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
城郊公墓细雨绵绵，天色是一片沉沉的灰蒙。
王怡茹的葬礼办得极尽低调，没有喧宾夺主的仪式，没有络绎不绝的吊唁宾客，冷清得近乎寂寥。
知晓王怡茹去世的人本就寥寥，加之萧家连日风波不断、牵扯隐秘众多，无人敢贸然靠前。
最终到场的，只有寥寥几人。
除了徐杨一家人外。
现场，只有萧清雪和泠鸢披麻戴孝。
萧清雪一身素黑长裙，发丝整齐束起，未施粉黛的脸苍白得近乎透明。
她静静立在墓碑前，收敛了所有锋芒，脊背挺直，眼底覆着一层散不去的死寂与疲惫。
泠鸢同样一身黑衣，安静站在身侧，眼眶泛红，神情有些麻木。
往日温顺灵动的性子彻底沉寂，只剩满心的肃穆与酸涩。
泠鸢虽然是萧家养女，虽然恨萧家。
但王怡茹对她有再造之恩，她怎么都要送老人家最后一程。
萧清雪跪在地上，把一束花摆放到王怡茹墓碑前，她神情悲伤而坚毅：“奶奶，您放心。有我在，萧家绝不会倒下！！”
萧家这次，可谓是元气大伤。
公司被查封了一大半，剩下的也萎靡不振。
家主死了，萧景琰被抓，萧清寒杳无音讯，连奶奶葬礼都没出现。
就剩下萧清雪和养女泠鸢苦苦支撑。
泠鸢也跪着承诺道：“奶奶，我和姐姐不会让你失望的。”
徐家人看着这一幕，满是感慨。
几个月前，他们还是亲密无间的盟友、亲戚。
可这一转眼，就成了仇人。
现如今，萧家更是差点家破人亡。
唐丽娟无疑是最伤感的那个，她看着墓碑上的照片，泪眼婆娑：“老王，你这一走，我更没啥意思了。”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微微、克制地发抖，浑浊的眼眸瞬间被泪水浸满。
年纪大了，连悲伤都变得安静又迟缓。
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如今只剩一方孤碑，阴阳两隔。
徐杨扶着唐丽娟，压低声音劝道：“奶奶，我们不是陪着你的嘛。今后，我一定多去老宅住住。”
“你？”唐丽娟抬眼瞧他，眼神多了一分嫌弃，“我不稀罕你过来，我想要曾孙陪我！”
她指了指王怡茹：“老王虽然走在我前面，但她比眼前至少四世同堂，他们老萧家香火没断！”
“而我呢，也不知道等不等得到哪一天。”
徐杨一脸的无奈，他没想到奶奶居然在这种场合还催他生孩子。
不过这一次，不比之前。
从前萧清寒一直不想生，他也强迫不来。
可现在，至少有五个女人的肚子能为他所用。
徐杨有底气多了。
徐杨十分笃定地说：“奶奶，您肯定能等到！”
唐丽娟还不知内情，白了他一眼，就又继续看向老闺蜜的墓碑，黯然神伤。
就在此时，墓地旁走来一行人。
居然是李婉卿和她的家人。
而他们身后，秦书瑶带着两个孩子也赫然在列。
小孩子不懂生离死别，在秦书瑶的教导下，像模像样给老奶奶磕了三个头。
这一天，大家的心情都很沉重。
客套几句后，没人多说一句闲话。
.... ....
葬礼结束后。
在唐丽娟的邀请下，一行人去了徐家。
少年不知愁滋味，两个龙凤胎在院子里疯跑。
唐丽娟用格外羡慕的眼神瞧着他们。
她瞥了一眼徐杨，故意大声道：“我要是能有这样的曾孙，做梦都得笑醒。”
徐杨一脸无奈，只能暗暗下决心，争取早点让几个女人怀上，免得天天被数落。
李婉卿面色羞红，十分苦恼和些许自责。
她觉得自己已经很努力了，可就是不见动静。
想着想着，她都有些愧对徐家的疼爱。
“唐奶奶，我...我这边有一味偏方，”秦书瑶抱着女儿，眼尾含羞带笑，“能增加怀双胞胎的几率....”
“什么偏方？！”
唐丽娟顿时来了兴趣，就连李婉卿、萧清雪、泠鸢她们三人也纷纷抬头看向秦书瑶。
“我家祖传的偏方，我自己也吃过一段时间。”
“都是些温补的中药...”
“就算没怀上双胞胎，对身体有益无害...”
有秦书瑶现身说法，大家对这个药膳方子更加感兴趣了。
杨慧敏有些疑虑，“书瑶，你家传的方子真方便给我们用吗？。”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
秦书瑶拍着饱满的胸脯，义正言辞。“我爸早些年就去世了，秦家的东西，我可以做主。”
秦书瑶和她母亲早就闹崩了，她可以不在意任何秦家人的看法。
“书瑶，那太好了。”杨慧敏喜出望外，“阿姨欠你一个人情。”
“不用，”秦书瑶连连摆手，“我现在在徐总手下讨生活，就当我是在贿赂上司了。”
她说完，扭头看向徐杨，眼眸里满是柔情。
就是这个眼神，让杨慧敏呼吸一顿。
这个眼神太熟悉了！
当初，齐妃儿和安娜也是这样看徐杨的。
真是让人头大！
不会连秦书瑶也喜欢徐杨吧？！
杨慧敏一时间完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她下意识看向萧清雪和泠鸢。
这才发现，她们俩也时不时偷偷凝望着徐杨，眼眸里那细碎的星光，让人无限遐想。
而且，她们好像也对秦书瑶的药膳方子感兴趣。
要死了！要死了！
她们俩，连个男朋友都没有，和谁生双胞胎呢！
杨慧敏哭笑不得。
一方面，播种面积大了，只要种子没问题，完全不用担心结不了果。
可另一方面，儿子是个花心大萝卜，她怎么和婉卿交代啊！
另一边，不知怎的，话题突然聊到了萧清寒身上。
萧清雪冷着脸，“书瑶姐，她去哪了？怎么连奶奶葬礼都不来参加？！”
萧清雪和萧清寒因为徐杨，姐妹俩早就闹掰了。
现场，唯一和她有联系的，只有秦书瑶。
秦书瑶缓缓摇头，“我也不知道。”
她看了徐杨一眼，才接着说：“前段时间联系过她，她说...要出家...”
“呵呵..”萧清雪冷冷一笑，“她还真遁入空门了。”
“当个尼姑也好，免得再出来害人！”
屋里没人接话，徐杨的脸也冷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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