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有两间客房，张麒麟住左边那间，他住右边。
有时候，瞎子半夜回来，就不会打扰哑巴。
大部分时间他们都是一起睡的。
他推门进房间的时候，里面灯还亮着。
走过去，看见哑巴已经躺下了，被子盖得整整齐齐的，眼睛闭着，呼吸均匀绵长。
黑瞎子把门轻轻带上，回了自己房间。
张麒麟睁开眼睛，哼了一声转过身子继续睡。
黑瞎子：。。。。。
他躺在床上听着楼下院子里偶尔传来的虫鸣声，闻着空气里若有若无的药香，心里头难得地安宁。
他想起自己刚认识黄芪那会儿，确实是存了几分试探的心思。
那时候他受了伤，心里头对人防备得紧，可黄芪的那双眼睛太干净了。
就像哑巴，干干净净的，没有好奇，没有怜悯，也没有算计。
就是单纯地看他哪儿坏了，琢磨着怎么修。
后来他就留下来养伤了，养着养着就不太想走了。
黄芪这人吧，看着年轻，却一点都不着急，不慌张，什么事到了她那儿都好像有办法。
他在外头跑了那么多年，见过的人要么太精要么太傻，像黄芪这种既看得透又不点破的，还真是很少见的。
他翻了个身，枕着手臂望着窗外那轮月亮，心想这地方待着还真是不错。
哑巴的脑子在慢慢好起来，他自己的身体也在恢复。
每天有热乎饭吃，有药汤喝，院子里晒着太阳翻翻书，日子过得慢悠悠的。
就是太贵了。
还有黄芪老管着他，这不让吃那不让喝，晚上还要查房看他有没有偷着熬夜。
想到这儿黑瞎子又忍不住笑了一下，闭上眼，听着楼下药房里黄芪收拾药碾子的声音，渐渐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黑瞎子是被一阵香味儿馋醒的。
他披着衣服下楼，看见黄芪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灶台上咕嘟咕嘟煮着一锅粥，旁边小碟子里摆着酱菜和卤蛋。
张麒麟已经坐在餐桌前了，面前放着一碗粥，正拿勺子慢慢搅着。
看见瞎子下来，抬眼看了他一下，又低头继续搅粥。
黑瞎子在他旁边坐下来，黄芪端了一碗粥放到他面前，又放了个卤蛋在碟子里。
“吃吧，吃完今天给哑巴换方子，你上午别出门，帮我看着他泡药浴。”
黑瞎子咬了一口卤蛋，应了一声。
粥煮得软糯浓稠，里面放了山药和红枣，喝下去胃里暖洋洋的。
他们三个人围着一张不大的桌子安安静静地吃早饭。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黑瞎子觉得，这样的日子一直过也挺好。
那些打打杀杀的事儿，能搁就搁一阵子吧。
反正哑巴也说了，记着累，不想找了。
他不知道，哑巴都恢复了。
知道了才说不找了。
找出来丢脸。
不过他记仇。
所以准备好了，发个小脾气。
黄芪：。。。。。
你还有脾气。
陈皮：。。。。。
那个一会儿出现，一会儿消失的黑瞎子不会是在外面有家了吧。
不过他还真的猜中了。
黑瞎子反正不会让哑巴下墓。
现在哑巴还是很听话话的。
这一点他还是很满意的。
他自己呢，就在陈皮这里打工很安全。
陈皮都没有说过他克雇主。
明明是雇主自己的问题。
黑瞎子觉得都是别人的问题。
瞎子是个好人啊。
张麒麟：。。。。。
对，瞎是好人。
陈皮：。。。。
怎么不算呢。
不过钱的事情，黑瞎子以后可以不用担心了。
张麒麟想起来很多地点。
除非东西不在了。
不然还是很有钱的。
还有他可以跟祖宗拿。
张家古楼就在广西，他很方便，去张家古楼等于回家，所以不算下墓。
他还可以去拿九门的东西。
他们那群人都不是好人。
可是他又很生气，又不想杀人。
所以，他准备带着瞎子做梁上君子去。
可以无限循环的那种。
反正他易容之后，只有瞎子认识。
随便卖什么价格他都开心。
好东西很容易脱手的。
于是在半年后。
九门的盘口时不时的就会失窃。
东西也会很快就脱手。
九门抓狂，就是找不到人。
有时候遇到自己的东西，还得重新花钱买回来。
气死个人。
当然刚开始人家也没想给钱，都是以势压人的，压不过就买。
后来干脆不买了。
丢的东西太多了。
亏死了。
要知道张麒麟的眼光是很好的。
看上的都是最贵的。
黑瞎子开心啊，他跟哑巴落户在黄芪的户口本上。
再加上这些小钱钱。
黑瞎子又不干活了。
陈皮：。。。。
算了，反正他不缺人。
瞎子要是想干活就会自己来。
黑瞎子在干嘛呢。
他在跟狗玩。
镇子上的狗还是不少的。
自从张麒麟来了之后，那些狗都会组队来看张麒麟。
主要是因为只要在张麒麟的身边，它们身上的虱子都会消失。
张麒麟还会陪它们玩。
有吃的有玩的，还健康，还能免费被搓澡。
狗狗们不喜欢就奇怪了。
黑瞎子来了之后，就更好了。
他很会撸毛。
真的很舒服。
狗狗来了，猫猫呢，当然也来了。
黑瞎子闲不住，买了一大箱子的棒棒糖。
在门口卖糖果呢。
因为猫猫狗狗来了，小孩子也就来了。
还有猫狗的主人来找了也会买来自己吃。
1毛，两毛，5毛，黑瞎子卖的也很开心了。
黄芪：。。。。。
感觉养了两个儿子。
黑瞎子因为张麒麟在的原因，整个人都很活泼。
然后张麒麟也很活泼。
黄芪：。。。。
所以真的老人就她一个是吧。
她还是多做一点药丸给当归。
毒药，补身子的药，一堆堆的。
反正黑瞎子给的钱她花不完。
不用多浪费啊。
黑瞎子戳戳哑巴。
“黄芪这是要毒死谁啊。”
这都是致死量的程度。
他跟哑巴也扛不住啊。
张麒麟：。。。。。
“不是给我们的。”
所以不用管。
黄芪是个有分寸的人。
他还没见过对方发火呢。
算了，不管了，他要做梅干菜扣肉，蒸肘子吃，还有甜烧白。
最近他在跟附近的村厨学做饭呢。
瞎子爱吃他做得饭。
黄芪也爱吃。
黄芪：。。。。。
大家轮流做饭其实挺好的。
现在她大部分时间都可以研究药物。
生活上也有人打理，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