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老年人的生活還是很巴適的。
黑瞎子在日常生活中其實沒有那麼多話。
他只是經常問啞巴的病情。
看樣子，他沒少操心。
可惜，遇到了一個會格式化的腦子。
黑瞎子私底下問過黃 。
“啞巴的腦子真的能治好嗎。”
黃 ︰。。。。。。
“能是能，就是吧，他不能再下墓了。墓里東西會影響他，還有就是隕玉，他不能接觸了。他的身體受不了那些能量，就會清空大腦。
這樣治好了，他又會壞給你看。
他的醫藥費很貴，你也是知道的。
總不能打水漂吧。
藥浴和補藥又是一大筆錢。
長白山的人參給他都可以當零食。”
黑瞎子不說話了。
他捂著胸口，表示很疼。
那是大錢錢飛走的聲音。
“放心，我一定不讓啞巴下墓，瞎子下墓就可以了。啞巴下墓，瞎子的錢扛不住。”
說到這里，黑瞎子的手帕都掏出來了。
張麒麟路過的時候，歪著腦袋看著兩人。
發現瞎子是假哭，就繼續去屋頂曬月亮了。
黑瞎子︰。。。。。
“啞巴啊，你可一定要听話啊，你知不知道你很貴啊，可不能再受傷了，知道嗎。”
張麒麟看著帕子飛舞的瞎子，想著自己是不是要給瞎子錢。
他好像是有錢的。
想不太起來。
最近的腦子好過很多。
可能是藥浴好吧，他的身子不像以前那樣涼涼的。
睡覺都會熱乎。
總有一天他會比瞎子還熱。
瞎子跟個小火爐一樣。
抱著很舒服。
黑瞎子也覺得啞巴涼涼的很舒服，但是他更喜歡啞巴熱乎乎的。
黃 還真的厲害呢。
啞巴身體真的在變好。
都會用臉罵人了。
黃 ︰。。。。。
不是，你們男人的愛好這麼的特別嗎。
張麒麟︰。。。。。
他不知道，不要問他，他可以馬上不是男人。
黃 ︰。。。。
黑瞎子︰。。。。
果然啞巴就會胡說八道。
不過隨著治療的更近一步。
張麒麟做夢了。
夢里的自己是個傻子，夢外的自己是個地鐵老人看手機。
有一種莫名的不理解。
這絕對不是他。
他發誓。
自己看自己的黑歷史可還行嘛。
所以黃 就看到了蘑菇張麒麟，一會兒冒黑煙，一會兒對著大樹戳戳戳。
大樹︰。。。。。
你還是摘我樹葉吧。
戳我怪疼的。
或者摘我的花葉可以。
反正都是要掉的。
就這樣，張麒麟陰暗了一個月。
黑瞎子回來的時候，還哄了好久。
他哄人的方式也簡單，就是蹲在張麒麟跟前，把從外面帶回來的東西一樣樣掏出來擺在石桌上。
一大包鹵味，里面有雞翅膀，雞腿，雞爪。
還有一包糖炒栗子和麥芽糖。
黑瞎子把東西往張麒麟面前推了推，語氣帶著點哄小孩的意味︰“啞巴，嘗嘗這個，我專門繞道去買的，你以前愛吃現在也愛吃呢。”
張麒麟坐在石凳上，伸手把東西接過去了。
拆開就吃。
吃著吃著心情就好了很多。
他還有瞎子，還有白瑪，還有黃 。
人生也沒有那麼差。
張麒麟從樹下挖出了一個酒壇，是桂花米酒。
打開後，是淡淡的香味，他抱起壇子就著口喝了一小口。
酒液入喉，他眯了眯眼，甜甜的。
黃 ︰。。。。
那是她的酒啊。
算了孩子心情不好。
張麒麟不像她跟瞎子一樣有記憶。
經常老年痴呆，郁悶也是正常的。
黑瞎子接過啞巴遞過來的酒壇，也喝了一口。
他陪著啞巴。
黃 對他比了個手指。
黑瞎子︰。。。。。。
不嘻嘻。
要花錢啊。
都花錢了，喝完它。
張麒麟︰。。。。。
他站起來追著瞎子就在院子里亂跑。
兩人能玩到一起，基本腦子都差不多。
黃 端著兩碗剛熬好的安神湯走出來，一碗放到張麒麟面前，一碗遞給黑瞎子。
“喝了再睡，今晚應該能踏實一些。”
這叫物理隔離。
保證睡的好。
當然也可以互相把對方捏暈。
她看了看張麒麟。
“那些都是以前的記憶，不代表你現在是什麼樣的人。你覺得自己是個什麼樣的人，就過什麼樣的生活。”
張麒麟抬起頭看著她，他點了點頭，端起安神湯一口喝完，把碗放回桌上，聲音低低地說了一句︰“謝謝。”
黃 擺擺手，轉身回藥房去了。
這孩子有記憶了，以後也會跑了，不用擔心。
黑瞎子端著安神湯啜了一口，咂咂嘴，覺得這湯里放了不少好東西，回甘里帶著一絲絲甜，喝著還挺舒服的。
他斜眼看了看啞巴，這人喝完湯之後眼神明顯柔和了許多，整個人都松弛下來，靠在椅背上望著天上的月亮，不知道在想什麼。
黑瞎子把空碗放到桌上，也學著張麒麟的樣子仰頭看天。
廣西的月亮跟別處的不太一樣，大概是空氣里水汽重。
月亮看起來總是蒙著一層薄薄的紗，溫溫潤潤的，不像北方的月亮那麼清冷鋒利。
院子里桂花樹的香氣一陣一陣地飄過來，混著藥房里傳出的藥材味兒，說不出的安神。
“啞巴，黃 說你不能下墓了，你怎麼想？”
張麒麟沉默了一會兒，聲音平淡︰“不去就不去。”
黑瞎子轉頭看他，雖然隔著墨鏡，但那視線是實實在在落在張麒麟臉上的。
“真不去？”
“不去。”
張麒麟的聲音還是那樣，“想不起來就算了，記著也累。”
其實是想起來了，覺得丟臉了。
最近他把自己的事情都用密碼寫下來了，兩本一本自己藏，一本給了黃 。
至于為什麼不給瞎。
張麒麟表示給了就跟沒了一樣。
瞎會丟。
還不如他自己藏，頂多自己也不記得放哪里了。
東西還在。
黑瞎子︰。。。。。
他伸手拍了拍啞巴的肩膀，心情很好。
張麒麟由著他拍了兩下，然後站起身來往屋里走。
黑瞎子坐在院子里，仰頭看著那輪溫潤的月亮，咧著嘴笑了半天。
他摸了摸自己的腰，想著黃 這陣子給他灌了不少湯湯水水，確實有用。
不但睡覺踏實，腰也更有勁了，白天也沒那麼乏了。
他伸了個懶腰，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也進了屋。
路過藥房的時候往里看了一眼，黃 正坐在燈下整理藥材，手指捻著一片須子仔細端詳。
黑瞎子沒打擾她，輕手輕腳地上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