抬頭看了看陳凡，語氣里帶著笑意︰“喲，你這是來給茜茜當聖誕老人的？”
陳凡笑了笑，從沙發上站起來︰“阿姨，您先把菜放一下，我也有禮物給您和叔叔。”
劉曉莉愣了一下︰“我也有？”
“有。”陳凡轉身蹲下來，從行李箱里拿出兩個包裝盒，“給您的是古馳的包，深棕色帆布配皮質拼邊的，您平時出門背剛好合適。”
“叔叔那個是萬寶龍的錢夾，黑色粒面皮，男士用著大方。”
劉曉莉低頭看著那兩個包裝盒，沒伸手接，目光在盒子上停了幾秒，才輕聲開口︰“你這孩子……來就來，還帶什麼禮物。”
“就是一點小禮物，不成敬意。”陳凡把盒子遞過去。
劉一菲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抱著新手機，臉上的笑意始終沒落下去。
劉曉莉接過禮物，低頭看了看，又抬頭看了看陳凡，眼神里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柔軟。轉身把兩個包裝盒抱在懷里，腳步輕緩地往自己房間走。
推開門把包和錢夾放進衣櫃里，她才又折返回來，對著兩人笑了笑︰“行了行了，你們倆該干嘛干嘛，我去做飯。”
提著菜往廚房走了兩步，又回頭補了一句︰“今晚菜多，夠你們吃的。”說完笑著進了廚房。
劉一菲抱著新手機，仰頭看著他︰“我媽好像很喜歡你送的禮物。”
陳凡低頭看著她︰“那是，你心上人送的，她當然喜歡。”
劉一菲也不躲了，反而笑盈盈地偏過頭︰“那這麼說的話……你豈不是也是我心上人送的了？”
陳凡被她這句話逗得一愣︰“我？”
“對啊，”她理直氣壯的，“我媽喜歡你送的禮物，我喜歡送禮物的人，這邏輯沒問題吧？”
陳凡看著她的眼楮，發現她正一臉得意地看著他，忍不住笑了︰“你這邏輯……還真挑不出毛病。”
“那當然。”她把手機捧回懷里，下巴微微抬了一下。
窗外的陽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落在兩個人之間。她安靜了一下，又抬頭看著他︰“對了，那你白天一個人在這兒，會不會無聊啊？要不要我幫你看看周邊有什麼好玩的地方？我上學的時候你可以去逛逛。”
陳凡靠在沙發里︰“不無聊。我白天就待在酒店里，正好靜下心來想想節目策劃的事——哪些地方要去，哪些小吃值得拍，先理個框架出來。”
“而且這兩天吳副局長那邊應該會再發一版策劃書過來，我也得接著看。”
劉一菲安靜地听他說完，然後點了點頭︰“那也行……反正你在這邊待著，總不會太悶就好。”
“有你在，悶不了。”
低頭笑了一下，垂下眼睫，像是在心里把什麼話翻來覆去地掂了好幾遍，才開口︰“那你白天在酒店看策劃書的時候……那星期三、星期四、星期五下午放學，你能不能來接我呀？”
問得很輕，尾音微微往上翹著。
陳凡看著她︰“沒問題啊。早上我也可以送你去上學。”
劉一菲愣住了，像是一下子沒反應過來︰“……你早上也送我？”
“不然呢？”陳凡說，“送完你上學我再回來。”
張了張嘴，像是有話堵在喉嚨里，好一會兒才輕輕開口︰“那你豈不是要起很早……”
“起早點怕什麼。”他靠在沙發里，語氣松松散散的，“反正我也沒什麼事。送你上學，再接你放學，就當提前預習一下。”
“預習什麼？”劉一菲抬起頭看他。
他笑了一聲，帶著一點逗弄的語氣︰“預習一下以後接送小孩的感覺。”
然後頓了一下，像是隨口說出來的，“本來以為第一次接送上學放學，得等到以後自己有了孩子才會做。沒想到先獻給我女朋友了。”
劉一菲側過頭看著他，沒有急著回答。她彎了一下嘴角，聲音里帶著一點少女特有的俏皮和靈氣︰“那我可要好好表現了，不然你這第一次體驗，豈不是虧了？”
語氣里帶著笑，落落大方的，既接住了他的調侃，又帶著一點她自己特有的調皮和分寸感。
陳凡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這反應……跟我想的不太一樣。”
“那你想的是什麼樣？”她偏過頭看他。
“我以為你會臉紅。”
“臉紅過了。”她理直氣壯的，“剛才那波已經用完了。現在是第二波。”
她說完自己也笑了，像是很滿意自己能接住這個梗。
陳凡看著她那副又得意又落落大方的樣子，也沒有再追著逗她。她安靜了一會兒，聲音還是帶著笑︰“那……你明天幾點來接我？”
陳凡說︰“你說幾點就幾點。”
劉一菲眼里滿是光亮︰“那七點四十，行嗎？”
“行。我在門口等你。”
她沒再說話，但那笑意已經從眼底一路漫了出來。安靜地坐了一會兒，忽然低聲說了一句︰“那我明天早上也能看到你了。”
那句話說得很輕，像是在對自己說。陳凡听見了，笑意也跟著深了一點點。
窗外陽光正好，像是一個溫柔的約定，正慢慢在兩個人之間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