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三省被抬進醫院的時候，吳二白已經在病房里等著了。
他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手里轉著一串佛珠。
吳三省被伙計用輪椅推進來，腿上打著臨時固定的夾板，臉色不太好看。
“怎麼回事。”吳二白問。
“被人撞了。在南山路那個路口，一輛灰車，直接沖過來，撞完就跑。”
吳二白轉佛珠的手停了一下。
“故意的。”
“故意減速撞的，卡著分寸，斷腿不傷命。肯定是故意的。”
吳二白沉默了片刻。
“人呢？”
“跑了。”吳三省看了伙計一眼，“車牌沒看清，車是套牌的，查不到。開車的是個男的，地中海，四十來歲，國字臉。”
吳二白微微皺眉。
“你見過？”
“沒見過。但我記住了他那張臉。”
伙計在旁邊補充︰“三爺，監控我們調了，那輛車最後出現在城站附近，然後就沒影了。應該是換了車或者棄車了。”
吳二白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街景。
杭州是吳家的地盤，九門里吳家雖然不算最張揚的那個，地盤上出這種事，那就是打臉。
“二哥，我要他陳塘，不管他是誰。”
陳塘，是吳家自己的說法。
把人沉到塘里，神不知鬼不覺。
在杭州，吳家想讓一個人消失，那這個人就真的會消失。
吳二白沒反對︰“先查清楚是誰。”
“不管是誰，敢在杭州動我，就是不把吳家放在眼里。”
吳三省眼神很冷，“查出來之後，陳塘。留口氣，我要親自問。”
吳二白看向貳京，讓貳京去查。
他了解自己的弟弟。
吳三省從來不是沖動的人，他說要陳塘，那就是真的要陳塘。
而且這件事確實蹊蹺。
一個地中海的中年男人，開車撞吳三省，不搶錢，撞完就跑，動作干淨利落，一看就是有備而來。
“會不會是汪家的人。”吳二白懷疑。
“不像。”吳三省搖頭，“汪家的人做事不會這麼直接。”
“那就先查，你安心養傷。”
吳三省點了點頭。
他躺在病床上，看著天花板，腦子里反復回放那個畫面。
這不是一般人。
一般人撞人，要麼慌，要麼狠。
到底是誰，是它嗎。覺得他進度太慢了。
這也不對。
“它”如果要動他，不會用這麼兒戲的方式。
撞斷一條腿，不取性命，更像是警告。
可警告什麼呢？
他最近什麼都沒做，連下墓都停了，老老實實在杭州養著，能礙著誰？
吳三省想不通。
想不通就不想了，他躺在病床上，閉著眼楮，決定等二哥查出來再說。
反正陳塘是跑不了的。
可他不知道的是，那個地中海，第二天又出現了。
這回遭殃的是吳二白。
因為立秋撞完人沒有走，就是要把吳二白也要撞進去。
貳京︰。。。。
吳二白︰。。。。。
這次立秋真的走了。
反正是地中海干的，跟她沒有關系。
既然吳家撞了，那麼九門每一家她都要撞。
走之前，她要帶走一些東西。
于是吳家失竊了。
黑金古刀沒了。
古董也沒了大半。
還都是最好的。
吳三省在醫院沒有等到二哥的消息，還不知道他的金庫沒了。
還看見二哥跟他同一個病房了。
吳三省︰。。。。。
“二哥。”
吳二白在听貳京的信息。
貳京站在病床前，臉色很難看，“跟昨天撞三爺的是同一伙人。”
“應該是，同一種手法，同樣的分寸拿捏。不取命，只傷人。”
這個人到底要干嘛。
誰知道呢。
立秋可是想殺人的。
她得看兩個老人的反應，不生氣的話。
她就都殺了。
把搞事情的解決不好嗎。
干嘛用他們不多的腦子去計劃。
那計劃狗都不看。
張麒麟︰。。。。。
黑瞎子︰。。。。。
他們還不知道，立秋要把九門每一家都撞了。
當然陳皮不能撞。
陳皮在山里，開車不方便。
黑瞎子還不知道立秋簡直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天都要給她撞塌了。
九門每一家都被撞，他們就會互相懷疑。
九門一亂，汪家就會動。
黑瞎子接到電話的時候，沉默了，你出門一個月，夠撞觀的。
“你真是個天才。”
“謝謝夸獎。”
“我不是在夸你。”
“我知道。”
立秋笑了笑，就把手機收起來。
九門上下人心惶惶。
還是伙計好不會被撞。
解雨臣倒是沒事，非物質文化遺產們被撞了。
解雨臣︰。。。。。
就是張日山都被撞了，意外的是，他居然沒有第一時間躲開。
立秋︰。。。。。
他是不是想死。
下次成全他。
張日山︰。。。。
可惜他太耐撞了。
腿沒斷。
立秋沉默了。
黑瞎子以為她終于良心發現，準備反思自己一個月撞穿九門的豐功偉績。
結果立秋開口︰“你說，張日山是不是在踫瓷？”
黑瞎子︰“。。。。。你撞了人，還懷疑人家踫瓷？”
“他明明能躲。”
立秋認真分析。
黑瞎子沉默了。
他想起張日山那副永遠波瀾不驚的臉，突然覺得立秋說得可能有道理。
那老東西活得太久，久到可能真的想試試被撞是什麼感覺。
“而且，他腿沒斷。”
“所以呢？”
“所以下次我開快點。”
黑瞎子把電話掛了。
啞巴啊，他好像把孩子養歪了。
張麒麟︰。。。。
摸摸頭，嚇不著。
其實吧，他也有被驚訝到。
畢竟他跟瞎子不是這樣的人。
倒像是陳皮的作風。
陳皮︰。。。。。
他已經溫和很多年了。
因為九門的人出事了，他還在大擺宴席呢。
怎麼不撞死他們呢。
看見就討厭。
立秋︰。。。。。
果然姜還是老的辣啊。
是她學藝不精了。
她需要進步。
黑瞎子︰。。。。。
“啞巴，你的計劃至少要三個月以後了。”
張麒麟望天發呆，他覺得他可能會一直在出發，並且出發不了的那種。
“瞎，不用擔心。”
他覺得九門的人還不夠立秋禍害的。
他們命沒那麼硬。
立秋應該在等他們的反應。
其實這樣也挺好。
他能有什麼反應。
他不會為了九門去責怪他養大的孩子。
張麒麟笑了。
淺淺的，很包容，也很開心。
孩子在為他們出頭呢。
黑瞎子︰。。。。
那是我養大的孩子，好吧，啞巴也幫忙養了。
可是他才是爸爸。
算了，去吃席，陳皮的席面啊，好吃的很。
陳皮看見兩人的時候，也不奇怪。
這兩個從來就沒少吃過。
每次吃飯都很積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