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琰像条疯狂,指着徐杨怒骂:“徐杨!你害死你的老丈人,你人心狗肺、不得善终!!”
可下一秒...
“啪!”
“啪!!”
没有任何预兆,清脆、凌厉的两道巴掌声接连炸响在屋内。
萧清雪、泠鸢一人一巴掌,没有半分留情,干脆利落地落在萧景琰脸上。
萧景琰本就从深山死局里拼死逃出,浑身筋骨酸痛欲裂,心神濒临透支,整个人早已是强弩之末。
接连两记重掌落下,直接掀得他身形一晃,双腿一软,直直跌跪在地,狼狈地坐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极致的眩晕和错愕裹着委屈轰然砸落。
萧景琰猛地抬头,双眼通红,瞳孔震颤,满脸都是不敢置信的震惊:“你们...你们都打我??”
他猛地抬手指向一旁静默伫立的徐杨,指尖剧烈颤抖,语气带着崩溃的控诉:“萧清雪,是他!他害死了你爸啊!!”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萧清雪积压多日的情绪。
她眼底最后一丝隐忍彻底破裂,厉声怒吼,带着不容撼动的决绝:“萧承泽的死,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和徐杨有什么关系!!”
“他不是我爸!从他让顾逸豪给我下药那天起,他就已经不是我爸了!!”
泠鸢紧随上前一步,眉眼冷峻:“你真的不知道萧承泽做了什么吗?你彻底了解过,你的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萧景琰瞳孔骤缩,一时语塞。
他虽然不完全知道,但他知道萧承泽私下那些脏事,已经足够他被枪毙好几次了。
光那座山庄就牵扯到了好几条人命....
可此刻的萧景琰,根本不需要所谓的对错道理,不需要孰是孰非的真相。
他只是太痛了。
眼睁睁看着至亲落幕,唯独自己苟活。
强烈的苟且偷生的屈辱、深入骨髓的负罪感,死死扼住他的喉咙,压得他喘不上一口气。
他积攒了一路的恐惧、绝望、悲痛,急需一个宣泄口,而眼前的一切,都成了他崩溃的导火索。
萧景琰低着头,神神颠颠的呢喃着:“都...是他害的...,是徐杨害得...”
徐杨没有多看他一眼,自己父亲都死了,还一味逃避责任。
这样的废物,永远不会长大。
徐杨台眼看向床上的老人,眼神悲悯。
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种打击下,难怪她衰败的如此之快。
王怡茹亲眼看着自己孙子孙女内讧,骨肉相残的一幕像钝刀割在心上,她痛苦地闭上双眼,酸楚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徐杨缓步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他低声道:“奶奶,我答应您。只要萧景琰没有被判死刑,我都会保他后半辈子无忧。”
萧景琰的生死,徐杨无法决定。
他必须先接受法律的审判。
王怡茹枯瘦的手臂微微发颤,她慢慢睁开浑浊的双眼,一言不发,只是泪水淌得更凶了。
她没有开口道谢,可眼底翻涌的动容与感激,徐杨看得明明白白。
喘息片刻,王怡茹把目光转向依旧满脸不甘、浑身紧绷的萧景琰身上。
她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违抗的命令:“把东西...交给徐杨。”
萧景琰浑身一僵,下颌死死绷紧,眼底满是抗拒与不甘心。
“你爸...既然让你来找我...”
“那就说明...他让我来做主...”
“听奶奶一次...话吧...”
王怡茹又喘着气,一遍遍低声劝说,夹杂着年迈的叹息与哀求。
几番拉扯之下,萧景琰终究拗不过病危的祖母。
他缓缓从贴身的内袋摸出一枚黑色U盘,伸手递了出去。
徐杨伸手接过,冰凉的U盘落在掌心,他抬眼看向萧景琰,开口问道:“这是什么。”
萧景琰别开脸,眼底满是愤懑与茫然,用力摇了摇头:“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是父亲拼死也要护住的物件,里面藏着滔天秘密,可萧承泽从未对他讲过里面的内容。
徐杨猜测,这估计是萧承泽的后手,是他最后保命的手段,但他给了萧景琰。
他真爱他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啊。
徐杨转身,俯身道:“奶奶,我现在必须要通知警方,同时,也要让萧景琰去自首。”
王怡茹缓缓点头,颤颤巍巍道:“去..吧。”
徐杨向门外走去。
关上房门后,徐杨直接打给了沈禾。
自从上次她留了联系方式,这是还徐杨第一次联系她。
徐杨简单说清楚情况,“你好,沈队长。我是徐杨...”
沈禾那边听说徐杨手里有个萧承泽留下来的U判,顿时震惊不已。
“我马上过来!你千万不要动!保护好U盘!”
为了强调U盘的重要性,她甚至补充了一句:“它比你的命重要!”
.... ....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死寂的深夜骤然被轰鸣声打破。
一架通体漆黑的军用直升机盘旋而至,稳稳悬停在疗养院上空,夜色里肃杀感瞬间拉满。
下一秒,几道利落矫健的黑影顺着绳索极速垂落,动作干脆专业。
他们清一色的干练作战装束,身姿挺拔,气场凛冽,正是国安江城行动组的精锐成员。
沈禾一袭黑衣,身姿冷挺,眉眼覆着寒霜,亲自带队连夜赶至。
不过片刻功夫,几道冷峻的身影便出现在徐杨的视线里。
沈禾目光锐利,直接开门见山:“东西呢?”
事关重大机密,容不得半分迟疑。
徐杨没有丝毫犹豫,掌心摊开,将那枚刚从萧景琰手中接过的黑色U盘,稳稳递了过去。
沈禾立刻伸手接过,小心翼翼妥善收好。
然后,她才抬眼看向徐杨,神色依旧清冷,用最官方语气淡淡道谢:“多谢配合,你给国家立功了。”
话音落罢,她不再停留,抬手示意身后队员。
“去把萧景琰带走!”
很快,两名队员走进屋里,没有一句废话,直接把萧景琰押走!
“奶奶,奶奶...,救我啊!”
“我不想死!我不想坐牢!!”
都已经被国安带走了,萧景琰还幻想着能脱罪。
屋里静悄悄的,像是没有人一般。
而沈禾觉得萧景琰太聒噪,直接干脆,一记手刀将他打晕。
徐杨看的眼皮直跳,别看这个女人清冷柔美,可下手凶残的狠啊!
沈禾看了徐杨一眼,轻轻点头:“徐先生,告辞!”
她真是来去如风,雷厉风行。
徐杨挥手告别:“再见。”
可就在一沈禾行人正准备带队撤离时,病房里骤然响起压抑崩溃的哭声。
“奶奶....!”
“奶奶....!”
方才还在勉强维持气息的王怡茹,终究是没能熬过这最后一刻。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心。
对孙子的牵挂。
半生操劳的疲惫。
彻底耗尽了老人最后一丝生机。
她双眼安详闭合,悄无声息地撒手人寰。
萧清雪浑身一颤,瞬间红了眼眶,所有的坚硬铠甲轰然碎裂。
泠鸢蹲在床边,肩头剧烈抽动,压抑的呜咽声此起彼伏,细碎又绝望的哭声填满了整间病房,悲凉的氛围瞬间裹挟全场。
鲜活的离别,猝不及防地砸落众人心头。
沈禾驻足停顿,清冷的眉眼间掠过一丝浅极淡的动容。
她脸上褪去了几分公务的冷硬,沉声吐出两个字:“节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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