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中文都没说过,不知道是不是真不懂,反正你对他说中文没有一点反应。”马鸿宇在把人带进来之后,先向何时鸣通报了个情况,然后把他的一只手铐在了椅子腿上。
在天使城的警察局里,何时鸣也装过听不懂英语,事实证明,装听不懂的效果还是很好的。
这名男子怎么看都是中国人,何时鸣绕着他转了几圈,觉得他的气质真不像是黛西那种在国外出生长大的华裔。
马鸿宇说对他说中文一点反应都没,何时鸣亲自试过了,对他讲英文也是一点反应都没。
那他就不是单纯地听不懂某个语种了,他是铁了心要装聋作哑。
“老马,你有没有在基层派出所待过?”何时鸣故意吊着嗓门问马鸿宇。
“必须待过的啊,我到航城公安局报到的第二周,就被派去基层派出所锻炼了,一去就是两年。”
“那遇上这种不张嘴说话的人一般怎么对付?”
“如果说话没用,那我们也就不用嘴了……”
“那用啥啊?”
“用黑色塑料袋套头啊,动手也完全不会留下痕迹啊,而且,扎紧一些,不用动手,几分钟就撂了……”
何时鸣一边和马鸿宇聊着天,一边观察着那名男子。
他的表情是有明显变化的,显然,他完全能听懂对话的内容,不仅能听懂,他还有些害怕。
“这么好的办法谁想出来的啊?这比枪好使多了,你拿个枪比划,他明知道你不敢开枪的……”
“都是经验总结啊!黑袋子套上完全成了瞎子,听力也快丧失了,扎紧袋子马上窒息,精神不崩溃才怪!要不我们试试,在中国审讯都有摄像头,我都多少年没敢弄过了,这是在美国,怕个屁啊!”
“好的,我也想见识一下!”
何时鸣说完就朝总控室内的垃圾桶走去,他有印象,垃圾桶里套的袋子正好就是黑色的。
“哎呀,这谁这么恶心啊,丢烟头不说了,还往里面吐痰,罢了罢了,忍一下吧,就用它得了……”
在何时鸣与马鸿宇一唱一和在唱双簧聊天的时候,黛西一直在低头弄着手机,她没有参与聊天,估计她在认真查找着云上的视频。
何时鸣拿垃圾袋的时候她才抬起了头。
“脏的,你拿它干嘛?”黛西惊讶地问道。
“您就瞧好吧!”何时鸣说了一句不知道是中国哪里的方言。
黛西虽然不解,但她并没有阻拦。
当何时鸣越来越走近那名男子时,他的身体开始颤抖了。
何时鸣站在男子背后,故意用力抖了抖塑料袋,发出呼呼的风声。
“老马,你指导我一下,是这样直接往上套吗?”何时鸣边比划着边问马鸿宇。
“还是我来吧,我熟练!”
何时鸣正要把塑料袋递给马鸿宇,却传来“砰”的一声……
本来坐着的男子从椅子上滑到了地上,估计摔得不轻。
“哥们,别介,有话好说!”
他说话了,他不仅会说中文,而且京味儿十足!
“老马,把手铐打开!”何时鸣又说道。
“组长,卸了手铐万一他要跑掉呢?”
“不会的,你让他跑他都不会跑,他只要张过嘴了,出去就有人要弄死他!”
听到何时鸣这样说,男子的表情变得可谓有些狰狞!
也许他本来没有想到这一点,但显然何时鸣所说的话击中了他!
之所以能击中,那还是因为这句话很有道理。
说白了,这就是“囚徒困境”的实际应用。你为了保全自己而把同伙给出卖了,那同伙不弄死你才怪!
在马鸿宇打开他的手铐之后,他并没有立即从地上爬起来,而是双手抓住了何时鸣的腿。
“你有点底线行吗?你都不知道我是谁就抱我大腿?!”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想让你救救我!”
“你他妈把老子弄成这副样子,还有脸让我救你?!”何时鸣挥动着自己那只白粽子手臂说道,边说边要抽出腿,但对方抱得很紧,他无法挣脱,便用膝盖磕了他的头。
但他依然不肯松手。
何时鸣无奈,拉过椅子自己坐下了。
“行了,你说吧,看看能不能说出什么值得让我救你的理由!”
“我就是个马仔,老大是谁我也不知道……”
“你就是个马仔,连老大是谁都不知道,那看来,你对我没什么价值啊!”
“你能不能看在都是中国人的份儿上,救救我?”
“呸!你还好意思说都是中国人,刀子不长眼那你也不长眼吗?你拿刀刺了中国人……”
“对不起,我的任务就是保护他……”
何时鸣自然知道,他说的他就是现在还在楼顶的那个外国人。
“他又是什么人?”
“他是我的主人,我必须无条件服从和保护他……嗯,有时候我也是他的翻译。”
何时鸣冲黛西招了招手,她走过来,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来。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张照片,是从视频里截图的。
这正是何时鸣想要的照片,他不禁觉得黛西和自己之间真是有一种无法名状但又让人感觉舒服的特殊默契。
照片里,站在这位男子旁边的人正是钱乐。
“这个人是你吧?你认识旁边这个人吗?”何时鸣指着手机屏幕让男子看。
他揉了揉眼睛仔细看后竟然愣住了,表情是说不出的惊慌失措!
“这个是我,但这个人我不认识!”
他是这样回答的,但何时鸣怎么都觉得他这是一个自相矛盾的回答。
“一起从车上下来还叫不认识?”何时鸣不解地反问道。
“我们是用暗号接头的。”
“暗号?暗号是什么?”
“我问他,是什么让你最快乐?他回答,钱多多……”
他这样说完,连向来都很严肃的马鸿宇都噗嗤一声笑了。
不知道这个接头暗号是谁设计的,但它无疑诠释了钱乐名字的内涵!
“你和他接上头后去了哪里?见了谁?”
“派克市场,见了我的主人!”
去了哪里,见了谁,这个问题的答案何时鸣本来就知道,他这样明知故问只是想测验一下他到底会不会讲真话。
显然,他并没有撒谎,但何时鸣听了浑身难受,他愤怒地骂道:“你一个中国人,怎么跑到美国来给外国人当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