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很快。陈凡刚把微博页面关掉。
手机响了。王静打来的。
“国内这边炸了。四部委文件下来以后，
圈子里全疯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搭档由你定。
电话已经打到各个角落了。”
“猜到了。”
“非凡这边有几个艺人。条件还不错。
要不要趁这个机会拉一把？
哪怕放进去走一集也行。”
“非凡的人先不急。
这节目不是拿来捧人的。”
“那你想找什么样的人？”
“能接得住话的。不是来蹭镜头的。
是能跟我搭得上节奏的。
面向海外，我需要的是能给外国人讲中国故事的人。
不是站旁边当花瓶的。”
“那你心里有人选了吗？”
“还没。节目还没开拍，
搭档的事我慢慢挑。”
“行，那你定吧。如果能拉一下自己公司的人，
我会尽量争取。
你这边有想法了告诉我。”
挂了电话。阳光从窗外照进来。
落在他手边。
午饭是酒店送的简餐。在房间里吃完的。
吃完靠在床头闭了一会儿眼睛。
再睁眼的时候，阳光已经从桌面移到了墙角。
墙上的钟指向下午两点二十五分。
站起来。拿了帽子和口罩，出了门。
纽约五月的风带着暖意。他沿着上午走过的路，
朝学校方向走去。
拐过最后一个街角的时候，他放慢了脚步。
认出了那个位置。街对面，路边那棵老树底下——
去年秋天他停车的地方。
那时候他一个人从伦敦飞到纽约。
租了一辆车，停在那里。
隔着车窗，看见她从校门口走出来。
背着书包。马尾辫在风里晃了一下。
不敢下车，不敢走近。
只隔着车窗拍了一张照片。
那时候他不知道两个人有没有缘分。
只是想来看她一眼。然后他就走了。
现在他坐在街对面那张长椅上。
隔着一条街，看着那扇校门。
一样的树，一样的位置，一样的时间。
不一样的是他不用再偷偷看一眼就走了。
现在可以坐在这里等她放学。
然后接她一起回家。
而那个姑娘，心里也装着他了。
缘分这个东西，真的妙不可言。
你永远不知道那个站在你视线尽头的人，
有一天会走到你面前。
也永远不知道你隔着车窗偷偷拍下的那个人，
某一天会成为你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的肩膀上。
门关着。距离下午三点还有几分钟。
……………
早上刘一菲走进教室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没散尽的光彩。
走到座位坐下。
把课本从书包里掏出来放在桌上。
低头看着课本封面。
脑子里还在转——早上那碗粥。
陈凡紧挨着她坐。她给他夹煎蛋。
还有校门口那句“放心吧，没问题”。
风吹进来，翻了一页书。她低头看着课本。
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歪着头想了一会儿。
目光无意间往旁边一移——
落在同桌那个空着的位置上。
愣住了。艾米。她把艾米给忘了。
平时两个人约好一起上学的。艾米会在路口等她。
但今天早上满脑子都是陈凡在楼下等她。
下楼、吃饭、出门，一路都和他在一块儿。
压根没想起来要提前告诉艾米。
艾米肯定在路口等了很久。
然后一个人来学校了。
门口传来脚步声。她抬起头——
艾米背着书包走进来。满脸气鼓鼓的。
腮帮子都鼓着。她把书包往桌上一放。
整个人坐下来：“刘一菲，你什么意思啊？
自己一个人来了也不告诉我！
我在路口等了半天。怎么等都等不到你。
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跑去你家问，
你妈妈说你已经来学校了。
不然我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刘一菲拉了一下艾米的袖子：
“我错了。早上忘了。”
艾米哼了一声：“忘了？你还能把这事忘了？
咱俩天天一起走。我哪天不是在那等你？
就今天偏偏忘了？”
刘一菲收回手：“早上有人来接我。
我就直接走了。没来得及告诉你。”
“有人来接你？谁啊？”
刘一菲看了四周一眼，确认没人注意这边。
把艾米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压低了声音：
“昨天下午陈凡哥哥来了。
今天早上他来接我上学。”
顿了一下，“然后我就把你忘了。”
艾米愣住了。盯着刘一菲看了好几秒。
张嘴正要喊——
刘一菲食指竖起来贴在自己嘴唇上：
“嘘——”
艾米硬生生把那口气咽回去。压着声音炸开了：
“什么意思？微博上不是说他还在伦敦吗？
他怎么来了？什么时候来的？昨晚在你家？”
刘一菲弯了一下嘴角：“他偷偷来看我的。
别声张。”
艾米盯着她看了两秒，靠进椅背里：
“既然是陈凡哥哥来了，那我原谅你了。”
说完又凑近，“那你今天不是开心到飞起来？”
刘一菲笑了：“我昨天就已经飞了。”
艾米歪着头看她：“你真的不一样了。
以前你提到陈凡哥哥，早就脸红得不行了。
你今天怎么这么大方？
从容、舒展，笑也笑得坦然。
是不是发生什么了？”
刘一菲低头翻了一页书：“没有，就是想通了。”
说完抬起头，看着艾米。
目光平静又明亮。
艾米看了她好一会儿。没再追问。
刘一菲补了一句：“晚上你也来我家吃饭吧。”
艾米眼睛一下子亮了：“好啊好啊好啊！
我还得当面谢谢陈凡哥哥上次给我寄的那件球衣呢！”
刘一菲笑着摇了摇头：“那你今天好好上课。
别光顾着想晚上吃什么。”
艾米摆摆手：“放心吧，上课还是很认真的。”
说完自己先笑了。刘一菲也跟着笑了。
这一整天，艾米一有空就侧过头来看刘一菲。
有时候她在写笔记，有时候在看书，
有时候只是看着窗外。
每一次艾米转过头来，都能看见刘一菲脸上
那层淡淡的光彩。
课间两个人一起去接水、一起去走廊透气。
艾米走在她旁边，能感觉到她整个人都是松快的。
“你今天心情真的很好。”艾米说。
刘一菲没有否认：“嗯，是挺好的。”
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了。教室里开始有人收拾东西。
椅子腿刮过地面的声音、拉链拉上的声音、
有人喊“明天见”的声音，混在一起。
刘一菲合上课本，把笔放回笔袋里。
正拿起书包——她整个人顿住了。
然后一拍脑门：“哎呀！”
旁边的艾米吓了一跳：“你干嘛？”
刘一菲转过头看她：“我差点忘了告诉你！
陈凡哥哥下午来接我了，
现在肯定在校门口等着了！”
说着已经加快了速度。把课本往书包里塞。
艾米愣了一下，然后笑出来：
“你这一整天都在想他。
到放学了才想起来告诉我？”
刘一菲已经把书包甩到肩上：
“我先走了，你别磨蹭！”
说完已经往门口走了两步。艾米在后面喊了一声：
“见色忘义啊你！”
刘一菲脚步顿了一下。回过头朝艾米摆了摆手：
“你快点跟上，校门口等你！”
然后继续往前走。艾米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弯腰把书包拉链好，也加快步子跟了出去。
刘一菲走出教学楼的时候，阳光铺过来。
晃了一下眼睛。她没有停，步子反而更快了。
陈凡坐在长椅上。远远看见一个身影
从教学楼里跑出来。长发在风里晃。
他站起来。
她跑近了。在他面前停下来。微微喘着气，
仰起头来看他。阳光落在她脸上。
陈凡隔着口罩问了一句：“跑什么？我又不会走。”
刘一菲没有回答，只是迎着阳光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