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前,华夏大地满目疮痍、尸横遍野。
而罪魁祸首就是手持倭刀的东瀛人。
安厉珩不思先辈苦恨,反而一脸谄媚的吹捧、崇拜倭刀之精巧、锋利。
徐杨怒不可遏。
白崇山更是怒火中烧。
要知道,他的父辈可是为了这片土地抛头颅洒热血,和日寇殊死搏斗。
战至最后,全族上下几十人,只剩下他和他奶奶两人。
而白崇山长大后,毅然决然参军,参加过建国前后多次战役,荣立无数战功,威名赫赫。
安厉珩送倭刀本就触动了他的逆鳞。
现在,还敢堂而皇之地的崇洋媚外,他怎么可能不生气。
白崇山脸上最后一丝客套的笑意缓缓敛去,面色阴沉,“安厉珩,这把刀,太‘贵重’,我可不敢要!”
他胸膛微微起伏,像是在极力按捺翻涌的火气。
“拿走!别脏了我的眼!!”他的苍老的嗓音不高,却带着身居高位多年沉淀下来的慑人威严,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砸在空气里。
安厉珩面色苍白如纸,完全不知道如何应对,只能扭头看向母亲。
朱淑娴扯了扯嘴角,连忙道歉:“白老,是我们的错。厉珩还小,不懂事...”
“呵呵...”徐杨冷冷一笑,打断她的话:“安厉珩都二十五六了吧,这还算小?”
“松山战役,炮火焦土之上,那些尚未长开的少年,扛着比自身还要高大的步枪,跟随大部队向鬼子碉堡冲锋。”
“他们那个时候的年纪,有的才十一二岁,大一点的也不过十五六。”
“他们怎么就懂得保家卫国,在本该读书嬉戏的年纪,却拿血肉抵挡倭寇侵略!!”
“而你的儿子,比他们大一轮,崇洋媚外不说,还贬低滋养他的这片土地。”
“难不成,这就是你们安家的家教?又或者说,你们安家女人也...”徐杨眼里浮现出一丝讥讽和鄙夷,“也觉得外国的月亮比国内圆,外国的男人比国内男人...”
朱淑娴的脸色白了又白,难堪至极。
她冷眸中寒芒闪烁:“徐少,我和白老说话,轮得到你来插嘴吗?”
“如果是别的事情,我当然不敢插嘴。但...”徐杨顿了顿,斩钉截铁:“事关民族气节,我岂能冷眼旁观,看着你们安家人践踏先烈!!”
朱淑娴双拳紧握,那样子,像是恨不得吃了徐杨。
安啸川肥头大耳的脸上也写满了难堪和不悦,徐杨的那些话,简直是在扇他巴掌。
可不等他发言。
他的女儿,安若湄清冷的嗓音响彻席间。
“徐少,你的话,有些过分了。”
徐杨轻笑一声:“安小姐又有何高见?”
安若湄端坐在椅上,脊背挺得笔直,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衬得身姿秀丽。
“乱世山河倾覆,戈矛交予男儿,守万里河山。”她目光平静迎上徐杨,声音清冷,“但,亦有万千女子留守故土,忍饥受难,护老幼、存子嗣,守好人间一脉烟火。”
“我们女人,可不是只会任由外敌蹂躏!”
“安家女儿,至少我,更不会媚外求荣!!”
徐杨本以为安若湄是要给安厉珩打抱不平。
却没想到她只是为她自己,更为战乱中的女人正名。
从安若湄坚毅的眉眼中,徐杨读懂了她的坚韧不屈的风骨,更读懂了她身在曹营心在汉的无奈,可纵然如此,她也不卑不亢,活出了自己。
徐杨心生赞叹。
“抱歉,刚才的话,我错了。”
徐杨冲着安若湄,微微欠身,“我不应该以偏概全,安小姐饮水思源、不忘根本,待会儿,我自罚三杯!”
面对徐杨的歉意,安若湄欣然接受。
饮水思源、不忘根本。
这既是在展扬她的民族情怀。
同时,也在暗喻她寄养在后妈名下,却没忘生母之恩,没忘朱淑娴当年是怎么把她妈挤兑走的...
安若湄越发觉得,徐杨能帮她报仇!!
她露出全程唯一一个笑颜,眉眼弯弯:“徐少知错就改,我原谅你了。”
俩人相视一笑,有种相见恨晚的惊喜感。
看着俩人眉来眼去,白傲雪心里越发惆怅,她心口就像是堵着一块巨石,闷沉、呼吸不畅。
她捧着锦盒的手,一寸一寸攥紧。
白傲雪甚至在心中咒骂。
‘该死的徐杨,到处撩妹!’
‘吃个饭你也不安生!!!’
‘我们俩认识这么多年,你全程没有和我多说一句,更没冲我笑过一次!!!’
‘你...你去死吧!讨厌鬼!’
白傲雪心里骂的越凶,手里的锦盒攥的更紧。
这一幕落在安厉珩眼里,他还以为白傲雪非常非常中意这枚夜明珠。
安厉珩暗暗窃喜:‘白崇山有眼无珠,但傲雪慧眼识珠,她喜欢就好!’
白傲雪的‘喜欢’,重新又给了他勇气。
他扭头看向徐杨,语气不阴不阳道:“说了半天,也不知道你到底送的是把什么刀,拿出来看看呗,让我们也长长见识。”
安厉珩笃定,徐杨徐杨这把刀肯定没什么名气,估计就只是现代工艺品。
徐杨无视了安厉珩。
他弯着腰,把刀盒往白崇山身前一送。
“白爷爷,您能看出这是把什么刀吗?”
白崇山把刀从盒子里拿了出来,他细细端详,眉头越皱越紧。
刀鞘是深沉的老鲨鱼皮质地,铜质装具历经数百年岁月侵蚀,泛着温润斑驳的包浆,一眼便能看出是流传下来的古物,绝非后世仿品。
安厉珩瞧了一眼那朴实无华的刀鞘,眼神越发不屑。
“徐杨,你这也算刀,里面不会已经生锈了吧。哈哈哈...”
白崇山突然扭头对他怒吼:“闭嘴!”
安厉珩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笑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白崇山无比郑重的缓缓拔出刀身。
凛冽寒光骤然散开,映亮了白崇山的眉眼。
狭长微弯的刀身冷白如霜,夹钢锻打的纹理如同流水隐于刃面,刀槽线条利落干脆,肃杀的古旧杀气扑面而来。
白崇山克制住激动的心情,目光顺着刀身缓缓下移,落至靠近刀镡的位置。
只见八行錾刻字迹清晰浮现:【万历十年,登州戚氏。】
看到这八个字的刹那,老人浑身猛地一震,呼吸骤然滞住,浑浊的老眼骤然亮起,瞳孔微微放大。
他握着刀柄的手掌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连肩头都在轻轻颤动,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激动。
他又凑近几分,目光一遍又一遍反复端详那处铭文,声音都带上了不易察觉的沙哑:“真的是!!!
这...这是戚武毅公的登州戚氏军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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