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完全亮。会所里值夜的守卫换班，一个穿柳家制服的管事揉着惺忪的睡眼，沿着走廊挨个包房检查——看看有没有客人遗留东西、有没有闹事的。
走到某个拐角包房门口，一股血腥味，他瞬间感觉不对劲推开门，扑面而来一股血气。
两具女尸。一个在地上，一个靠在沙发边。身上有打斗的痕迹，一人手持匕首，伤口已经发黑凝固。
管事吓得魂飞魄散，连退三步，撞在墙上，喉咙里挤出一声变了调的喊：
来人！！死人了！！
值班经理（就是之前负责接待苏锦程砚那个女人）闻声赶来，一看现场，脸都白了。
怎么回事？！这、这是谁带进来的？！
包厢内部那个满脸横肉的平头哥，睡得正香，被这声音惊醒，踹了一脚身旁一身鞭痕累晕过去的女人，捡起衣服往外走！
“叫什么叫，吵到老子睡觉了！”
门一开就看到昨晚那个一脸精明，推荐他雏儿的女人，和昨晚吓得躲在角落里的女人倒在了血泊里，周围明显都是打斗的痕迹！
“呸～晦气，你们这新招都是什么货色，里面那几个老子打了好久，就会尖叫，连点好话都不会说！”男人狠狠地呸了一口！
说着指着林婉，说道:“就这丫的，一看就不老实，从来了到现在不断的挑事，以为我是瞎子！现在倒好，欺负人家没皮肤明白被反杀了吧！晦气，赶紧抬走丢到基地外，影响老子心情！”
值班经理一看，是柳家有头有脸的大管家的小舅子，急忙上前赔罪:“李哥李哥，你别生气，我这几就找几个懂事的姑娘，小伙来给你赔罪！”
“要什么找，当老子是驴啊，还有屋里那几个，都领取去好好教教，啥也不会，光会尖叫！没劲！”说着就往外头走。
“是是是，这就带走带走！”
值班经理赶紧给后面的手下使眼色，手下低着头连忙进屋抬人！
身后的一个男人看着倒地的两个女人，低头在经理旁边悄悄地说了句:“仙姐，就这么了结了？不报上面吗？”
被叫仙姐的女人回道:“报什么报？末世人命值几个钱，李哥都发话了，你还想往上捅？两个陪酒女而已，互砍，死有余辜，登记一下损耗就完了。往上报不是给人家和咱们自己找不痛快么？”
“动作快点，别让其他客人看见。手下赶紧拖人，血迹擦干净，地毯换一块，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苏锦靠在程砚怀里，闭着眼，意识顺着智慧藤的脉络无声的往回撤。
藤丝贴着地板缝隙，穿过走廊，恰好到了那一幕——
尸体被拖走，血迹被擦干净，地毯被掀起来换了一块。那个叫仙姐的女人低头在手环上按了几下，表情麻木得像在处理一单过期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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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倒是省的她费心了，也让她对“末世里命如草芥”有了新的认知。
她睁开眼。
程砚的手还搭在她腰上，察觉到她呼吸变了，低头看她：醒了？
苏锦看着程砚的眉眼，手臂就势环过程砚的腰，整个人往他怀里蹭了蹭。
【暖的，活的！真好！】
程砚低下头，挑眉打趣道：嗯？我们家锦锦这是怎么了？睡了一觉倒是粘人了。
程砚了一声，手指漫不经心地绕着她的腰线。
啪。
她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
没个正经……走了！
程砚被她拍得笑出声来，懒洋洋地坐起来：好，走。
两个人起身，苏锦随手扯过外套披上，屋内的藤蔓屏障收了回来，程砚手一挥空气里那层淡紫色的屏障消散殆尽。
开门。
苏锦挽着程砚的胳膊，步子不紧不慢，从正门走出去。
晨光打在脸上，她眯了眯眼。
程砚。
先去异能者大厅，回去给你个惊喜。
程砚挑眉:“惊喜？”
苏锦仰头看着朝霞中生动的眉眼，点了点头，“嗯，惊喜！”
程砚看着她仰起的脸，朝霞的光落在她睫毛上，金灿灿的。他收紧了揽在她腰上的手，眉眼弯起来，笑意从眼底漫到嘴角。
好，等着我们家锦锦给我惊喜。
话音未落，他手臂一用力，直接把苏锦打横抱了起来，顺势坐在了他的肩头。
苏锦了一声，下意识搂住他脖子：你干嘛！
你走路太慢了。程砚大步往前走，晨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惊喜不能等。
会所门口进出的几个异能者正好看见这一幕——一个身形修长的男人，帽子口罩遮住了眉眼，浸在晨光里，肩头托着个穿黑色外套包的严严实实的女人。那女人一只手勾着他脖子，一手被男人握在手里……两个人就这么旁若无人地往朝霞深处走。
有人吹了声口哨。
程砚头都没回，只抬了抬手，算是回应，脚步没停。
苏锦因为这个姿势躲不了，耳根有点热：……你收敛点。
程砚低笑：已经收敛了。
晨光里，两个人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融进了金红色的天际线里。