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
徐杨再次被电话惊醒。
他拉开萧清雪纤细的胳膊，抬起泠鸢雪白修长的腿，裹着睡袍来到客厅。
“喂，你好，那位？”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徐杨神情默然。
萧清雪也醒了，她穿着酒红色吊带睡裙，赤着玉足来到徐杨身后。
她双手环抱住徐杨的脖子，上半身趴在徐杨后背上。
“谁的电话？”
“警方的...”
萧清雪身子顿了顿，心里莫名发紧，“是什么事？”
“萧承泽找到。”徐杨抬手轻轻握住萧清雪的手。
“是吗。”萧清雪呵呵冷笑，“是好事，他终于要被绳之以法了！”
徐杨缓缓摇头：“他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死了....”
萧清雪整个人骤然僵住。
方才眉梢还带着的几分不屑和厌恶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但，她脸上没有崩溃的痛哭，也没有歇斯底里的嘶吼，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惊愕。
瞳孔微微放大，视线虚虚落在半空，像是一时间没能接住这句话。
“死了吗？”萧清雪轻声的问自己。
她无数次在心底怨过萧承泽。
恨他投靠那个泯灭人性的跨国基因组织，为虎作伥，手上沾着无辜者的血泪。
恨他为了所谓野心，伤天害理，出卖国家，把整个萧家拖入深渊。
恨他重男轻女，卖女求荣！
过去的很多夜里，她心里翻涌的全是刺骨的怨怼，甚至不止一次暗自觉得，像他这样作恶的人，本就该落得这般下场。
可当真的听见他已经死了的消息，那股盘踞心底的恨意，却并没有如期迎来大仇得报的痛快。
恨意还在，没有消散，却像是被一块沉甸甸的巨石压住。
憎恨是真的，可那是她的父亲。
她嘴唇轻轻翕动了两下，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徐杨叹息一声，转身将萧清雪搂在怀里，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
“如果想哭，就哭出来吧。”
萧清雪嗓音发颤，却依旧倔强道：“没什么好哭的，他不值得我掉一滴眼泪！”
徐杨还想说什么，泠鸢拿着手机从卧室走出来。
她眼角红晕未散，神情却格外紧张：“奶奶打电话，让你和我们都去一趟疗养院！”
.... ....
夜色沉得浓稠，已是后半夜。
徐杨、萧清雪她们三人轻手轻脚推开病房的房门。
此时，房间光线调得很暗，只留一盏床头微弱的夜灯。
王怡茹半靠在床头，后背垫着厚厚的软枕，精神极差，眼皮耷拉着，每一次吸气都显得有些费力。
听见动静，她微微侧过头，目光涣散，一时半刻没能完全聚焦。
“小徐，你...来啦。”
王怡茹手指朝徐杨他们的方向轻轻蜷缩了一下，喉咙滚动许久，才挤出细碎微弱的声音。
徐杨快步走到病床前，俯身，握住她的手，“奶奶，我在，您这是怎么了？！”
徐杨无比错愕和心疼。
他前两天才陪唐丽娟来过，当时王怡茹的状态明明还可以啊。
怎么就短短几天，她就...病入膏肓了？
“奶奶...”
萧清雪和泠鸢也半跪在病床前，满心悲痛，眼眶迅速漫上一层湿热。
王怡茹缓缓掀开厚重的眼皮，浑浊的眼眸来回瞧着容貌，“都来啦...，这么晚叫...你们过来，给你们...添麻烦了。”
仅仅短短几个字，便耗尽了她大半气力，已经气若游丝，仿佛下一秒就要...
“奶奶，您别这样说。怪我们这几天没来看您，居然不知道您的情况变得...”萧清雪几度哽咽，泣不成声。
泠鸢哭泣道：“奶奶，我们去医院吧。好好给您再...”
“不必了。”王怡茹费力的摇头：“我的情况，我自己...清楚，别...”
“别...白费力气..”
徐杨眼眶微红，“奶奶，您别说了！”
王怡茹轻轻握了握徐杨的手，颤声道：“我...已经知道...他走了...”
这个他，当然是萧承泽。
此言一出，徐杨面色微变，就连萧清雪和泠鸢都愣住了。
萧承泽被灭口这件事情，徐杨也是刚刚才知道，而且是警方内部渠道。
王怡茹在医院，她能通过什么途径知道这种绝密的事情？
“奶奶，您怎么知道的？”
王怡茹没有回答，而是岔开了话题。
“小徐...，奶奶我...有件事情要...求你...”
话音落下，她肩头微微塌陷，急促地喘了好几口粗气，脸色愈发灰白。
徐杨静静立在一旁，眉眼愈发沉敛，神色间多了几分默然的凝重。
他缓缓开口：“奶奶，您说。”
“只要我能做到，我绝不会食言。”
王怡茹死死抓住徐杨的手，她枯瘦的胳膊止不住的颤抖：“我要你...要你保住...景...琰的命...”
徐杨面色一顿，萧清雪和泠鸢同时皱眉。
徐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低声问道：“奶奶，他来找你了？！”
王怡茹大口喘着粗气，半天接不上话。
可就在此时，卫生间的木门被轻轻推开。
萧景琰从里面缓步走了出来。
他整个人狼狈到了极致。
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透，脸色惨白得近乎透明，脸颊沾着细碎的灰尘与淡淡的泥渍，看着分外落魄。
他脚步虚浮，眼底布满红血丝，眼神空洞，还残留着未散的惊惧和悲伤。
可萧景琰看向徐杨时，眼底突然浮现出浓烈的憎恨：“奶奶，你不必求他！我是死是活，全交给警方来判！！！”
不等在场众人反应过来，萧景琰指着徐杨怒骂。
“要不是你这个混蛋！我爸怎么会被人害死！！”
“都是你！是你害死的他！！”
萧景琰最恨的人就是徐杨，如果不是他穷追猛打，父亲就不会被逼到绝境！
要不是徐杨害得山庄暴露，他依旧是萧家大少爷，怎么可能像现在这样惶惶不可终日！
“徐杨！你这个害人精，你怎么不去死啊！”
萧景琰疯狂的诅咒徐杨，“你不会有好下场...”
他话还没说完，萧清雪和泠鸢一前一后给他一巴掌，直接把他扇懵了。
“啪！”
“啪！！”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