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救你也不是不可以,但我有个条件。”何时鸣非常认真地说。
“只要能让我返回中国,我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
何时鸣站起来示意马鸿宇和黛西先回避一下,他们两个人会意,但黛西还是说了一声“不许打架”。
在房间里只剩下何时鸣和男子两人之后,何时鸣让他也坐下说话吧。
“你给我听好了,从现在开始,我才是你真正的主人,是你唯一的主人,懂了吗?”
“懂了,主人,我会当好卧底!”
“我强调一遍,你是我的卧底,可不是双面间谍!”
“我懂我懂!主人,我的名字叫……”
“打住打住!你现在还不配拥有名字……想恢复本名,看你表现了!你现在的代号是刀客。”
何时鸣一个脏字都没说,但显然这句话的侮辱性又极强。
其实,何时鸣并不觉得自己是那种不把人当人的人,之所以这样说话,其实也不过就是一种激将法,他只是希望刀客能找回尊严,重塑自我。
在马鸿宇重新给他上铐把他带走后,何时鸣不禁想到了曾经在天使城碰到过的红发女。
其实他们的遭遇很类似,都是签证严重过期,最后不得已沦为了游走存活在法律灰色地带中的特殊人。
相比来说,年轻貌美的女生是自带粮票的,谋生相对容易,但男生就要艰难很多了,就像刀客,他只能给黑道上的人当“仆人”。
刀客原来的主人什么都没有说,他只承认自己是来看展览的,因为太喜欢那件文物了,所以明知有禁止拍照的规定,但还是拍了照片,他愿意删除照片并且道歉……
现在就起底他显然条件并不成熟,常言道心急吃不上热豆腐,那还是调到小火模式再炖一炖吧。
刀客和他原来的主人被一起“无罪释放”了。
刀客也提出了关于如何联络通信的问题,这就是个回避不了的问题,主人和卧底之间不可能不进行联络通信的。
何时鸣并没有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给他,只是留下了他的电话号码。
在处理这个问题上,何时鸣还是选择了谨慎为上的保守策略。
刀客愿意成为何时鸣的卧底,这到底是出于真心的归顺,还仅仅就是为了脱身的权宜之计,并不能立即做出判断。
所谓,日久见人心,不能当机立断的事情,那还是交给时间比较稳妥务实。
虽然博物馆不打烊,但何时鸣还是下班了。
也许是因为失血过多的关系,他感觉头晕得厉害,走路时两条腿像是踩在棉花上,很像那种高原反应的感觉。
在黛西的搀扶下,何时鸣才把自己塞进了车里,车子开动后,两眼还有些发黑的感觉,额头上的虚汗也跟着渗了出来。
黛西帮他擦去了汗珠,还让他躺在自己腿上睡觉。
何时鸣并没有听她的,因为他怕一旦躺舒服了也许就真得睡过去了,还是坚持一下,等躺到床上了再睡。
在把何时鸣送到房间后,黛西一定要亲眼看着他在床上躺好后才肯离开,还在他那只包扎好的手臂下面垫了个枕头。
“要不你就睡这里照顾病号吧,哈哈!”何时鸣又不着调地和她开玩笑。
“你能不能马上睡觉,等休息好了再胡思乱想。”
黛西关了灯带上房门走了。
黛西竟然说自己是在胡思乱想?这确实有些胡言乱语啊,何时鸣觉得自己真的没有那种想法。纯洁地躺一起睡个觉咋就成了胡思乱想了,有点不能理解,在不理解中,何时鸣就像坠下悬崖一般,坠入了睡眠……
人体是一部神奇的机器,它总能在入睡和醒来之间无限循环。
何时鸣醒来时,感觉在自己旁边站着一个人。
他也没有睁眼去看,他默认这个人肯定黛西。
“黛西……”何时鸣边说边伸手去抓这个人的手,用的是那只缠着白色纱布的手。
手是抓住了,但触感有点不太一样,何时鸣正在疑惑是不是因为自己受伤了,所以触感才不一样?!自己的手不会真的废了吧?
想到这里真有些害怕,何时鸣努力睁开眼睛,却发现这个人不是黛西。
“daisys mom……”这个人说话了,何时鸣一听,立即就松手了。
怎么会是黛西的妈咪在这里啊,黛西去哪里了?
何时鸣正想要这样问,没想到黛西带着个人走进了房间,那个人还拎着个画着红色十字的箱子。
无疑,她把医生带来了。
宋馆长向医生交代,一定要好好检查、全面检查……
何时鸣一听到又要检查,脑子便嗡嗡的。
被医生检查真不会是一种什么好的人生体验。
“宋馆长,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何时鸣边接受医生检查,边对黛西的妈妈说了一句。
“是我们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了这么重的伤……”
何时鸣正想要再说什么,却疼的咬紧了牙,医生正在撕贴在伤口上的那块纱布。
血痂、脓水、肉已经和纱布结为一体了,要无痛地把纱布分离下来,那简直就是不可能的。
黛西赶紧走过来把自己的手递给了何时鸣。
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握紧了黛西的小手。
越是疼,何时鸣就握得越紧,他觉得自己的手都握疼了,但黛西并没有喊疼。
她的手很柔软也很温暖,她就任何时鸣肆意地握着。
撕掉纱布还只是第一步,下一步是清洗伤口,这就更痛苦了。
宋馆长特意交代过了,一定要认真检查处理,这位医生完全是全力奉命办事,他清洗伤口实在是太认真了。
据说要洗到看到的是不带血迹的粉红色的肉,才算清洗到位,蘸了碘伏的棉球在伤口的肉上滑来滑去,那感觉吧,说是肉痛其实是不准确的。
不夸张地说,那完全就是一种钻心之痛。
“我的妈呀!”何时鸣实在是忍不住了,还是喊了出来。
“啊?你是在叫我吗?”
宋馆长竟然指着她自己问何时鸣。
也许能把人逗乐的玩笑真可以缓解疼痛,但宋馆长开得这玩笑,也实在是太冷了吧?!
何时鸣用另一只手摸起一条枕巾,随即塞进了自己的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